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36、拯救（一） 放手后再见

　　无数次的度过无眠的夜晚，从来都觉得美丽的城市之夜像今天这般可恶。那五彩色的霓虹灯，发出柔和的光，那一夜却觉得分外刺眼，那种妖艳的红色污染了整个纯净的蓝黑色夜幕，我讨厌红色，让我想起血的污秽。猩红色的夜，那个丢失了哥哥的夜，心似着了火般痛。
　　飞翔机载着我，顺利的离开了那个可怖的地方，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地方，那个让我丢失了哥哥的地方。
　　“天乞！天齐呢？”神手在我们约定好的接应处等候，带着满脸的焦急。是了，我们一定是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了，我下意识的看看表，呵呵，竟然过了20多分钟了。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天齐呢？我问你话呢？”隐隐约约，能听到神手在那样问我，可是为什么我回答不了呢？我的意识仿佛已经剥离了身体，以往和哥哥在一起的过往，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从来不知道心会这么痛呢。就算是在曾经那次目睹了哥哥身受重伤时，也没有过，因为知道哥哥还有救；因为，知道那时的哥哥只是哥哥；可是现在呢？什么时候起，哥哥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哥哥的含义了；什么时候起，每每嘴里轻轻念着那两个字，竟然会痛恨这种字眼呢；什么时候起，我在心中无数次地念叨着“林天齐”三个字呢；什么时候起，爱恋着哥哥的心，会因为哥哥的一举一动，而变得如此沉重呢？
　　“你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神手伸出手，猛烈的摇晃着我的肩，可叹身为杀手的我，竟让他如此轻易的将我摇来晃去。“天齐呢？”
　　“天齐”两个字，像是猛然惊醒了恍惚中的我，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骤然压上心头，却也唤醒了沉浸于回忆与痛楚的我。“哥哥，他……他……他被警察抓走了！哇，哥哥为了能让我走脱，自己被警察带走了。”终于抑制不住，我哭出声来，声嘶力竭，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哭的这么凄厉，只是，我还没有哭出心中的痛苦，便被神手拉住了。
　　“你嚎什么？你嚎什么啊！你在这儿嚎，就不怕把条子招来？闭上嘴，先回家。”
　　家？何处为家？就是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吗？我一向知道，哥哥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才能有家，永远，永远不要别人来插手，永远不要。
　　“你也别哭，哭也不是办法。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天齐是怎么会被条子带走的？”
　　我一五一十的告诉神手，说着那些让我觉得心碎的事。“是我，都是我，哥哥要不是为了我，怎么会出这种事。”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知道是你的事就行了。”神手的脸上有着不耐烦的神色，“我早就警告过天齐，别把你带在身边，分开，分开行动，谁也不用挂念谁。他不听，怕你出事，坚持要你跟着他，哼，这下好了，进去了吧。我告诉你林天乞，天齐就算是对你再好，他也只是你名义上的哥哥而已，当年出事，你照顾了他，不过这些年，天齐养着你带着你，这情应该早就算是还清了。天齐和我，都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们林家一家人的命，我们俩得报仇。你，别总是拖着天齐的后腿！！！”
　　心里愈加难受了，神手于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存在。我知道，这么多年，神手一直在埋怨哥哥无法心无旁骛的去复仇，埋怨哥哥总是分散精力去保护我，直到我也走上这条道路，他才真正接受了我。我并不怪他，谁能忍受自己家里灭门的惨祸的，可是我也不能忍受，当初那个让我度过了童年的山村，那些善良的村民们被残忍的杀戮。这世上，没有人真正对我好过，对我好的人，似乎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事，就像从前的存乡爷爷，或是今日的哥哥。难道我的命，就注定要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吗？我不甘心，决不甘心。从前的我，没有能力，可是今天的我，却要与命争一争。这世上只有哥哥是真心对我，我决不再许，死神把哥哥也带走。
