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37、拯救（二） 冒险劫狱

　　告别顾承哥时，我的脸上堆满了开心的笑容，可心里却翻滚着汹涌的波涛。看着顾承哥他还是那般英武的脸庞，正向我展露着向日葵似地明媚的笑，心中竟会生出嫉妒与怨恨的毒蔓。何时我的性情变得如此恶毒了呢？竟然在心中不断的诅咒着这个一心对我的人，自己失去的幸福与快乐，也不想让别人品位。是了，自从哥哥被抓，我就越来越怨恨这不公的世界，这不能给我一点快乐和温暖的世界。甚至，恨不得，去毁灭这个世界。
　　我费尽了心思，终于得到我想要的一点线索。但只有这点线索，也够了。头脑中已经迅速的形成了一个系统的计划，我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林天乞，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之前你对我说过你有办法，可是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说出你的办法。我没办法再信你，等着你伟大的计划出炉了。前天我已经混进了看守所，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去想法把天齐救出来，否则等到天齐被关到监狱，再想救他就来不及了。”神手对着我缓缓的说出这些话，我能看到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以及一分尚未被仇恨夺去的感情，恐怕也是他最后的一分情谊了吧，对着世间仅存的一个亲人。只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听我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又正好熟悉看守所里的地形，按我的计划吧，一定没事。不然，你就这样闯进去，就算是见到了哥哥，也不一定能救他出来，反倒会害了他。”我说的话，愈加一丝一毫条理分明。我了解神手，我们都不怕死，却害怕死的没有意义，倘若闯进了局子，白白的送死，还没有把哥哥救出来，那么，这死也太不值了。
　　看着吧，上天！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的命，不就是注定了没有亲人，孤独到死吗？所以老天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夺去，对我重要的人。只是，这次，我再不会懦弱的拱手相让了。我不信这个命，我要与命争一争。
　　审讯室里。
　　“怎么样？啊？你还想说你不认识这个人吗？没想到吧，即使是大厦的楼顶，还是装备了这样的监控设施，把那晚你们两个之间的交流拍的一清二楚。赶紧老实交代，你和这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个人现在哪里。我想，他应该和你一样，都是一个杀人犯吧。啊？”坐在主审席上的警官，样样得意。也难怪，审理了这么多天，不仅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从那小子嘴里套出来。还每天，被他那副心安理得，气定神闲的神态，气个半死。这是什么样的犯人啊？且不说心中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对于打伤自己同为警察兄弟的惶恐，并且就连说话，也是那样的不紧不慢，仿佛已经认准了，自己手中没有证据。像这样嚣张的人，他从警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次还真是差点栽在他的手里。
　　打伤了自己那么多兄弟，并且伤的还都不是要害，只是能让人无法再动弹而已。这，傻瓜也看得出，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不是常人。应该是个，水平一流的枪手，只是没有他其他犯罪的证据和资料而已。这个人的身份，他们调查到现在还是个谜。从他那明显是假造的，却无懈可击的身份档案里，可以清楚的发现，这个人一定与上层的人物之间有联系，但他们却无从得知，这个人是谁。这真的是一件让人，非常郁闷的事。
