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虚录》无敌的无敌的小可爱

4、第三章：囚牢秘影

　　与此同时，玉晚正头晕眼花地和其他几名同样倒霉的俘虏一起，被粗暴地推搡进一间充斥着浓烈霉味、鱼腥和汗臭的昏暗木屋。屋子低矮逼仄，地上铺着一层潮湿发粘的干草，角落里胡乱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渔网、空酒坛和不知名的骨头。除了他，还有两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唐船水手和一位吓得浑身发抖、衣着华贵却已沾满污泥的中年富商，此刻都面无人色，瑟缩在墙角，眼中充满了恐惧。
　　木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酒气灌了进来。走进来的是先前那个刀疤脸海匪头目，他显然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眼神凶狠。他身后，还跟着那几名如同幽灵般、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神秘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与周围海匪的粗野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刀疤脸走到屋子中央，大概是觉得俘虏们太安静了，不满意，便用叽里咕噜、含混不清的高句丽语对着他们大声吼叫着什么，唾沫横飞，像是在耀武扬威，又像是在宣布他们的命运。玉晚根本听不懂，只觉得耳膜被震得生疼，心中屈辱和愤怒交织。想他堂堂大唐“撷丹使”，竟沦落到被这等粗鄙不堪的海寇呼来喝去！
　　“放肆！”玉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深处的恐惧，厉声叱责道，“吾乃大唐撷丹使，奉天子诏命而来！你们敢抓我，就是形同叛逆！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否则等我大唐军队……”他声音因虚弱而有些发飘，但语气中颇有傲然之色，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他整个人已经被掌掴在地。
　　显然，刀疤脸听不懂玉晚那套文绉绉的“官话”，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尤其是在那几个神秘的黑衣人面前。被酒精烧昏了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便上前一步，蒲扇般沾满油污的大手带着呼呼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给了玉晚一巴掌！
　　玉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翻在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嘴角立刻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胀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剧痛和无以复加的羞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视线模糊地扫过地面时，目光恰好落在那几名黑衣人的脚下。其中一人的黑色斗篷下摆，因为刚才刀疤脸粗鲁上前时的动作而被不经意地带起了一角，露出了里面衣袍的一截布料——
　　那是一抹极其显眼的、绝非寻常百姓能穿的缃色！质地是上等的暗纹锦缎，上面用捻得极细的金线绣着繁复缭绕的云纹！这种规制和颜色，在大唐……至少也是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穿着！
　　玉晚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模糊的泪眼，恰好与那名黑衣人低垂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人的眼神锐利如冰冷的刀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冰冷的探究，在接触到玉晚那充满震惊和疑问的目光的瞬间，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猛烈收缩了一下。下一秒，他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低下头，不动声色地用宽大的黑色斗篷将那一角泄露天机的缃色彻底遮掩住，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刀疤脸还在用高句丽语喋喋不休地叫骂着什么，似乎在向黑衣人解释或邀功。黑衣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再也没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玉晚，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随后，那几名黑衣人似乎对这些俘虏失去了兴趣，对刀疤脸示意留下看守后，便如同几道融入黑暗的影子般，转身走出了木屋。
　　玉晚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脸颊的剧痛和心头的惊涛骇浪让他浑身颤抖。那个黑衣人……那身锦服……袭击官船、掳掠使者，这背后究竟还有什么诗自己不知道的？！他必须逃出去！不仅是为了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