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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禁地5 挺甜的,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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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你问我是谁?”岩浆池下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重复着,末了又复笑起来,语调时低时高道:
“三百年前你躲在上面一步也不肯下来,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的存在,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妄动,却没想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晏兰阙皱眉站在石台上,听着这话方才想起上一次来这山洞,他被那玄豹追得太久,耗去不少精力,躲在洞中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中隐约听见有什么声音,他以为是风吹沙砾打在岩壁上,也完全没有在意,天一亮就离开了。
现在看来,那声音莫非是池底下被封印之物发出的,想要引他下来?
如今他倒是真下来了,只不过这中间,竟是隔了三百年。
“不知道也没关系,小魔头,连遇两次,说明你与我缘分不浅,倒也不妨告诉你。”那声音恢复低沉,隐约可听出是个男人,他笑哼一声,气场十足道:
“本座乃上古渊龙,墨玄。”
小魔头,缘分不浅,本座……晏兰阙越听越嫌弃,漂亮的眉头都快要皱成川字,淡淡道:“没听过。”
墨玄震惊:“怎么可能,本座乃上古渊龙,千年前——”
“渊龙倒是有听过。”晏兰阙冷声打断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轻笑道:“墨玄嘛,没印象。”
渊龙墨玄:“……”
池底下好一会儿都没动静,晏兰阙上前站在石台边缘,目光打量着周遭封印阵法,随意道:
“据我所知,现存的渊龙就那么几条,而且早在万年前就飞升成神了,怎么,他们飞升的时候忘记喊你了?”
“哼,牙尖嘴利。”墨玄低哼一声,十分不满道:“谁说本座没有成神,当年飞升,本座可是第二个。”
晏兰阙顿时讶然:“那你怎么被封印在这里?”
“自然是被人陷害,那群道貌岸然的蝼蚁,趁我不备设下埋伏,否则以我神躯,怎会困于这方寸之地。”
愤恨之声从地底传来,晏兰阙心中冷笑着,视线掠过岩壁,落在右侧那凸出的石台上,顺着刻纹看去,依稀可见周围边角缺了一块。
一想起数千年前被囚之事,墨玄就恨得牙痒痒,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到了他面前,必须得趁此机会冲出去。
他沉下心道:“小魔头,想必你也讨厌那群虚伪阴暗的正道之人吧,你我有缘,放我出去,我保证帮你将他们除干净。”
“是吗?不过……”晏兰阙低笑了一声,冷然道:“你为何会觉得,我讨厌正道之人?”
墨玄以为他不信自己,正欲开口再劝,听了这后一句却是当场愣住,不可置信道:“你不讨厌他们?”
怎么会呢,他感受着岸上那人被封印在体内的磅礴魔息,很是讶异:“你不是魔头吗?”
那魔息这般浓重,眼前这人必定是个大魔头,外面那群人对魔族向来群起而攻之,他怎么会不讨厌他们?
“谁告诉你我是魔头了,不要乱冤枉好人。”晏兰阙幽幽道,他可不想被上面那和尚听了去,到时候身份暴露撕破脸就难办了。
墨玄当即反驳道:“可你明明——”
晏兰阙连忙打断他:“要我放你出去也可以,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突然峰回路转,墨玄将没说完的话生生憋了回去,长舒一口气,颇为和蔼道:“你随便问,本座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兰阙对此很满意,他抬手将那还在叮铃作响的佛铃召回,用灵力息了那声响,对着虚空道:“你先前说,这镇魔铃是十二环法杖上的?”
“对。”墨玄笃定道:“我绝不会看错。”
晏兰阙神色肃然:“那十二环法杖的主人,是谁?”
“能执这十二环法杖的,自然是那高坐莲台,俯视娑婆的噗——”
鲜红的热血从墨玄口中喷出,在他即将说出那人法号的瞬间,神魂上突如其来的威压仿佛要将他凌迟。
晏兰阙心下一惊,忙追问道:“是谁?”
墨玄缓了好半晌,才闷哼一声,甚为无奈道:“此人不可说,你换个问题吧。”
不可说……晏兰阙默念着,脑子里一时懵懵的,渊龙突然呕血的声音他不是没听到,原来那人的名字,竟这般不可言说么。
给他佛铃的,到底是什么人?
晏兰阙正发愣间,墨玄忽地反应过来了,疑惑道:“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你怎会有他的镇魔铃?”
还被当成配饰挂在腰间?
“我忘了。”晏兰阙坦然道。
墨玄:“……”
既然那人的名字不可说,晏兰阙便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道:“你知道护心禁制吗?”
墨玄道:“没听过。”
晏兰阙:“那你有没有治失忆的法子?”
“没有。”墨玄半点不磨叽道:“本座又不是医修,哪知道这个。”
晏兰阙:“……”
他还以为好歹是条上古渊龙,见多识广,谁曾想一问三不知,唯一知道的偏偏还不能说。
晏兰阙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就要走,墨玄见状,顿时变了脸色。
“你想走?”低沉的声音含着怒气,又极为克制道:“你的问题本座都已回答,现在,该你放我出去了。”
“你回答我什么了?”晏兰阙轻飘飘落下一句,也不管他,身影一展,沿来路方向往那豁口而去。
“你——”墨玄被他这话一噎,怒气已然压不住,混沌声音陡然升高:“好你个魔头,竟敢出尔反尔,戏耍本座!”