　　不过好在，他们手中还握着一样非常有用的法宝。当晚在大厦顶层的监控。尽管，夜晚暗黑一片，可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楼顶发生的枪击的大体经过。这个现在接受他们审讯的人，还有一个身手很不一般的搭档，可惜让那个人给跑掉了。不过倒是可以抓住这个人，大做文章。吓唬吓唬眼前的人。他们已经发现，这两人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眼前的男子，只要一提到那个逃走了的人，就再无法像之前那样气定神闲了。
　　想到这儿，这警察更加得意，于是便又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道：“快说！”
　　林天齐知道，这次的事，是他们撞进了一个圈套。恐怕早就有人，在下套等着他们了。那幢大厦，果然不是该去的地方，不然那个该死的生意人，又怎么肯出这么大的价钱。可是现在，即便是再后悔，也已经晚了。奇怪的是，如果有这段录像，那么应该也会有在警察来之前，那一个个身手矫健，极其难缠的杀手们与他们对打的录像。可是，这帮警察，貌似根本不知道，那大厦本身，也藏着玄机。或许，这被笨蛋警察们当做是宝贝的录像，根本就是那大厦的主人提供的，而不是警察们调查出的。这个神秘的大厦，倒是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刚出道时，为了方便扮演一些形象，我留长了武校上学时的短头发。平日里行动时，我会把头发绑起来，扎成一束马尾，干净又利落。但若是在白天出门时，我定会把这头长发披散在肩，只是为了遮挡，我这份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罪恶。
　　今天，仍然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可今天的我，却把头发高高束起，把整张毫无遮掩的脸都暴露在阳光下，就为了接近夜晚时，我的形象。
　　阳光依旧很耀眼，我讨厌这样的阳光，好像照射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事物。我本是夜游生物，却这样大胆的行走在阳光中，这样坦荡，坦荡的让我有几分心悸，却又在内心深处，悄悄渴望着这样的坦荡。
　　神手就跟在我的身后，我们都行走在拘役所的场院中，光明磊落。奥，顺便说一句，行走着的我和神手，一个是以被抓捕的罪犯形象，而另一个则是光荣的人民警察形象。
　　我的双手被手铐锁住，被手在身后。说实话，这样的姿势真的很不舒适，许久以前，我在特工训练处接受逃生训练时，曾经尝试过这样的姿势，只是那样的记忆，感觉离我，已经很遥远了。我走路，走得踉踉跄跄的，时不时的再被身后的警察推上一把，他们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我也算是一个女孩子。
　　神手也在我身后，穿着顾承的衣服，拿着顾承的枪，以及那张用他那双无与伦比的灵巧的手，化出的与顾承哥一摸一样的脸。是了，我是这样计划的，自己改换成与那日一样的装扮，假装被神手装扮的警察阴差阳错逮捕的对象。刚才在向拘役所里其它一些警察介绍时，神手告诉他们，他是去取钱时碰巧看到了在银行里鬼鬼祟祟的我，拔枪先制服我后才发现身上带枪，于是送到了这里。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却比我们硬闯看守所，来得容易的多了。况且，神手这样的装扮，会让那些警察们，大大的放低对我们的警戒心的。只是，这样厚颜无耻的利用着，顾承哥对的信任和关心，或许，这次救出哥哥后，我再不能去见他了。那个童年时代，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磊落的，顾承哥。
　　那些警察们，很快就惊喜的发现了，我就是那晚和哥哥一起的那个人，虽然有些惊讶于我竟是女孩子，可是，这般推推搡搡对待我的劲头，摆明了没把我当女孩子看待，不过，也无所谓了。大概是惊喜的过了头，这些大线条的警察们，竟然连检查一下是否携带了武器，都没有检查，就这样急冲冲的带着我们去哥哥所在的审讯室。我被警察搡着踉跄着走，其实，貌似锁住我手的手铐，也是神手的杰作，不用任何人帮忙，我自己便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轻松打开。
　　离前面那堆，矮矮的平房越来越近了，我在背后，像神手暗暗打了两遍手势，提醒他做好准备。走在我前面的警察，已经在进入了那个房间，我们在房间外面等候着，他和里面人的交涉。
