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朝 究竟是谁要 ...

  •   长河,落日,楚天歌在吐血。

      他猛地抬头,望向船头半空。

      【普天同庆!绿帽王终于要死了!】

      【狗东西,偷嫂子功绩,害嫂子被骂祸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有今天?】

      【活该!要不是他打压,兰陵早八百年就一统天下了!】

      【等等……现在的江北之战,楚天歌好像是为了掩护百姓南撤才断后战死的吧?】

      【楼上的洗地狗滚!兰帝都说了是他指挥失误!】

      【就是!给楚狗洗白,天打雷劈!】

      楚天歌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指尖冰凉。

      他已经被这些浮在半空的字骂了三天。

      三天前,他在江北战死,尸身沉江。

      但再睁眼,他就被什么弹幕系统从江底捞了上来,这些字也随之出现在他的头顶。

      最开始,他们骂他废物、懦夫,骂他活活葬送了江南侯府三万亲卫,他认。

      可不知从何时起,画风就歪了。

      “绿帽王”“绿帽哥”“绿帽狗”轮番刷满整片天空,每一个字楚天歌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能理解。

      他哪来的绿帽?

      为了让弟弟兰陵名正言顺继承江南侯之位,他别说娶妻,寻常连女子的面都不敢见!

      心口剧痛猛地袭来,楚天歌顿时抓紧船沿,苍白指骨几乎要在木头上都扣出个洞来。

      他天生心疾,早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但为了给年幼的弟弟铺路,他硬是多熬了五年。

      楚天歌早就盘算着这次出征,自己便假死放手——若天不遂人愿,他至少还能用假身份,偷偷回来,再护阿陵两年。

      可头顶的弹幕还没停。

      【等等!改编不是乱编,这都快到临安了!绿帽哥总该死了吧?!】

      【死了正好!绝美嫂嫂,灵堂改嫁!】

      【哥哥的棺材板,就是弟弟和嫂子最好的婚床!】

      “噗——”

      楚天歌又吐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他都未曾娶妻!阿陵到底哪来的嫂嫂?!

      这绿帽他就非戴不可吗?!

      只是有一瞬,楚天歌隐约忆起,自家阿弟似乎确实曾喊过谁嫂嫂。

      但下一刻,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别看了。我们的目标是不择手段拯救千古一帝兰陵的命运!拯救兰陵就是拯救宿主自己!”

      “亲亲,这边不建议先看弹幕把自己活活气死呢~”

      楚天歌沉默了。

      反正他马上就进临安城了,弹幕是真是假,他长了眼睛,会自己看。

      没必要非得在此纠结。

      更何况,比起系统弹幕这些外人,他当然更应该相信自己一手抚养成人的弟弟。

      明明在他出征前,半夜,阿陵才因为怕黑,哭唧唧地钻了他的被窝。

      怎么可能不到两月,弟弟就变成弹幕里欺兄辱嫂的暴君呢?

      楚天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然后,他就对上了渔婆警惕的眼神——她甚至还攥了一把糯米!

      楚天歌:“……”

      我到底哪里像鬼啊?!

      他深吸一口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他这次能活着回去——

      楚天歌的目光陡然凝固。

      远方城头天际,燃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寻常烧香拜佛,绝烧不出这等抄家灭寺的架势。

      那是南渡的前朝国寺方向!

      虽说他楚氏在江南离称帝只差一个名头,可若是事犯前朝,又是在阿陵继位之时,恐怕难免一番动荡。

      楚天歌拳头一紧。

      是谁?

      究竟是谁要害我弱小、无助、心地却十分善良的弟弟!

      ……

      临安城内,南皇觉寺。

      弱小、无助的弟弟身高八尺,在心地善良地,杀人放火。

      少年冷白指骨缓缓摩挲怀中破旧的娃娃,轻轻捂住了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

      ……兄长,是你在惩罚我吗?

      重生这三日来,竟无一事顺心。即便勉强入睡,睡梦里也尽是你惨死江中的模样。

      少年郎凉凉垂眸,抱臂,倦怠地望向朱墙间熊熊烈火。

      耳边尽是扰人的哀嚎求饶。

      阿陵厌倦举刀。

      一刀——

      猩红血色泼上寺门的瞬间。

      “吱呀……”

      门开了。

      门内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为首的老住持更是跪地膝行上前,双手高举,颤颤巍巍地奉上满盘金锭:“世子息怒。”

      阿陵微微歪头,一脚踹开偏将死不瞑目的首级,慢悠悠道:“怎么都跪了?不是说未冬先雪是为不详?不是都要我写罪兄诏以平天怒?”

      老住持面如土色。

      要早知这位世子对兄长是这般态度,借他三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听那偏将的鬼话,劝人下诏骂自己的兄长啊!

      但覆水难收,老住持只能硬着头皮,道:“侯爷确实命硬克亲,但世子命如天降紫微,得紫微照命,侯爷定能逢凶化吉。”

      一声嗤笑。

      在火光噼啪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住持满头大汗,摇摇欲坠。

      但好在阿陵今日并不是真来抄寺的。

      他终于松开了怀里的娃娃,开恩般扬手,下令:“灭火。”

      在场众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没人想得罪世子这位“新皇”。

      可谁都没料到,阿陵在翻身上马的刹那,会毫无征兆地含笑回眸。

      如血薄唇微勾,明灭火光刹那映彻他眼底沉沉的阴翳。

      “史官记,临安十八年秋,未冬先雪,天时有异。南皇觉寺僧众发下宏愿——愿以身殉道,以平天怒。”

      老住持眼前一黑。

      就、就非死不可吗?

