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语》照月鸣

27、围墙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里，陈谨行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做题，没闲过一分钟，他会给凌云整理挑选一些基础题目，耐心给他讲每一道题。
　　但凌云能感觉到陈谨行好像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之前对他的那点暧昧不明也没了。
　　平安夜那天正好是周末也正好是王嘉林的生日，王嘉林把包间订在了东区一个离乐园很近的音乐主题餐厅，他边划手机边说：“咱们到时候边吃边唱还能趴在窗子看漫天的烟花秀，多浪漫啊。”
　　大多数人都到了，还没看见陈谨行，凌云准备问问他。
　　他点开微信，发现陈谨行的昵称改了，要不是设了置顶，他可能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那是陈谨行，完全不像他风格。
　　LY：你到哪儿了？
　　围墙：马上。
　　LY：你知道在哪儿不？我给你发个具体位置。
　　凌云点了发送位置。
　　没一会儿陈谨行就进来了，一起的还有肖泰阳和方宇。
　　等他们切完生日蛋糕，吃吃喝喝一轮后，天空中响起一阵炸裂声，随即，色彩斑斓的火花四散而落，一帮子叽叽喳喳的男男女女挤在窗边。
　　只有凌云、陈谨行、肖泰阳、方宇还有一个寿星坐在原位。
　　“你怎么不去凑热闹？”肖泰阳揶揄方宇，“你平时不是最爱凑热闹吗？”
　　方宇摇摇头，“烟花有什么好看的？那得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才好看，一群人挤在那儿幼不幼稚，你说是不是老王？”
　　王嘉林表示很是赞同，“就是，多幼稚，哎，你们这群人，给我过生日呢，就这样冷落本寿星啊？”王嘉林把桌子上的杯子倒满酒，“赶紧过来，咱们好好玩，烟花这会儿才是预热，凌晨的时候才是高潮。”
　　“哎班长，你不是匡人呢吧？就这阵仗还只是预热？”一个瘦高个男生说。
　　“本班长从不匡人，今年是五周年纪念，肯定会放大招的，我有内部消息。”王嘉林指着那几个男生说，“你们赶紧过来，等咱们喝完，你们要是还不倒再去看烟火也不迟。”
　　“哟，看不起谁呢？”
　　几个男生被激来了酒桌，女生们一人点了一杯奶茶也参与了进来。
　　由于陈谨行上次喝醉的体验不好，喝了两三杯便坐到角落歇了，其他人也表示理解学霸的酒量，便没再强求。
　　凌云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顺势在陈谨行旁边坐下。
　　他喝了口水，侧过头低声问陈谨行：“你那个是什么意思？”
　　陈谨行：“什么？”
　　凌云：“你怎么改微信昵称了？”
　　陈谨行轻咳一声，“我那天随便听了一首歌叫这个，觉得挺好听就换了。”
　　“是吗？”凌云笑了一下，便继续喝起了酒。
　　“哎，咱们要不玩个游戏吧，就玩最经典的转酒瓶，”一个女生提议道。
　　“不过可以改变一下规则，”王嘉林想了想说，“这样吧，转到谁谁就给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而且是当着大家的面，我不信大家没有喜欢的人。”
　　张悦悦开口问：“那要是真没喜欢的人呢？”
　　赵洋：“那就喝酒呗”
　　白雪：“那要是不敢向喜欢的人表白呢？”
　　陈谨行闻言看了眼白雪，正好看到白雪向凌云投去的目光。
　　“有什么不敢的，这个规则我就是专门为某些怂人定的。”王嘉林看白雪实在为难于是改口说，“如果是不敢当真大家的面，那可以偷偷表白，不让大家知道，但是还是得喝酒啊，我告诉大家别怂，喜欢就要说出来，你怎么知道对方不喜欢你呢？”
　　王嘉林把目光投降凌云，意有所指地说：“你说对不对凌哥？”
　　“废话少说，开始吧。”
　　凌云期待着瓶口转到他面前来，借着这个契机，不管是死是活总要试试。
　　可是几轮下来，有的人已经连着好几次了，唯独转不到他面前。
　　当大家说要换游戏，玩最后一次的时候瓶口终于对着他缓缓停下来，他既期待又忐忑。
　　“停了停了停了，指着大神了。”
　　凌云叹口气，腹诽道，妈的这瓶子是跟他有仇吗？
　　“我还想听我凌哥说说呢，结果指着大神了，不过也一样。”王嘉林意味不明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谨行，就连肖泰阳和方宇也期待他开口。
　　陈谨行半天没开口，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哈哈哈我们家老陈应该是没有喜欢的人，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方宇笑着说，“从小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
　　“我就说大神学习那么忙，哪有时间喜欢别人啊，”其他人打趣道。
　　虽然凌云很失落，但是没有喜欢的人总比喜欢别人强，他拦下陈谨行的酒杯，“我替你吧，就你那酒量，别到时候又撒酒疯。”
　　既然凌云愿意喝，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又玩起了骰子，只有王嘉林看向凌云，中间隔了一个方宇的肖泰阳也意味不明地看向凌云。
　　“我看你挺无聊的，你帮我上颗星吧，我最近又掉了。”凌云把手机扔给陈谨行，继续喝起了酒。
　　期间一群人出出进进，都去洗手间排队，包厢里剩下的人都跑到窗边看烟火，陈谨行窝在沙发上，一局游戏打完，脑子有些晕乎，他抓着手机沉思半天，点开了录音。
　　凌云喝的有些醉，王嘉林坐在他旁边搂着他肩膀，一脸坏笑地对着一群人说：“兄弟们，哥哥今天就成年了，以后就跟你们这些小朋友不一样了，可以做成年人做的事情了，”
　　凌云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妈要点脸，这儿还有小姑娘呢。”
　　“哈哈哈，失敬失敬”王嘉林今晚喝的不多，由于是寿星，凌云替他喝了不少，他低声在凌云耳边说，“兄弟，今晚是个好机会，别怂啊，这马上就要散场了。”
　　等小姑娘一曲唱完，凌云起身拿起话筒，“我唱一首”
　　“哇哦，”王嘉林起哄，以为凌云要点一首《告白气球》。
　　结果来了一首他没听过的，名字叫《围墙》，听着像失恋情歌。
　　凌云一开口，沙发上几个小女生就议论起来，大概是没想到他唱歌这么好听。
　　陈谨行盯着凌云，一句句歌词落入耳中：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天
　　我想我习惯了忽略
　　去忽略没你的时间
　　不近不远走在谁身边
　　我想我适应了一切
　　这一切没你的时间
　　某条路某条街
　　某首歌某间店
　　某种熟悉但如今却刺眼
　　不触碰不跨越
　　为自己留一些安全界限