　　“哥哥是为了我，才会被抓的。你放心，我也一定会救哥哥出来。我林天乞对天发誓，一定！！！”
　　哥哥已经被抓走了两天多了，我不知道他的情况，不知道条子们会怎样对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样。但是，我知道，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出哥哥，哪怕牺牲了自己。
　　“顾承哥哥！”清晨，在刑警的办公室里，我一脸灿烂的笑容。天知道，现在要让我笑出来，真的很难很难，只不过受过训练的我，为了自己目的，不得不扯出这样的笑。
　　“妞妞！啊不，天乞。你来了，好久没过来了。”顾承英武的脸上堆满了高兴的笑容，因为，他从小认定的小妹妹来看他了。“今天怎么得闲了，有空了。”
　　“恩，公司放假了，我没事，想想也好久没来看顾承哥了，所以也来看看你。”装作一脸无事的把水果放在了桌上，“你们工作那么辛苦，光怕顾承哥吃不着这些，我就顺便买了点送来。主要是，嘻嘻，妹妹我赚钱了，请顾承哥的。”仿佛轻松的话语，我打定了主意，已经浪费了两天在拘役所乱逛，却什么也没看见，还不如来这里找顾承，想点办法，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呵，直到现在还是只会叫他顾承哥，却从没喊过他一句哥哥。“哥哥”这两个字，在我心中已经代表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已经再不允许有任何人再使用这两个字。
　　“傻丫头，哪里需要你花钱！真是的，哎呀！快坐下！”身上的警服穿的乱七八糟的，脸上的笑却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般温暖，直接照到我心里，一扫几日的阴霾。
　　“呦？顾承，你小子的日子不错嘛！怎么女朋友来看你，还带了这么多吃的。”一个看起来也很年轻的警察，凑到我们跟前。“怎么不介绍一下！”
　　“起来！一边去！不知道，瞎讲什么呀？这是我妹妹！”顾承哥的神色特别不耐烦，一挥手就把他推到了旁边。“哎哎！真不厚道，啥妹妹啊，咋就没听说过你有妹妹呢。别不好意思嘛！”那个笑嘻嘻的警察又在说着。“就是就是！要真是妹妹的话，这么好的女孩，介绍给我呗。嗨，小美女，交个朋友怎么样？”另有一个警察在旁边帮腔。
　　“好啊！”脸上露出笑容，别扭万分，嘴上却还不得不答应着这些客气话，可是，上天知道，我的心里担心着哥哥，早都搅成了一团，恨不得现在都抓住这些人的衣领，喝问他们哥哥在哪儿，到底怎么样了，哪里还有这心情和他们一起说笑。
　　“行了！起来，起来，都出去！”顾承哥，终于忍不住，把那一干人都推出了门外。
　　有话没话的跟顾承哥聊着天，我一点一点的套问着有关的信息。
　　与此同时，拘役所内的一件审讯室里，一群警察们正气的暴躁如雷。
　　“我告诉你，态度给我们老实点，好好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的话，法律一定会严惩你的！”
　　“您不必这么生气。”坐在被审讯座位的男子，尽管身上的衣服血迹点点，狼狈不堪。可是，男子的脸上却露出了安宁祥和的神色。那张如同俊美的希腊阿波罗神塑般的脸，正挂着一种柔和的笑，那笑时隐时现，给这张俊美的脸，又增添了一份神气。“有什么话，慢慢的说好了，我会好好配合的。没有必要那么大声，我讨厌噪音。”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又更盛了几分，倒像极了一种无言的嘲讽。
　　主审的警察，火气更盛了几分，猛然站起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那股凶恶的架势，根本和街上与人吵架的街痞无异。相形之下，林天齐的气势反倒更胜一筹，两下相交，反倒觉得这审讯人与被审人的位置，倒了个。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生气。你们除去前晚抓我时，出手伤害警察，暴力抗法一条罪行，其它根本抓不到我的错。我那晚伤的警察虽多，却没有一人致死，就算是警察，情节恶劣。却没有判处死刑的罪，至多判我个无期。是吗？”天齐的嘴角，缓缓的转了弧度，变成了一股坏笑。“我做事一向谨慎。说实话，我在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没办，一点都不想死。所以，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的。”
　　“哼！”那主审的警察气急轻哼，转眼一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那么，你告诉我，那晚跟你在一起的另外的那人，现在哪里啊？你要是不说，你就是故意隐瞒重大线索，会从严判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