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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朝 究竟是谁要 ...

  •   长河,落日,楚天歌在吐血。

      连吐三口,他猛地抬头。

      “你说,我弟能终结乱世?!”

      “是啊,他不仅能终结乱世,还能君临天下,最后名垂青史成就千古一帝呢!”系统认真道,“虽然,会有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伦理道德问题,但请相信我们弹幕系统,一定可以帮助宿主您——”

      “的弟弟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楚天歌:伦理?

      辅佐我弟哪里涉及伦……等等!难道阿陵要弑兄夺位?!

      似是察觉楚天歌心中所想,系统连忙解释:“不对不对!阿陵怎么会杀你?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杀你?杀你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又不是疯了!”

      楚天歌吐出一口血。

      是啊,阿陵有什么理由杀他?

      不管是侯府也好,兵权也罢,甚至哪怕是他的江南他打下的所有州县,只要阿陵开口,他都会问也不问地交给弟弟。

      杀他,除了能让阿陵多得一个弑兄夺位的恶名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啊!

      不过……爱?

      系统顿时紧张起来:现在的楚天歌不会就察觉到——

      “啪嗒。”

      一滴热泪砸进淤泥里,氤氲生雾。

      “真、真的吗?爱?这也太……”

      系统浑身一僵。

      “……太好了!阿陵竟然爱我这个兄长!”楚天歌抹了一把泪,“阿陵自幼性子孤僻胆小,被人欺负了也不说,而我与他又非一母同胞……”

      “没想到,阿陵竟爱我!我何德何能……”

      系统:“……呵呵,是啊,呵呵。”

      它想起来了,这年头的“爱”,代指的还是至亲骨肉之情,孝感动天地必备标配,而非后世常用的“爱情”。

      还是先让楚天歌保持这么纯洁的思想吧,毕竟,统一大业为重,它总得先让人回去辅佐弟弟才行。

      楚天歌还在一无所知地感慨:“没想到我文不成武不就的弟弟,竟然还能有这样一等孝悌之心。”

      系统:“……”

      你信你弟真文不成武不就,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但系统不敢再吭声。

      它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此刻的楚天歌。

      哪怕后世史书再如何试图将之描绘成天命将星,好像生来杀敌就跟切瓜砍菜似的六亲不认,可是实际上的楚天歌……连马死了都会偷偷掉眼泪!

      对于现在的楚天歌,刚刚领兵三万战死江北,还是眼睁睁看着、亲手送这些朝夕相处的亲兵去死,他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自己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系统看向楚天歌的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睛,此时却隐隐燃起半点将熄未熄的寒火。

      “连阿陵那般怯懦善良的孩子,都能凭借一颗拳拳的敬爱兄长之心,在我死后继承遗志,逼着自己勤学苦练,脱胎换骨……我又怎能弃他于不顾?!”

      伤痕累累失血发白的拳头重重砸入淤泥。

      系统长出一口气:虽然逻辑和过程全错,但好歹结果正确。

      肯活?肯活就行。

      前世的楚天歌在此战后,就心灰意冷,再加上离死也只差一口气了,便连临安都不愿回,彻底杳无音信。

      这直接导致了后续一连串的恶果。

      重来一次,它能拼命维持住楚天歌濒死的躯壳,可一旦楚天歌精神继续崩溃,那它也回天乏术了。

      不过,还是要让楚天歌先有一些心理准备。

      所以,系统直接打断到:“既然如此,我们先看看阿陵那边的实时弹幕播报吧!”

      要是刚好能有两条透露阿陵真正实力,或者目前临安情况细节的弹幕就好了,省的它接下来还得费尽心机地想透露消息的词措。

      楚天歌:弹幕?什么弹幕?

      【弹幕开启,当前锁定主播:兰陵,实时弹幕文字同步播报中……】

      伴随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楚天歌眼前浮现弹幕:

      【卧槽!这哪找来的兰帝本帝,这么高也就算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帅?】

      系统适时说明了一句:“宿主眼前的这些文字,都是后世之人观看以阿陵为主体的直播以后,他们自发生成的呢~”

      楚天歌:“直播?”

      系统:“你可以理解成一双来自后世的千里眼,他们会同时给出对当前情况的评价。”

      楚天歌懂了。

      只是他刚懂完,就看见前后脚两条弹幕——

      【谢邀,历史上的兰帝就是身高八尺面貌英挺,要不然楚哥也不能逮着个人就吹我弟玉树临风、天下第一。】

      【然后吹完就被弟弟绿了(嘻】

      楚天歌:???

