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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沉入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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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发生在陆和房里的事情。
他已经从床上醒来,今天是星期六,可以多睡两小时。
陆和睁开眼,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小腹压着一只腿,在这时他还没留意到。
手机里的时间显示现在只是6:15而已。
再眯一会儿吧,
但是无法忽略的沉沉呼吸,不断扑在他胸口,两只手也不合时宜地扶在陆和的肩膀处。
朝后面望去,更是令他匪夷所思的画面。
陆河觉得背后贴了一片热热的膏药,那片膏药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粘着他。
于是扭过去一看。
棓苣以一种蜷缩的姿势缩在他肩膀下面的位置。
而他们的姿势如胶似漆,
且只看一眼,他就像弹簧一样从床上滚了下来。
不经意间折腾出的巨大动静,于是床上的另一个人也被他弄醒。
没错,那个本该乖乖待在沙发上的棓苣。
两人在房间里,「棓苣」却什么也没穿,慢慢睁开眼睛,还露出了非常懵懂的眼神。
既然已经醒了,陆和压着自己的燥气。
「你怎么在我床上?!」
但语气也实在不算平和,大有一种想要跟对方开战的态度。
当事人却只是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歪了歪头。
用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继续看着他。
陆河没有继续跟他耗,
随即走出卧室,从冰箱里丢了一些面包片去桌上。
「老板说,今天要加班喔」,就自顾自的在餐桌上吃着东西。
「棓苣」裸着身体从床上站起来。
接着从卧室走出来,径直走向玄关。
陆和背对着卧室,不知道情况,只是招呼他,「坐过来随便吃点吧,这儿有牛奶。」
桌上的卷纸被手肘不小心碰到,于是滚去地板,陆和埋头去捡。
回应他的是门被旋开的声音。
陆和把纸放在桌面,喝了一口牛奶,转过头来看。
「怎么…」,「?」
只看见「棓苣」已经打开门,半个身体迈出门外。
这一幕比刚刚那样,更让人产生视觉冲击。
真是头皮发麻,他冲上去,把门外的半个「棓苣」给拉了回来。
整个身体就像这样与他坦诚相见。
!
陆和无意中与小「棓苣」打了个照面,马上又撇开眼神。
大门被重新关上,非礼勿视。
「你疯了!」
「把衣服穿上!」
幸好时间还很早,大家都在呼呼大睡,不然楼道上出现奇怪的裸体男这种事。
陆和稍微一想就顿住了。
幸好。
这个人还是不为所动,陆和只好把他重新推进卧室。
选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挂在衣架上。
然后走了出去。
斑车不常穿衣服,每件衣服在他身上呆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因为玩耍而被撕烂。
他蹲在地上,望着陆和走出去的门。
过了一小会儿,足够让卧室里的人穿上衣服的时间。
「好了吗?」
「我进来拿一下手机」,陆和话音未落,他已经走进来。
里面依旧维持着刚才出去时的模样,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甚至「棓苣」也还站在原地。
「什么意思?」
斑车看着陆和,眼神慢慢下移,望着他的□□。
我想出去洒水!怎么办?为什么不能汪汪了。
陆和有些不自然,他别开那道视线,走到他面前。
但斑车看着,感觉自己好像变高了许多,比矮骨头还要高出半个脑袋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能够到他的大腿处。
看来公园的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喝了竟然能长高。
「穿好了我们真的要走了。」
走了?!是可以出去的意思吗?