　　唱到这些歌词的时候陈谨行满脑子都是他跟凌云一起的画面：学校里小树林的围墙上嘴里叼着包子的少年、在便利店给他擦药、在东市的街上买气球、在郊外的墓园里为他撑伞、送他回家时的巷子、巷子里大树下一坐一立的两个少年……
　　凌云的眼睛注视着陈谨行，脑子里一帧帧全是陈谨行，他们好像认识了好久，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回忆。
　　他闭了闭眼睛继续唱：

　　谁都以为不听不看也就没感觉
　　一转身才发现
　　空气里面依旧飘散着
　　记忆的气味
　　谁有所谓或无所谓也不能改变
　　原来是我
　　在爱上你的那瞬间
　　就困在围墙里面
　　……
　　一曲唱完，一阵掌声响起来，大家都在感叹凌云唱歌好听。
　　王嘉林拍了拍凌云肩膀，摇头说怂，唱的伤心情歌。
　　凌云没所谓的喝了口水。
　　肖泰阳发现陈谨行的视线一直在凌云身上，两人的眼神也奇怪。只有方宇还傻不拉叽夸凌云唱歌好听。
　　散的时候正是凌晨，外面乐园里正热闹，漫天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城市，乐园各种项目里免费开放，大家却都醉的没力气玩，王嘉林叫车分别把大家送回去。
　　凌云喝的有些多，走起路来晃荡不稳，陈谨行走在他旁边以防他摔倒。
　　王嘉林扶着同样晃晃悠悠的方宇，把人塞进车里，转头笑着对陈谨行说：“大神，凌云交给你负责了，我和肖泰阳送方宇回去，车里坐不下了，你再叫一辆吧。”
　　陈谨行：……
　　凌云晕晕乎乎的听见王嘉林这样说，骂了一句没良心。
　　肖泰阳看了他俩一眼，转头钻进了车里。
　　“你是故意的吧？”他对王嘉林说。
　　“哈哈哈哈，你想多了”王嘉林掩饰说。

　　叫的车半天没人接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烟火，天空飘起了雪花，陈谨行扶着凌云走到一个避风的长廊下。
　　凌云倾倾身子，靠在廊柱上，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烟火和灯光把雪花映的色彩斑斓。
　　陈谨行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少年脸颊泛红，即使在夜里也依然灿烂夺目。
　　“是这首歌吗？”凌云突然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嗯”陈谨行承认。
　　“你是喜欢这首歌还是喜欢某个人？，我觉得这是首很有故事的歌，我唱它的时候就一直想着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
　　陈谨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云扯着嘴角笑了笑：“也对，你没有喜欢的人。”
　　过了几秒凌云突然凑到陈谨行跟前，“告诉你个秘密。”
　　他嘴唇贴到陈谨行耳朵跟前，陈谨行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听凌云一字一句说：“我也有喜欢的人，你想知道吗？”
　　凌云脚下有些站不稳，他双手抓着陈谨行的两只胳膊，看着对方的眼睛。
　　陈谨行眼神有些躲闪，他只觉得嗓子干涩。
　　天空中烟花炸裂，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触感让陈谨行不知所措。
　　凌云晕晕乎乎间感觉到陈谨行似乎没有太过抵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摁着人亲了个彻底。
　　等陈谨行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撬开他的唇齿，清香甘甜的酒味随着舌尖闯入了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