      我弟怎么可能绿我?!

      系统:“这个……那个……弹幕也不一定就是准确的……”

      【兰帝是异瞳吧?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楚家人!那搞个把假嫂嫂也正常。】

      楚天歌:?????

      我弟明明是跟我一样的黑眼珠啊?!

      系统直接没声了。

      这破弹幕的关闭键呢?!

      【不对!弟弟!弟弟你在哥哥房里干嘛啊弟弟!!!】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甚至都没等楚天歌看清最后一条弹幕,他就听见了更清脆的一声——

      “叮!”

      【当前直播间主播“兰陵”涉嫌□□色情,已封禁处理。】

      【解封倒计时:71:59:59】

      楚天歌:“……”

      被封三天?还是因为阿陵在他房中涉嫌□□色情?不能真是偷嫂子吧?

      但,他楚天歌忙忙碌碌活了二十多年,别说娶亲,他连姑娘都不认识几个啊!

      阿陵哪来的嫂嫂?!

      系统顾左右而言它:“那个——既然弹幕被封了,就请宿主努力赶回家辅佐弟弟吧!”

      “差点忘记告诉宿主了,宿主现在的生命和健康都是跟弟弟的帝王气运值绑定的呢~气运高宿主就身体好,气运低宿主就会吐血虚弱,低到零大家就都死翘翘啦~”

      “不过,刚刚我已经查过了,弟弟的帝王气运高达满值一百呢!”

      系统拍着不存在的胸脯保证,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心虚。

      “辅佐弟弟根本就是躺赢嘛!”

      ……

      三日后,天光熹微,春江沿岸。

      楚天歌坐在回临安的船头,吐血。

      而他耳边,刚从临安城打探消息回来的系统快崩溃了。

      “兰陵的帝王气运,已经掉到八了!”

      “这才三天啊!”

      楚天歌飞快抹掉唇角血渍,面上却依旧镇定:“阿陵讲理,无非是杀了几个为非作歹的朝臣,又抄了几家作乱的清流。”

      系统:“……”

      话倒是没错,可临安城都快被他杀成尸山血海了!

      这对吗?!

      系统有苦说不出。

      它不能向现在的楚天歌,透露临安城一分一毫的消息。

      楚天歌太敏锐了,否则也不能在被逐出家门的情况下,还白手起家,从叔父手中夺回江南侯府,成就如今的一番乱世霸业。

      但凡系统今日透露了临安都有谁被杀,被杀的规模有多大——楚天歌的下一个问题一定是怎么杀的?为何要杀?阿陵是何情况?

      那它也只能回答:随手杀的、想杀就杀了,嗯,阿陵边笑边杀的——是个人都觉得这不对劲吧?!

      系统只能绝望地盯着纱帘后,那张完全变了一种风格的脸。

      “你的脸……”

      楚天歌捂着染血的帕子,在心底道:“怎么?”

      顿了顿,他又怕系统不明白,补充到:“这才是我真正的脸,你之前在江边见到的,只不过是我为免麻烦,而特意易容出来的。”

      系统:它当然知道这个,它真正想说的是——

      “没办法了吗?”

      楚天歌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回答:“我没想到自己会被拖住,最后一枚特制易容丹已经在身受重伤时,为了维持那张脸,服下了。”

      系统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它也没招了。

      不过,它总觉得兰陵如今的行径……诡异之中透着一丝微妙的熟悉,有没有可能——兰陵也是重生的?

      楚天歌的话打断了系统的思考:“我既然战死江北,那便死了,换回本相活着也好,免得与阿陵相争,即便我不争,人心却难免动荡。”

      “但是,阿陵和他们不一样。他几乎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只要我不再刻意区别本相和兄长那张易容脸的身份,阿陵一定能认出我来。”

      “到时候我们兄弟齐心,定能更早一统天下!”

