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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伤 我们好像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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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像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表面上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生活。我不愿提及那日的事,哥哥自然也是。生活一成不变,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是我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再无法漠视了。
然而生活还在继续,我对这样的生活已经满足,只要知道自己还没有被世界抛弃,能和哥哥相依为命,这对我已是奢侈。连亲生父母都抛弃了的我,于我而言哥哥做过什么罪恶,别人的死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我的亲人。
“你怎么了天乞,怎么好像最近有点怪怪的感觉啊。你老是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啊?”英子凑了过来,笑嘻嘻的看我。我确实是不太用功,因为知道了哥哥危险的工作,而经常心惊胆战。几天前我还在感谢上苍的厚爱,能让我这种上天的弃儿感受到友谊的温暖,而今日我噙着一丝苦笑,我也发现朋友的坏处,她会时时刻刻盯着你,让想要隐瞒的事无路可去。我没理她。
“天乞,我倒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这么看来,这些天总是焦虑,担心,神游太虚。恩,你老是交代,你是不是恋爱了?”英子的笑越发促狭。
“什么?”疑惑再加震惊,难道她竟然能这样瞎猜,十四岁的女生,恋爱?!
“看吧”英子得以洋洋的说,“我就知道是这种事,不然怎么会让我们的冷漠之极的天乞小姐难得的忧虑啊。快说说,是谁啊?虽然姐姐我没干过这事,不过还是可以给你参谋一下的,实在不行就发挥我们武校女生的传统优势,直接武力逼他就范。”
我正想向她解释,却突然发现旁边投来压迫性的阴影。心中大骇,唯恐英子的乱说被人听了去,这种事总是越传越真啊。我拉住英子,示意她别再说话。眯起眼睛看着过来这边的人。是他?一瞬间好像有些恍惚,韩风,那个漂亮的男生。自从那次练习后,我从来都是躲开他走的,好像再没有打过照面。
“有事吗?”英子微笑着问他。我细细的打量着站在我们面前的人,虽然很想转过头去,避开那种带有压迫和另我恐惧的感觉,但总归不太礼貌,于是就换成了打量。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做工精致的人偶娃娃,没有生气儿。
“恩,有事。”淡淡的口气,仿佛不是他有事找我们,而是我们有事去求他却不受欢迎的样子。切,他有什么了不起。
“恩,你又什么事啊,是不是要我们帮忙,没关系你说就好了。”英子依旧笑着,好像那韩风是腼腆的小孩一样。“林天乞,老师叫我告诉你,咱俩被选中和习武堂的联谊赛表演,咱们放学后要留下。”他那种说话的口气,好像整个人都懒懒的,无精打采,丝毫不对这放在别的学生身上是巨大荣耀的事感兴趣。
“我知道了,谢谢。”冷漠的话,冷谈的口气,我不喜欢他,恐怕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吧。“六点钟,练场。”比我更加简短的话,更加冷淡的口气。他转身离开,我才发现,他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好像武校的男生都不喜欢白色这种好脏的衣服吧。
“叮咚咚”铃声响起,课结束了。我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想起一会要再次面对那个让我害怕的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哎天乞,你是不是暗恋韩风啊,你老是躲着他,一提到他,你就变脸,今天好像跟明显。你是不是真的和那帮花痴一样喜欢那个妖孽啊?”
