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4、噩梦

　　我想我真的有些神经过敏了，在那个男生转来学校后的这一星期，我几乎每晚都做恶梦。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奇怪的让我自己觉得自己神经有些不正常了。明明我根本不认识他，甚至都不觉得他面熟，但他却清清楚楚的给我一种可怕的感觉，可怕，觉得自己想要珍视的幸福生活将又一次离开；可怕，好像马上又会掉进一个无穷的地狱深渊。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可怕，可怕，好可怕，就像明明努力想忘掉的过去一样，就像那场灾难，我真的觉得好可怕。
　　也许神经过敏的只有我一人而已，我看到同学们是很欢迎这个插班生的。的确他很厉害，有足够的资本让大家敬佩，让大家喜欢。这样厉害的一个武术冠军，却长了一副美丽到极致的脸，还有他那对人冷冰冰的样子都让同学们兴奋。算了，他并没有干涉到我什么，为什么要总是担心呢。只是自己心里小心就好了。
　　“哎，天乞，你发什么呆啊，一大早你就神游。”英子夸张的挥舞着手臂，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这人还真是易熟啊，我只不过开朗了一个月，她就好像已经和我好了一整年。
　　“呵呵，我在想事。”努力朝她扯出一个笑容，我并不想让她大惊小怪的以为我真有什么事。
　　“恩，让我猜猜，肯定是和你哥有关时不是？”她笑的一脸促狭。
　　“为什么这么猜啊？”我不解。“哼，这还用说吗，你也就是说到你哥哥时，脸上才会有表情变化的，否则，你的脸啊，就像一座没生命的石雕一样。”英子笑嘻嘻的说。“唉，我是真羡慕你啊。你哥一定是很宠你吧，真是可惜，我没那好运，要是我也有个哥哥该多好啊。哎，不过，天乞你要小心呀，看书上说有恋哥癖的人可是很难交到男朋友的哦。”英子笑的越发开心，
　　恋哥癖吗？哼，我心中冷笑，怎么可能呢，哥哥本来就不是我的亲人，不过是认得哥哥，我又怎么会有什么恋哥癖呢。我想要的，是和哥哥在一起的相互依恋而已，让我觉得很温暖，自己并没有被世界完全抛弃啊。哥哥对我来说，是远远超出我生命的重要啊，有了哥哥灰色的世界才有了色彩。
　　恍惚间，武打老师已经走进来，看了一眼我们。我立刻精神起来。武术真是这世界上除哥哥外我最爱的东西了，也是我存在价值的体现啊。自从哥哥交了我武术开始，我就爱上这种运动，这种让我充实的东西了。进了武校，我更是游刃有余，我的功夫是自小就开始由哥哥教导的，我又练习刻苦，应该说是在同学中功夫上乘吧。只是因为以前以为自己被哥哥抛弃，所以并不想在任何可能的地方被哥哥看到，我就决绝的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现在因为哥哥回来，我好想拿到奖项，给他，让哥哥意识到我存在的意义。
　　“今天咱们做对打练习，对打就是要让大家存有较高的实战经验，这样不论是到武术擂台上对打，还是平时大家在街上遇到什么失去必须打架的话，你们不至于害怕。”老师威严的扫视了我们一番。
　　“现在我给大家分组，两人一组练习一下，你们可以使用学过的任何招式，先把对方撂倒的为胜，不过不要太过火，伤到对方，明白吗？”“明白！”我们都异常兴奋，以前也不是没练过对打，只是那时必须使用规定的招式，有点无趣，而且也没有练出真的本事。
　　“你和你一组，你跟他一组，恩，这样，你你一组。”导师转着，给我们配对。我下意识的向英子靠过去，还是不太想和陌生人一组。“蒋英你和她一组。”糟糕，老师把英子配给最后一个女生了，我都忘了班里女生是奇数个，难道要我和男生打吗？
　　“那个韩风，你先和林天乞一组，小风你不能太用功，别把天乞打伤了，啊，这样吧，小风你只许用拳不许用腿。”老师不好意思的看向我，仿佛是对把我配给一个厉害的男生有些愧疚。
　　愧疚，愧疚什么，我根本不会介意是男生，或是武术冠军，相反我倒是认为对手越厉害越好。只是，只是我不希望是这个人，这个一直让我有一种害怕感觉的人。