      系统:“……”

      真的吗?我不信。

      系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此时还没回到临安,它也只能小心地试探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弟真的是那种觊觎嫂嫂的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天歌坚定地看向两岸夹道的参天古木。

      此时,已能远远望见临安城北高高的城门楼上,那由他亲笔的三个大字。

      【望江台】

      多么龙飞凤舞,多么意气风发,是他八年前面对兵临城下的北胡铁骑,怒斩意欲投降的叔父,夺回兵权,血战三天三夜,还跨江将溃逃的胡兵追了百余里地,硬生生提着北胡大将的首级凯旋时,挥斥方遒。

      他曾无数次抱紧年幼的阿陵策马而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弟弟:北胡不仁,以男为奴,以女为婢,我们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哪怕只有百废待兴的江南,统一也不过早晚。

      阿陵纵然年幼,也往往会仰起小脸,认真地与他说:他都明白的,他永远也不会让兄长失望。

      楚天歌强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却不由自主坐正身子。

      快了,他就快见到阿陵了。

      仔细想想阿陵除了腼腆些,不善言谈些,其实对他这个兄长还是很敬重的。

      不说寻常的请安问候,哪怕是病榻前的侍疾,阿陵也尽心尽力,从未假手于人。

      绝无可能他才离家出征两月,弟弟就变——

      楚天歌的目光陡然凝固。

      临安城内,小苍山方向,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寻常烧香拜佛,绝烧不出这等抄家灭寺的架势。

      楚天歌:“……”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那是随前朝南渡的国寺吧?

      系统:“啊,南皇觉寺烧起来了。”

      楚天歌顿时攥紧拳头。

      他江南侯府本就因连年征战、田地改制、抄灭世家而树敌无数,在这节骨眼上烧寺,不是把阿陵往风口浪尖上逼吗?

      是谁?!

      究竟是谁要害我孤僻、胆小、心地却十分善良的弟弟!

      ……

      临安城内,南皇觉寺。

      孤僻、胆小,但身高八尺的阿陵,在杀人放火。

      他的指骨缓缓摩挲怀中破旧的娃娃,轻轻地捂住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

      三日了……兄长,是你在惩罚我吗?

      重生这三日来,阿陵未曾得一刻安宁。

      少年郎凉凉垂眸,倦怠地望着寺院朱墙间的熊熊烈火,正思忖着要不要再火上浇些油。

      寺门就“吱呀”的一声,开了。

      门内黑压压跪了一地,为首的老住持更是双手高举,奉上满满一盘小山似的金元宝,颤颤巍巍道:“世子息怒。”

      阿陵微微歪头,一脚踹开吏部侍郎死不瞑目的首级,漫不经心道:“怎么都跪了?不是说未冬先雪,是为不详?不是都要我写罪兄诏以平天怒?”

      老住持眼皮一跳,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可惜他面前没有地缝,只有一尊要命的活阎王。

      要是早知这位世子对兄长是这般态度,借他三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听那吏部侍郎的鬼话,劝人下诏骂自己的兄长啊!

      但覆水难收,老住持只能硬着头皮,道:“侯爷确实命硬克亲,但世子命如天降紫微,得紫微照命,侯爷定能逢凶化吉。”

      一声嗤笑。

      在火光噼啪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住持顿时满头大汗,摇摇欲坠。

      好在世子终于开恩扬手,即刻便有亲卫上前,接过他手中那盘黄金。

      “灭火。”

      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前朝名存,却已实亡。如今的江南侯府外托前朝臣节,实则内称至尊,行帝王之事久矣[注1]。

      更何况,江南侯楚天歌死战江北,至今下落不明,应是凶多吉少。

      没人想得罪世子这位“新皇”。

      谁成想兰陵却在翻身上马的瞬间,含笑回眸,如血薄唇微勾,明灭火光刹那映彻他眼底沉沉的阴翳。

      “史官记,临安十八年秋,未冬先雪,天时有异。南皇觉寺僧众心怀苍生,发下宏愿——宁以身殉道,以平天怒。”

      “幸得侯府亲卫营所救,无一人死伤。”

      “然,世子深感其行,特赐南皇觉寺更名皇觉寺,敕造国寺金匾,以彰僧众自愿抚恤三万阵亡将士父母妻儿大善。”

      老住持:“……”

      等、等等,抚恤三万将士?

      虽然我们南皇觉寺做梦都想变成皇觉寺,但也不能砸锅卖铁吧?!

      兰陵似笑非笑,继续道:“皇觉寺住持佛法高深,悲悯江北流民,亲往临江门外施粥三月,敕封一品金牒。”

      “即刻张榜,昭告天下。”

      老住持双眼圆睁,当即跪下领旨。

      皇觉寺归皇觉寺,这可是给他的一品金牒!