「呜…」,从斑车的嘴里发出。
把这一切都当作棓苣还未完全清醒。
没有耐心跟他继续拖延,陆和直接上手,三两下衣服被套在棓苣身上,还挺合身。
毕竟他上个暑假刚好帮忙照顾了姐姐的小孩。
斑车只感觉那条裤子卡着自己的某个位置,不太舒适。
其他就还好,矮骨头的味道还蛮好闻的。
以前番林不允许它太靠近餐桌,可是陆和对它很好,屁股可以放椅子上,甚至允许斑车把手跟身体也一起放在桌上,矮骨头太棒了。
说不定会成为它的下一任主人。
他还给了斑车一根扁扁的东西,看上去根本就不能吃,好像是木头做的,以前看番林每天早上都会吃一根。(木勺子)
那明明更像是一种玩具,被主人丢出去我再捡回来。
「快点」
「欸」,「等等,我去上个厕所」,陆和走进卫生间。
门没有关严,我也想那样做,斑车这样想。
斑车在门外照葫芦画瓢地偷偷学,该怎么顺利脱下裤子,
下一步又是如何做。
冲厕所的声音,斑车便从人与门的缝隙里顺利挤进去。
他把门关上,
也站在马桶前,做和陆和同样的事情。
一番波折之后,两人终于顺利出门。
只是有一点让陆和觉得很奇怪的是,棓苣今天话这么少。
停在地毯上休息的时候,棓苣开始慢慢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经过。
他请假回来,躺在沙发上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手机躺在厕所的箱盖上,界面有很多未接来电,看来手机的主人根本没有想起自己有手机。
他站起来,从角落处拿上雨伞与水桶出门。
在入口处停留了太长时间。
那位顾客牵着狗出现,经过的时候,小狗也在他身上嗅了嗅。
顺带卷走一舌头的水。
番林从路边渐渐走远,在他追上去递了伞之后,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棓苣却仍然在喷水池停驻。
这是他经常来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他早已习惯,
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或者是一个荒草丛生,除了他谁也不会出现的地方。
今天在这里意外碰见了番林,这好像是一种缘分。
他每次都习惯从这里带一份水回去,顺手浇在他养的一盆莴苣叶上。
没错,他养了一盆莴苣当作自己的植物。
脸与水池离得很近,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被水花荡起一些波纹,
有时候很像是那个男人的脸,他突然很想吐,对于自己的这张脸。
自己为什么会搬来这里,又是为什么,选择放弃。
这份朝八晚七的快递员工作,其实只用来逃避思考。
我想没人会在意非常无聊还很乏味的人,也就是我。
认识我的都觉得我非常古板,形容我是一个没有生机的人。
我的生机好像被掐断了,就像那盆总被顺路经过的人掐断的莴苣叶一样。
但是又不带走它,于是我就能看见它在路边腐烂,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一次将它埋进土里,它不断吸吮自己逝去的生命,又不断重生。
我捧起水,
几滴水顺着嘴巴流进了食道,又滑入我的胃里。
想跟这张脸一起消失,
把那个男人的某些特征一起洗掉。
天空就开始打雷,前面的树劈开了两半。
今天的雷非常大,然后我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一直睡到现在,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有醒过来吗,或者是自己真的有去公园,然后遇见番林,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出门,也没有遇上番林,更没有那场雨。
想不通那些复杂的问题,只有眼前的这个画面。
棓苣的思绪被拉回,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毯上对视,大概有5分钟。
它的眼神里面流转着不同的情绪,番林觉得她真的开始相信了。
番林这时低头,她看向上面覆盖的爪子,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盖住。
关于那些纸,
如果它真的不是斑车。
「那…斑车在哪?」,番林问他。
棓苣这下彻底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至少现在番林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哦不,他写下的话。
他用后腿,点点棓苣那两个字。
已经是很清楚的表达,如果这样还不能理解。
那么只有…
!
!
!
怪不得。
自己竟然,这时才完全反应过来,
番林很难受,很愧疚。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又去了沙发那边,她到处找,可到处都没有她的手机。
「我的手机。」
棓苣闻言,跑去玄关,跳起来拽下那件带着潮气的湿润外套。
它取到手机,含在嘴里,然后带下来。
叼着满是口水的手机,棓苣跳去沙发,停下。
番林把手机拿在手里,物归原主。
「谢谢你。」
她很紧张,又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留联系方式。
对了,自己那天根本就没有带手机出门。
棓苣把陆和的电话号码写在那张纸上,纸也一起含过来。
「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番林又急,又恼。
棓苣朝着玄关处跑去,没有忘了叼着那支笔。
对,他们应该没有走远。
「我们走」。
下意识地拿起牵引绳,想想之后,又放回原处。
「你可以跟上来吗?」
「汪!」
(没问题)
番林已经打开门,他率先走了出去。
又坐进那辆小黄车。
只是这一次车上没放音乐。
「他们会去哪?」
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车在路线很多的街道停下,又继续开。
棓苣的大脑开始搜寻着那些可能出现的地点。
有了,可是车上不方便写字。
棓苣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
番林也发现了,这里不好写字,
「左转叫一声,右转两声,」她想出这个办法。
他们终于在一个上坡那里看到了停下来的送货车。
在一栋小楼前停下,应该是刚搬来的,从来没见过,只不过,番林她们也应该算新搬来的。
到处寻找的人,现在正吃力地搬着一个大箱子,两个人一起往屋里挪着。
「斑车?」,番林带着犹豫喊出这个名字,他们不就在那儿吗!
「斑车!」
被叫到的某狗,一下就把东西抬得更高,箱子差一点掉在地上。
「啊」,陆和连忙稳住箱子,这让他吓了一大跳,闻声回头。
番林两人追了上来,她的手把在膝盖上,好不容易停下来,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番林小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还注意到了坐在一边,气喘吁吁的「斑车」。
「我们」
「我有事要找棓苣。」
她看向「棓苣」,陆和看向「棓苣」,「棓苣」也看向棓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