      阿陵话音一转。

      “幸得侯府亲卫营所救,无一人死伤。”

      “世子深感其行,特赐南皇觉寺更名皇觉寺,敕造国寺金匾,以彰僧众自愿抚恤三万阵亡将士父母妻儿大善。”

      老住持眼前又一黑。

      就算他再想让南皇觉寺翻身,成为新朝的国寺皇觉,也不能砸锅卖铁吧?!

      三万……就算每人只给十两,那也是三十万两雪花纹银啊!!!

      “咚。”

      一方金牒砸在了老住持跟前。

      马蹄声远去。

      老住持终于浑身一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方金牒。

      “这、这是……”

      ——国师金牒!

      老住持猛地一抬头,望向世子远去的背影。

      他怎么知道我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身份,一个足够压制那些南渡大寺名僧的身份!

      老住持咬咬牙,挺直脊背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朝一旁的亲卫打探到:“世子这是……”

      亲卫压低声音,仿佛意有所指:“抓一个祸水,杀了。”

      老住持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老衲、老衲这就去为世子点一盏功德灯。”

      以消罪业。

      ……

      临江门外,码头。

      正要下船的楚天歌抬手拂开渔帽纱帘,扶住堪堪停稳的船篷。

      他能瞧见自己倒影在江水中的脸,愈发的苍白了。

      而且即便隔着粼粼波光,也依稀可见——他这张脸生得太美,美到人人都觉得这不该是个乱世枭雄的脸。

      但这都不是关键。

      楚天歌扶着船篷的手一紧。

      关键是,他那副精心易容出来的“帝王相”,果然没撑到家就先失效了。

      不过,好在他的这副本相,也有他早早安排的后路。

      只是,楚天歌盯着水中倒影,忽地一顿。

      他当年好像确实迎过一次亲,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是嫁——

      “哗啦!”

      猝不及防之下,楚天歌就被人一把推上了岸。

      他茫然回眸,掀开一丝纱帘,也只能更清晰地目送夕阳下的小渔舟,刹那逃得无影无踪。

      楚天歌:“……”

      ……船钱都不要了吗?

      然而没等楚天歌回神,码头上十来个瞧不出来路的壮汉,就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更是摩拳擦掌:“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总结:不像好人。

      楚天歌:“……”

      我被认出来了?

      不对,这张脸根本就不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帝王相”,哪有那么多人追着他杀!

      望着面前这群来者不善的家伙,楚天歌不禁暗叹一声。

      那就只能是因为自己的这副本相了。

      想当年他匆忙下山归家时,也是这般几度遭劫,甚至险些被劫色。

      后来,哪怕他硬是自己给自己撑腰,替这张本相精心捏造了“燕晏”的身份,还封自己做了殿前将军。

      可,总有人见了这张脸,就来寻他的麻烦。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

      他心疾复发,浑身上下是一点气力都无。

      而北胡随时可能挥师南下,他得尽快将消息带给阿陵,不能在此纠缠。

      楚天歌强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沉声道:“我给你们银子,要多少都给。”

      反正只要他见了弟弟,这群人就不足为惧了。

      众人当即哄堂大笑:“爷们儿今个不为银子。”

      他们可是为世子秘密办差的。

      如今这差事眼瞅着就要办成了,指定升大官发大财!谁稀罕这点银子?

      楚天歌瞳孔微震。

      不是!

      你们真劫色啊?!

      电光火石间,他将脑海中丰富的被劫色经历,统统过了一遍——

      上一次是装疯卖傻混过去了,上上次是直接把人打晕了,上上上次……是靠哭。

      楚天歌面无表情地想:首先,排除靠哭。

      但他还没想好应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冲破城门,重重砸向码头。

      楚天歌刹那抬眸,一眼就望见了那匹熟悉的枣红大马。

      马上,少年猿背蜂腰,素袍皂靴,衣袂翻飞猎猎,恍若天神下凡。

      城头渐次亮起的火树银花晃眼,晃得楚天歌都没瞧见对方眼底的异色暗潮潜涌。

      他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阿陵!”

      是弟弟!

      那他就不用费——咦?

      眼前毫无征兆的寒芒一闪。

      楚天歌头顶的纱帘被挑飞,碎进漫天风雪。

      他的下颌一紧,冰凉剑锋抵上了他滚动的喉头,微微用力,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楚天歌愣住了。

      阿陵的剑术,何时这般熟练了?

      但下一刻,他心心念念的弟弟就俯身压了下来,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压抑的喟叹:

      "嫂,嫂……"

      楚天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风停了。码头的喧嚣、江水的拍岸声、亲卫们震惊的抽气声,全消失了。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阿陵,他最亲最疼的弟弟,额抵着额,炽烈滚烫的气息在寒风凛冽中纠缠。

      “你来迟了。”

      话音未落,冰凉剑锋已滑进单薄衣襟,一寸一寸,没入幽深。

      “……”

      楚天歌被冻得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

      坏了,我好像真有个夫人啊。

      就是我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始慢慢修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