      有了这一品金牒,他再不必对着那群南渡的大寺名僧伏低做小,更不用被人暗嘲乡寺野僧,就连名正言顺的主持佛会都得瞧人眼色——砸锅卖铁就砸锅卖铁!

      但老住持还没来得及继续琢磨,就被侯府亲卫扶起。

      马上淡淡传来一句:“前月药师佛[注2]会实在风光,远胜经中所著。”

      老住持“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他就说世子怎会无缘无故来烧寺!

      药师佛最崇俭朴,但前月那场佛会,他受制于人,竟将佛会办得比前朝皇寺时还铺张!

      可不等住持辩解,兰陵便策马道:“住持身体抱恙,北七、北八,你们留下,为住持调理身子,弘扬正法,也算替兄长与我积一份功德。”

      马蹄声远去。

      老住持终于敢起身,望着飞扬的尘土,小心翼翼问到:“世子这是……”

      “抓一个祸水。”北七似笑非笑地压低声音,道,“杀了。”

      老住持登时一个激灵,似是想起什么,连忙双手合十,也不问什么祸水,只道一声:“阿弥陀佛。”

      打打杀杀,罪过罪过。

      “老衲这就为世子点一盏功德灯。”

      以消罪业。

      ……

      临江门外,码头。

      楚天歌正要下船。

      他抬手拂开帷帽长长的仙云般的纱帘,扶住堪堪停稳的船篷。

      十指修长,筋骨分明,但伤痕未愈,分明是男子之手,却端的肤白胜玉,莹润生光。

      只一眼,守在码头寻人的城门守统领,脑海里就炸开两字——祸水!

      是他!就是世子要找的人!

      统领一声令下,十来个壮汉便团团围了上来。

      楚天歌脚刚沾地,就觉不对。

      他冷冷瞥向众人,虽因虚弱而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却凌厉如刀,看得当先的几个城门守下意识便退了半步。

      领头的统领落在后头,倒是未曾察觉异样,依然摩拳擦掌:“嘿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天歌:“……”

      难道我被认出来了?

      不对!归家这一路,阿陵的帝王气运一路暴跌,导致他的身体逐渐衰弱,最后竟然连惯常的那点易容都撑不住。

      此时,这张脸已恢复本相,根本就不是他那副苦心经营多年、深入人心的帝王相。

      甚至就连他好不容易晒黑几分的肤色,都变白了……

      心念一转,楚天歌顿时回想起当年匆忙下山归家,因这副本相而几度遭劫的经历——差点被劫色——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袖中短刃。

      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宿主!气运值掉到七了!你快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楚天歌就猛地吐出一口血,眼前的世界都跟着晃了晃。

      他暗自咬牙,面上却强做镇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给你们银子,要多少都给!”

      统领见他吐血,当即心思一松,这么体弱,还不好抓?

      众人哄堂大笑。

      “爷们儿今个不为银子。”

      这等麻烦的差事,都让他们给世子办成了,他们今年指定得升官发财!还要啥银子?

      楚天歌瞳孔微震。

      不是!你、你们真劫色啊?!!!

      然而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急促清脆的马蹄声冲破城门,重重砸向所有人。

      楚天歌猛然抬眸,隔着纱帘,一眼便望见了那匹熟悉的枣红大马。

      马上,少年郎素色衣袍翻飞,宛若天神下凡。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晃眼,楚天歌甚至都没瞧见弟弟眼底的琉璃异色。

      他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阿陵!”

      兰陵闻声勒马,指节泛白。

      他缓缓垂眸,异色瞳眸里翻涌着楚天歌根本无法理解的爱恨。

      寒芒一闪。

      帷帽的纱帘被剑刃挑飞,碎进漫天风雪,纷纷扬扬四散。

      楚天歌的下颌一紧,冰凉剑锋已抵住他,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仰望弟弟。

      血线缓缓渗出,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晕开一点凄艳红梅。

      下一秒,阿陵就俯身压了下来。

      力道重得像要把他揉碎进骨血里,齿尖狠狠碾过他失血的唇瓣,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炸开。

      他像一头困了两世的野兽,终于咬住了失而复得的猎物,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喟叹:

      “嫂,嫂……”

      楚天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风停了。

      码头的喧嚣、江水的拍岸声、守兵们的抽气声,全都消失了。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阿陵、他最亲最疼的弟弟,贴着他的唇,气息炽热,一字一顿的质问:

      “你也来为我兄长奔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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