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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那句“我喜欢你”成了彼此的秘密   陈谨行 ...

  •   陈谨行读的医学专业,成绩优异。
      陈谨行的教授是国内医学研究方面的翘楚,当非洲地区爆发了未知的病毒,中国医疗队赴非救援,教授自然是首当其冲。而作为教授的得意学生,陈谨行主动申请随医疗队前往非洲。
      当年陈谨行选择了国内的大学后,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就跟从前一样,他不交朋友,独来独往,一开始整天泡在图书馆,后来整天泡在实验室,优异的成绩也是这么泡出来的。
      他从来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哪怕有一刻闲暇,某个身影就会挤进脑海,他苦苦挣扎,可是他抹不掉那个身影,同样也抓不住那个身影。
      他在某个下过暴雨的午后做了一个梦,梦里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踩着滑板绕过他身边,笑着看向他,然后消失在夕阳里,又出现在某个高墙上朝他招手,等他走近了,少年却跳了下去,不见踪迹,任他拼了命的追赶,仍没有踪影。
      他在荒诞的梦里惊醒,究竟现实与梦哪个更荒谬,他竟分不清。 
      他拥有过,可是他抓不住。 
      陈谨行想如果他从来没有拥抱过热烈的太阳,那么他也不会恐惧冰冷的黑夜。
      而正是因为他拥有过,所以半夜才会蜷缩在某个角落里疼到窒息。
      哪怕一刻他也不会闲,像一个被扔在角落里废弃的旧钟表一样不停地转。
      他转啊转,终于在某天转不动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想去看一眼他的少年。
      那时他才终于明白现实远远比梦更荒诞。
      他和凌云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沟。
      因为现实就摆在那儿,当亲情和爱情发生冲突的时候,你永远无法心安理得的选择爱情,而违背世俗的爱情只能悄然谢幕。
      当凌鸿成质问他为什么不信守承诺,并且警告过他别再逾越的时候,他又一次无话可说,他像个失语的患者,无法反驳对方的指责。
      凌鸿成说:“凌云轴,认死理,他两边都想抓,可是他抓不住,他下不了决心,那就由我来阻断,他奶奶年龄大了,曾经受过一次刺激,受不了第二次。”
      “既然已经做过选择,就别犹豫不决,希望你们都别遭受良心的谴责,”陈谨行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凌鸿成的这句话。
      再一次蠢蠢欲动的苗头,没有冒芽就被掐断。
      是相安无事的天各一方,还是备受谴责的靠在一起,陈谨行依然选择前者。
      因为他不会让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两头拉扯,做撕心的选择,那个选择只能由他来做。

      凌云问肖泰阳要了陈谨行新的联系方式,陈谨行的微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昵称是本名,头像是空白图片。
      时间仿佛回到了高二那年,刚开始陈谨行的微信界面也是这样,后来发生了变化,那也是他们之间关系转变的一个节点。而现在陈谨行的昵称和头像又变了回去,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也被装进了隐秘的匣子,陈谨行给它上了把锁。
      凌云点了好友申请,一时得不到回应,他想点进去看看陈谨行的朋友圈,即使他知道陈谨行应该不会发朋友圈,可是微信没有动静,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的昵称和头像。
      凌云的微信申请石沉大海。
      他在陈谨行不想理他和陈谨行不用微信两者之间来回思索,最终也没想个结果,因为去了非洲好像真的用不到微信,所以陈谨行并不是不想理他,也可能是确实不知道。
      后来他买了机票去了陈谨行大学所在的城市,他穿过陈谨行走过的林荫路,走进陈谨行整天坐着的图书馆,最后停在陈谨行曾住过的宿舍楼。
      凌云戴着耳机靠在树上,耳朵里是陈谨行的声音,眼前是陈谨行生活过的地方,他抬头看着那栋楼,眼里浮现出陈谨行进进出出的模样,温柔低沉的声音即使是通过电流传播,依然动听。
      那句藏在手机里的“我喜欢你”,曾是陈谨行的秘密,如今又成了凌云的秘密,他永远戴着一副耳机,耳机里播放的是什么却无人知晓。
      这些年,他换过几次手机,耳机更是换了无数次,唯独耳机里播放的音频始终不变,永远都是陈谨行那句简短的“我喜欢你,傻子”
      可能是被叫了无数次傻子,他好像真的变傻了,有时候听着想哭,有时候听着想笑。
      而此时此刻,他既想笑又想哭。
      想笑是因为他走过的地方曾是陈谨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的路,一步又一步踏过去就像是踩上了他的脚印。
      想哭是因为这无数次的来来回回,无数个脚印的旁边他没能留下一个印记。
      隔着一段距离的林荫下,一个女孩看着凌云,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询问他:“你没事儿吧?看着脸色不太好。”
      凌云耳朵里塞着耳机,声音不大,但可能是他过于专注,一时没听见女孩的问话,女孩可能是个热心肠的,于是加大声音又问了一遍,凌云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摇摇头说没事,眼睛还是望着宿舍楼。
      女孩又问他是不是在等朋友,他还是摇头,一个男生出了宿舍楼,女孩走过去挽住胳膊,可能是凌云脸色实在不好看,女孩走了很远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凌云,欲言又止。