　　“您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那男孩冷漠的对老师说，然后冲我点点头。那一刻，我觉得他漂亮的桃花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不屑的神气。那双晶莹的褐色眼睛，像是嘲笑的样子，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冷漠。
　　哼，嘲笑什么，看不起我吗?还是，我打了个冷颤，难道说他看得出我一直害怕他吗？
　　“请指教了。”我讨厌被蔑视的感觉，小时候已经受够了，讨厌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从前。那你就看招吧。
　　我接连踢出几个回旋踢，被他闪过。我快速上前，对准他下巴又是一脚。任他武术学的多好，这次对打他也不会占了我的便宜，因为有一个致命的规则，不许他用脚。我的腿法学的比拳法要好的多，就一直用腿进攻吧，胳膊的长度有限的，这样打下去，他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只有躲我的份。
　　又是几脚过去，我撤开身子，防止他进攻。看样子不愧是武术冠军，他躲防的技术真是过硬，到现在我还没能踢中他。再来吧，我在避闪他的拳头时，抓住空挡踢了过去。然后。。。然后。。。
　　我吃惊的看着他，但也就是一瞬间，他的左掌硬生生的接住了我右腿的进攻。我忘了考虑自己的弱点，他是男生，力气大，可以用手接腿法的，天，竟疏忽了。
　　他的右掌拍来，打在我肩膀上，疼，好疼。我不想就这样轻松的被他打倒，就这样结束，不能原谅他嘲笑着看我的眼神。就在要倒地的那一瞬，鬼斧神差般的，我使尽力气踢中了他忘记防护的腿。然后，“嘭”的一声，我觉得所有同学都停止打斗看向我们这边，我和他同时歪倒在地上，肉身撞击地板，发出巨响。
　　我看向他，那双褐色的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惊讶，眼的更深处，可能是一种玩味的探究，升起袅袅的氤氲的雾气。或许他根本想不到只是一般的练习而已，我竟会如此拼命，要鱼死网破，只是说不清自己也不知为何这样呢。是小时候被欺侮的太多，自己的本能反应吧。
　　那晚我辗转反侧，想睡，可是脑海中总是有那个人的眼神，几分惊异，几分探究，或许还有几分邪气吧。烦人，真是烦人，我的日子似乎从来没有好过呢。到底是怎么，怎么了啊！。。。。。。。
　　啊，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追我，那么快，那么多人，拿着枪狠命的追我，我跑，使劲跑，然后，我看到前面是哥哥。“哥。。哥。。”我跑到哥哥身前拉住他，想和他一起跑，可是好像一瞬哥哥突然冲我打了一拳，胸前一闷，我跌倒在地，吃惊的看着哥哥，可是哥哥却突然变成了韩风。他正玩味的看着我，略带嘲笑的眼神，还有无尽的冰冷。
　　“啊，不，别过来，啊！”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啊天哪，我做的是什么梦，现在还是感觉惊慌失措。怎么回事，竟会如此不安，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过往，我曾认识他。想至此，自己都觉得好笑，在上武校前，除哥哥外根本不熟识任何人，他又是武校才转来的，怎么会有曾经认得的这种胡想。
　　可是话虽是这样说，我心中还是不安分，哥哥，好想哥哥在身边。尽管知道他现在不在家。我还是下了床，向哥哥卧室走去。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哥哥那张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床单都是早上我放整齐的，他这一天都没在家啊。有时候也会想哥哥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这样没规律，可是一旦想起，却再也不敢往下想去，我不可能装作忘记我们的从前的事，那些悲惨的回忆。
　　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边是熟悉的哥哥的气味，好像被子里布满他的气息。我在这儿，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