　　房间门打开，后面的两个警察推着我进去，还好，他们也让神手跟了进来。屋里主审席上，有三个，没有武器，我身后两个，带着枪，另外还跟着神手。眼睛快速的飘过对面，关押嫌疑人的铁栅栏里，有人的轮廓，只一个，太好了，幸亏只有哥哥一人。眼睛飘过的速度，就算是再快，那抹人影，我也绝不会认错。那是因思念痛入骨髓，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摹状过千万遍的哥哥的身影。
　　我和哥哥之间的默契，已经过了百十次任务的熏陶，即便不用语言，一个手势，一个动作，亦可心领神会。审讯室里的光线，虽然暗淡，可我知道，哥哥一定看清了我的手势，没有声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神手猛然向前，撞倒了在我身后的警察，一瞬间，我将手铐丢在一旁，身形猛然一扑，向着地上的两个警察。听到身后的神手，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别出声，否则”否则两字，他说的意味深长，我的身后，便寂静一片。
　　神手的身手，比不上我，更比不上哥哥。所以，我去对付地上那两个带着枪的警察，而神手，只需把枪亮出来，吓吓另外三个没抢的家伙。膝盖撞击要害，锁喉，再一脚踹倒那个刚刚想爬起来的家伙，再锁喉。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来时，为了防止警察们搜身，露出马脚，我身上几乎没带任何武器。这些制敌的动作，都是，曾经接受过的近身搏杀术。
　　这两个被我收拾的警察，都摸着自己的喉咙，无法说话。刚才那一招锁喉，已经把他们的喉结骨，让我捏到了错位，无法言语了。转身，抬手，取出神手身后的另一支枪。“把枪扔了，到那边去站着。”我压低声音，用变了调的口音说着，同时用枪指着我面前的两个警察，示意他们站到另外三个警察那里。又捡起，地上那两个警察丢下的枪。
　　丢了一把枪，给对面栅栏里的哥哥。站直身子，两只手都稳稳的握着枪，指着面前的警察。“钥匙。”我简明扼要的的说。“顾承，你这样做想过后果没有！”一个警察，带着恶狠狠的口气冲着神手说，“就算给你一大笔钱，可是”“噗”我左手握着那把从家里带来的装了消音器的枪，打中了那个多嘴警察的肩膀。他身上顿时，血流如注。“你们听听，这是顾承的声音吗？呵呵。”神手也用了他原本的声音说道，“我会模仿别人的声音，扮演你们这个警察前，我早就学会了模仿他的声音了。”是呀，神手，差不多是我们最熟悉的一个人了，模仿他的声音，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些警察们，不会知道。
　　“钥匙，别让我说第三遍！”我向这些警察们扬了扬手中的枪。还算他们识相，知道保命为先，把一串钥匙丢进了栅栏里面。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听着，就知道哥哥已经打开了手铐，正在打开栅栏的门锁。我的眼睛继续注视着面前的警察，有一个家伙，大概是想制造点什么响声，好能惊动外面的警察，所以一直不停的在动着。抬起右手，顺手给了那警察一枪，打中他的小腿，让他支撑不住，坐到地上。“你们也看到了，我两只手都能开枪，你们别想耍什么花样。”再吓唬他们一句。身后已经传来哥哥的脚步声，我知道，哥哥已经出来了。
　　丢了一个眼神给神手，他掏出了带来的迷雾喷剂，我们三人一起屏气，充斥着迷药的审讯室中，那五个警察，都直直的倒了下去。收起手中的枪，接过神手递过来的解药，稍稍一嗅，又递给哥哥。这种迷药，估计能让这些警察们睡到我们逃出去了。我上前，去，又脱了一个警察的制服，扔给哥哥。
　　“哥，快穿上。”不忍心再去看哥哥一眼，我飞快的转过身去，茫然的盯着审讯室的门。可还是禁不住，想起刚刚看到的哥哥，穿着带着血污的衣服。我知道，哥哥是很爱干净的人，也难怪，他那样家境出身的人，怎么能不爱干净呢？哥哥说过，他最讨厌血，鲜血总带着腥臭的气味，和难以洗掉的污浊。可是，我最最亲爱的哥哥，却为了我，穿着这样脏破的衣服，在这可怕的地方，呆了六天，整整六个我无法忘怀的日夜。
　　哥哥，是因为，曾经立誓要保护你的小妹吗？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偷偷爱慕着哥哥的心，只要哥哥能稍稍关注我，已经幸福的像是要死去，不敢再妄图期冀，哥哥给予我同样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