晏兰阙已行至豁口,此处太窄,一旦踏空就会跌进岩浆,他不再理会那渊龙的话,凝神踏上那豁口边缘碎石。
岂料墨玄被他气极,竟不顾那阵法反噬,底下的长尾一甩,卷起两丈高的岩浆赤浪直扑向晏兰阙。
晏兰阙根本没法转身,他方才看过那阵法,虽然边角有缺损,却不至于被渊龙冲出,故而完全没想过他会隔着岩浆池施法攻上来。
护身之气瞬间被击破,一股热浪席卷而来,晏兰阙忙飞身往前,堪堪避开灼烫岩浆,还没站稳,便被那裹挟在其中的磅礴力量轰飞出去。
迷迷糊糊间,他好似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晏兰阙再次醒来时,是在顶上山洞里,夜明珠高悬在石棱飞角,温润莹白的珠光笼罩在一旁的僧袍上,散发出柔和清冷的光芒。
“和尚。”晏兰阙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撑着石面坐起身来,双肩散漫垂下,鼻翼微动,茫然的地看着前方那悬在火堆上的汤锅。
“你在煮什么,好难闻。”
明无尘拨弄柴火的手一顿,没有回头,淡声道:“熬药。”
“熬药?”晏兰阙倏地起身,几步来到明无尘身旁,面露忧色:“你受伤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这和尚好像下来了,难不成是那渊龙伤的?
明无尘闻言一怔,深邃眼眸看着晏兰阙,一向平直的唇角扬起个微小的弧度,温声道:“这药是给你的。”
“给我?”晏兰阙眼中一片懵然,他暗自查探了下,除了猝不及防被那渊龙扫尾轰晕过去,他也没受伤啊?
于是不解道:“这药是治什么的?”
说着伸长脖子看过去,见那小巧精致的药罐里,各种药材正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泡,洞里昏暗,他也看不清,只瞧见黑乎乎地混在一团。
热气蒸腾,明无尘拿盖子将药罐轻轻盖好,慢声道:“调理心神,缓解不适。”
晏兰阙想起来了:“跟你之前给的药一样?”
前几日他离开玄阳城时,明念给了他两包药,以及一张药方,那两包药便是专门给他调理心神不宁以及舒缓经脉识海不适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熬。
“嗯。”明无尘低应一声。
晏兰阙蹲坐在一旁,右手在鼻尖来回轻扇着,老实说,他其实完全不需要喝药,也不想喝,这味儿闻着就苦。
但这和尚守着熬了这么久,他又不好意思拒绝。
等药熬好还得一会儿,晏兰阙想起那底下的渊龙,好奇道:“和尚,你怎地突然下去了,那墨玄没伤到你吧?”
明无尘扫他一眼:“你说那渊龙?”
“嗯,据说是成过神的,不知为何被封印在岩浆池下。”晏兰阙低声道。
他可不信那恶龙的卑劣说辞。要囚住这般修为的神龙,不知得多少合体期以上的大能,又怎会是为了陷害他。
“他没伤到我。”明无尘注视着那药罐下跳动的火焰,无波无澜道:“上古渊龙之中,的确有一只成过神,不过最后因犯下杀孽,被剥去神格,贬下凡界,且永不再飞升。”
“那看来就是他了。”晏兰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渊龙脾气实在太差,一看就不像什么好龙。
不过这传言他倒是没听过,这和尚当真是见多识广,连这都知道。
好在有那阵法在,不然真让渊龙逃了出来,晏兰阙可没那本事再把它封印回去,只是那阵法缺了一角,不知道还能管多久。
晏兰阙不擅阵法,不然方才直接就补上了,也罢,等出去了给清越长老说一声,好歹也是专攻阵法的前辈,比他那三脚猫功夫靠谱。
洞外夜色已深,晏兰阙刚昏睡了一阵,这会儿也没困意。他懒洋洋地在火堆旁坐着,空气中的药味愈发得浓,闻得久了,竟也习惯了。
甚至还能分辨出坐在他右边那和尚身上的淡雅檀香。
明无尘安静的煎着药,时而掀盖看一眼,见差不多了,才将柴火挪开,用灵力悬着罐身,将熬好的药一滴不漏地倒在早就准备好的瓷碗里。
药太烫,要晾一下才能喝。
晏兰阙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苦味弥散在鼻尖,越等便要闻得越久,索性直接用灵力散了烫,端起来一饮而尽。
明无尘怔了下,似意外又像早已料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大碗药灌入喉,晏兰阙只觉整个人都在发苦,嘴里苦,喉咙苦,甚至鼻子眼睛都散着若有似无的苦味儿。
他几乎下意识地分神去芥子中找东西,但愿能寻着些糖果甜点,却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眼前。
在那宽大的掌心中,赫然放着几颗此前他为这和尚摘的野果,颗颗饱满红艳。
“挺甜的,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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