“妖孽?这词还真是形象。”我冷哼了一声,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没有来的害怕他,不是喜欢他。“你别说,他长得就是够妖孽的啊,天乞你本身是很漂亮啦,可是要是跟那妖孽比,好像还差点啊,他长得还真是帅啊。”
“你就慢慢欣赏帅哥,我先走了”我转身,又扭回来,“我告诉你吧,我不喜欢他,我是挺讨厌他的。你是知道我讨厌武术比我好的人,不分男女奥。”“唉,那倒也是,算了,改日再审你,拜拜啊。”
快步走向练场,说实话我实在没有心情去练习,一想到哥哥在外面卖命,我就害怕得发抖,总在想会不会一不小心哥哥就会受伤,实在没有心情专注习武了。
韩风就站在方形的场地中央,静静的站着,两手抱住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背影很帅,就像他的脸一样。“嗨”我走到他身边,不太自然的打了一声招呼。
他回头望着我,并没做声,像是带着几分浓厚的兴趣似的,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时时闪过精光。“老师不在吗?”我有点疑惑,好像应该是老师来辅导我们这样的表演赛的选手啊。“只有你和我”他笑了,带着促狭的表情,妖精一样的俊脸带着异样的光彩,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放到了放到他殷红晶莹的嘴唇边,不知怎么我觉得这句话这个动作,格外的暧昧色情。
也许我的情绪只会的两个人面前失控,以前一直只有哥哥一个,而现在又多了他。我别过脸去,感到自己的脸可耻的发烫了,就像那些平日里躲在树后,偷偷窥探他的外校的女生一样,有几分扭捏。
他哈哈的笑起来,十分开心。成功的戏弄了我,心情格外舒畅的笑着。“我还以为你从来只会一种表情呢。”这话放在他的嘴里,就变了一番味道。虽然已经听人说过多遍,却从来没有一次让我觉的如此愤怒。“你是在骗我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几乎是嚷出这句话,我转身就走,可恶的家伙,真是讨厌。
他却嘻嘻的笑着,伸出一只胳膊拦住我,长长的手臂挡住了去路。“不是骗你,老师是想留下指导的。可是我自告奋勇,告诉他我们自己可以好好练,不劳他费心了。”他的话带着戏谑的味道,我冷冷的想推开那只手臂,却被突然用力的手拉住,拖向他身边。
身体突然发力,我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我的腿在他不在意时,狠狠的踹向他的膝盖。正中,我听见“咔”的声音,挣脱开他环住我的胳膊,闪身到旁边。他就在那儿站着,俊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而被我踢中的膝盖却诚实的颤抖。想起刚才的羞辱,我的情绪再次失控。我抬起腿,使足劲儿,踹向他胸口。
“咚”,然后沉寂。我不解的看着他倒在地上,他竟丝毫没有反击,甚至没有躲闪。“你,你刚才怎么不闪开。”我恼怒的问他。“我为什么要闪开,你不是想踢我吗?”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平日里一样。“抱歉,你没事吧。”我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也与平日里一样。
“你最好在练完以后,送我到医务室检查一下。”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根本就没事,一定没事。因为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精致的木偶。
“叮叮叮”我手机的声音传来,犹豫着拿出手机,是不是英子又在家里无聊,想和我这个比她更寂寞的人说话。手机刚拿在手中,他却忽然抢了去,瞥了一眼,就挂断了电话。“你这是干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谁,怎么可以这样嚣张霸道。“训练时不许开机。”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他关掉了我的手机,丢还给我。无所谓,反正英子的电话又不是非接不开。
把他说的拳术练完,又隐忍着怒火,把他送到医务室,看到校医检查上药,一切完毕,我才终于可以离开。天都完全黑了。
黑幕下,那个叫韩风的少年,淡漠的注视着天乞离开的背影,嘴边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靠近他身边,伸手为他也披上了一件黑色风衣。“怎么样?”韩风开口,冰冷的口气,不带一丝感情。“他伤得不轻。”韩风身边的男子遗憾的说道,“没能要了他的命。”“要他的命,哼,就凭你们若是能要了他的命,那他岂不是徒有虚名。”“是您根本不想要他的命吧?他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韩风静默了一阵,轻轻转身,“我是还不想要他的命,没必要,他是为钱卖命,当然也可以为我们做事。这一次,不过是警告而已,让他休息几天。”。。。。
我疯狂的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刚才离开韩风后,检查手机,才发现那个电话根本不是英子打的,而是哥哥!。现在的心里乱成了一团,哥哥好像从没有打过我的手机,尽管有时我实在耐不住寂寞,会打他的手机,可是多数情况下都是关机状态。那个电话,很诡异,我再打他的手机,都不再有回应。哥哥一定是出了事。
该死,偏偏是今晚,这么该死。我愤愤的想着,不是那个韩风发神经,我怎么会错过哥哥的电话。要是哥哥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到了别墅区门口,我扔下钱包,跳了下车,不去理睬后面司机的叫喊,拼尽全力向家里奔去。我的心一直不停的狂跳着,好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跳出来一样。哥哥,无法抑制的恐惧满布,不会有事,我想安慰自己,却没有勇气。