      凌云一直很好奇,陈谨行没出国的事情他爸居然没有问他,是因为不知道还是笃定他们不可能联系,凌云猜大概率是后者。
      说来奇怪,凌鸿成好像什么都清楚,不过只要他刻意隐瞒,凌云就得不到消息,即使他曾旁敲侧击地问凌云有没有联系过陈谨行,凌云也没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任何破绽。
      于是后来凌云问他爸:“你是不是知道他没有出国?”
      凌鸿成只能点头,以为父子俩又免不了一战。
      凌云却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是绷着脸,好像刚才的话只是确认一番,因为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凌云早都不想跟凌鸿成争论什么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其实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的那刻,他所有的刺都软了下去,他像是沉在海底,越是挣扎越窒息,干脆闭上眼睛,随意沉落。
      凌云工作很拼,整天都在做项目跑业务,他爸偶尔抛来的橄榄枝,他选择视而不见。
      他回家住了几天,奶奶身体还不错,他也可以放心出去闯。
      走的那天,奶奶拉着他,眼睛泛红,说他瘦了,他抱了抱奶奶,安慰她说没事。
      凌云偶尔会去看了他妈,她有时神情错乱有时精神正常,正常的时候他会坐陪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一会儿。
      “对不起,做过很多伤害过你的事。”女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神情恍惚。
      凌云笑了一下,说:“不说这个。”
      道歉和原谅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说了没关系,发生过的事仍然如鲠在喉。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心无芥蒂。

      陈谨行出国的这一年,凌云其实没多大波澜,他们分开很多年,只是又多了一年而已,一年改变不了什么,就像巷子口的石榴树,几年没见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长。
      听到汽车声,凌云缓缓转过去,他无比迫切地期待车上坐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也的确是熟悉的身影。
      “摘石榴吗?”陆谨言缓缓朝着凌云走来,肖泰阳把车停在路边,也跟了过来。
      “不过现在还没熟好,十月份才会熟透。”陆谨言笑着对凌云说。
      凌云笑了笑说不用摘,又问他们怎么回来了,陆谨言说:“跟你一样,回来看看。”
      那天是陆谨言的生日,自然也是陈谨行的生日。他们一起吃了饭,肖泰阳买了个小小的蛋糕,也不说多余的话,怕桌上两个人触景生情。
      “生日快乐”凌云开口,他看着那个蛋糕,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都没准备礼物。”
      陆谨言摆摆手说没关系,她吃了一口蛋糕,说:“生日祝福我替他收着。”
      凌云看着陆谨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等他开口,陆谨言又说,“不用意外,我什么都知道,不是以前那个傻姑娘了,而且他那段时间那么反常,再傻我也能看出不对劲。”
      “他当时国外学校都已经申请好了,又突然变卦留在国内上学,还跟外界断了联系,我又多多少少从方宇那儿听了些你们的事情,所以我就知道了。”
      凌云扯了下嘴角,顿了几秒,他问:“他,这些年还好吗?”
      其实他知道这些年陈谨行肯定好不了,但是他还是问了,他想从别人嘴里听一句“他其实挺好的”,来安慰自己。
      “他整天把自己泡在实验室,不跟外界交流,不跟家里联系,他说他挺好的,但我知道他一点也不好。”陆谨言说着红了眼眶。肖泰阳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在手心。
      凌云紧紧握住杯子,每每听到陈谨行,他整个心都会缩在一起。
      “回想起来,其实我哥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寡言不爱交流的人,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不同,那段时间他话也多了,也爱笑了,后来他就又倒回去了,变成从前那样。”
      “你也很不好吧,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变了很多。”陆谨言把手机拿出来,翻开陈谨行的朋友圈,忍了忍还是递给了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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