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十三号》小以

4、㈣

　　凌晨四点钟。
　　空气里充斥着来苏水的味道，白色床单、白色墙壁、包裹在白大褂里的医生和护士。无形中形成低气压的沉重氛围。不止蓝蓝包括我也讨厌医院这种环境。
　　蓝蓝躺在病床上睡着了，深褐色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高温烧的整张小脸红彤彤的，嘴巴微微张开着均匀的呼吸。输液袋里透明的液体顺着长长地细管流进蓝蓝小小的身躯里。一想起刚才那个实习护士两次没有扎准静脉，刺目的红色血液倒流回输液管里，就感觉到心疼。

　　“没事了，蓝蓝现在很好。放心吧。”阿玫在身后拉了拉我的胳膊，平平无奇的声音莫名的使我安心。
　　我扶着床沿亲了亲蓝蓝的脸，唇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坐回椅子上，我转头看向她，说：“阿玫，麻烦你了。”我简直想骂自己大脑短路，居然慌乱了半天都没想到要把蓝蓝送到医院。而此时阿玫还穿着睡衣蹬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没打理，我一个二十九岁的人鼻头一酸就要哭出来，“真的谢谢了。”
　　“行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一副那么壮烈的表情。”阿玫不在意的咧咧嘴，视线移到蓝蓝身上，“不过蓝蓝长得真可爱，一看就是美人坯。你将来不用担心找不到好女婿了。”
　　“拜托，她才多大……”我压低声音。
　　“蓝蓝大名叫什么？”
　　“叫桑予蓝。”
　　“姓桑？”阿玫侧身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少顿，并没有开口问什么，“好名字呢。”

　　半夜里蓝蓝把我摇醒，略带哭腔的声音说很难受。我搂着蓝蓝燥热的身体，滚烫的额头把我的惺忪的睡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慌忙打开灯，测了测蓝蓝的体温，39.5℃的体温计立刻让我不知所措起来。下午接蓝蓝放学的时候她就有点发热，可是蓝蓝害怕打针去医院，我也认为并不严重回家一觉起来就会痊愈了，没想到会恶化的越来越糟糕。
　　我一直都是和蓝蓝两个人住在外面，而此时爸妈肯定都在睡觉。
　　无奈之下最后拨通了阿玫的电话。

　　“现在没什么事，我得回店里去了。白天还要开门呢。”阿玫打了个哈欠，轻声对我说。
　　“好，你快回去补眠吧。”我感激的一笑。

　　我掖了掖被，凝视着女儿肉嘟嘟的脸。每当我望向蓝蓝汪汪的蓝色眼睛时，我都会庆幸她没有从那个男人那遗传到一双绿色虹膜。
　　我想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这些年来尽管我爱并且宠溺蓝蓝，但是潜意识里仍旧把时至今日我会沦落如此的罪恶源头归咎于女儿，就像是我不断告诫自己蓝蓝是我天真一时不谙世事的惩罚。追根到底无非是我自己的错误。

　　“怀，”我似乎听到刚才已经离开的阿玫的声音，她从未这样唤过我，转身看向病房门口，并不是错觉，“我下个星期一就要走，你能来送送我么？”阿玫平日基本上是素颜，即使现在不修边幅依旧不失美丽。
　　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羡慕就羡慕吧。
　　“嗯，一定会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