手忙脚乱的开门,我害怕看到什么骇人的景象,可是客厅里空无一人。我猛地关上房门,奔到哥哥的房间,转动门把,推开,张望,没有人。“哥哥!”我喊,心跳的更加猛烈,是不是,是不是出去做活时出了意外,没有成功,遭人追杀。往事一幕幕闪现,那个罪恶的黄昏,倒在血泊中的人们,满身是血的哥哥。“哥!”我声嘶力竭,喊声在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应声。
不,,,不。。。不要这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不要在有事了,我们,我们已经够命苦,上天不要再伤害我们了。我求你,求求你,哥哥一定不能有事,要是相依为命的哥哥再死掉,我也许真的没法在这世上,活下去。
眼光流转,我看见了哥哥的床头亮着灯。等等,怎么没想到。我迅速站起,跑到床边,摸索着那个兽头。像那次一样,出现了台阶,我赶快走下去,身后的地板合上了。
和上次不同,这次地底的房间亮着刺眼的灯光。我下去之时就看到哥哥歪躺在房中央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哥哥,哥!”惊叫着跪倒在哥哥面前,他还是不动,朝里侧躺着。
我扳过他的身子,鲜艳的红色刺激着我的眼睛。血,到处都是,沾染了整个衣衫。他的肩膀,腰身都还在流血,附近的位置,血已成暗红。蓦地心头一片疼痛,记忆闪过,嗜血黄昏,山坳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无法言说的恐慌。
“哥,哥!你千万别有事。”还是以前照料他时学过医术,我只学那种最有效的止血救命的医术,事隔数年,竟然又用到了同一个人身上,我亲爱的哥哥。勒紧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那伤和以前的一样,都是枪打上的。我必须唤醒哥哥,至少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去医院了。
直到现在,好像才真正意识到哥哥是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看着哥哥的脸,那样俊美刚毅的脸,此刻却写满疲惫。皱起的眉宇,是在忍受着刻骨的痛,却不能叫喊出声。他黑色贴身的背心已满是血迹,黑与红,诡异刺目。脱下的黑色风衣上也沾着血,就扔在地上,它的主人怕是再没有力气把它放置别处。或许哥哥就是硬生生的撑到家里,他失了太多的血,恐怕每走一步都会耗尽力气。他打电话给我,生平第一次打我手机,只有我才能帮他,可是我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比赛以外,错过这足以让我懊悔终生的救命电话。
不可原谅自己,愚蠢的我,只是单纯的依靠着哥哥,却不能为哥哥分担一点,甚至连哥哥深处险境,自己还扣掉了可以就哥哥的电话。没用,可恶,讨人嫌的我。
“哥,我求你,老天,我求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我疯狂的摇着哥哥,只要他能醒来,或许还有救,“哥,哥,林天齐。!”
“天,天乞,是你?”哥哥虚弱的开口,我心中一阵狂喜终于唤醒了他。“哥,是我,是天乞,哥!”我握住他的手,一心想把身上的温暖都传给哥哥冰冷的手。“天乞,你拿我手机,快。”
我乱翻着他的大衣,找到那个手机,递给他。“不,不天乞,别给我,你找,里面有个(神手),你告诉他咱家地址,告诉他林天齐受伤了,叫他来。”“哥?这,这样没事吧?”“没事,快点吧,天乞。”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一个男人,低沉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我说得乱七八糟,还带着哭腔,但他总算是听懂了,只是说一句放心,就挂掉了电话。
放心,多可笑的词,如果你唯一的亲人现在正不知死活,你又怎么能放下心来。或许是我的声音唤醒了哥哥最后的一丝力气,看着我挂掉电话,他又昏了过去。哥哥啊,你是在独自承担着本应该是我们两人的仇恨,为你的家,我的村人,复仇。只是不想脏了我的手,而让一切的罪恶都有你了担负,可是你想没想过,若是你一个人微波之力,没有完成就离开了我,那我一个人又岂能干净的活在世上,我只会又背负一份仇恨啊!
我听到“咚咚”的响声,房子的门没有关,应该是那个什么神手来了吧。我想上去,带他下来,然而,我刚起身,就见有一个蓝衣服的男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天乞是吧?”那个男子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就跪倒在哥哥身边,仔细查看着他的伤。“老天,怎么这么重的伤啊,真见鬼。”那人慌张的站起身子,看着我,“你是什么血型?”“o型”“好,太好了,万能血型,赶快。”他起身,跑到那扇铁门前,我吃惊的看着他,难道说他知道这密码?
事实验证我的猜想,他确实知道密码,门很快打开,我都没来得及看到什么,他就进去门也关了。沉寂笼罩,我在想着,这人应该是哥哥的好友吧,连我都不知道的密码他竟然这样清楚。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的恐慌,好像我一直只是依赖着哥哥,却从来没有看清他,我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却一直生活在他的世界之外。哥哥啊,我真的从来都不懂你,可还以为自己懂。那会不会有一天,你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挡在你复仇路上的我?
门又开了,他搬着大箱子出来,招呼着我帮忙。箱子里全部都是仪器,医疗用具。粗大的针扎进我的皮肉,并不觉得痛,我看着自己的血缓缓的流进透明的血袋,又流进哥哥的体内,真是心安。“哥哥,林天齐”我在心中默念,“这一辈子我们都注定联系在一起了,就算是我从来在你的世界之外,你也无法割舍我们的联系了。两次救了你的命,你的体内流着我的血,我们就会是有血缘的亲人,兄妹。”
不知道抽走我多少血,我只记得最后看哥哥一眼。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