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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你属于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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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本该在地面平稳之后就放开。
现在却还交握着,棓苣的另一只手上拿着出门时就拎在手的大包,还有那件衣服,被叠好放在包上。
番林另一只手里也拿着包,一只黑色稠面腋下包。
里面装着手机与两人的证件。
在国外旅行,她习惯随身携带证件,以防不时之需。
烟灰从旁边飘来,难闻的气温呛到斑车,它往番林身前一躲。
「走哪边?」,番林问,她觉得每条街道都一模一样。
棓苣松开了她的手,「我想去那里看看」,指向不远处的黑暗。
不自信地开口,以为自己会遭到拒绝。
「那就走吧」,番林将包放到另一只肩膀处背上,已经迈开步子。
斑车也向前跑两步,立马追上她。
就当棓苣转身也朝那里走去,船长又吐出一口烟,突然开口,依然操着荷兰味的英语。
「那片区域治安很差」,只将这当作危言耸听,番林没有太在意。
上次的围栏已经被摘了下来,空荡荡一片。
风吹起废弃的警示带,又将它们狠狠吹落地面。
被鞋子不经意卷起的小石头朝前面滚过去,能看出路有些倾斜。
站在最靠左的那个巷子口,朝里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
「回去了吗?」,番林又问他,伸手揉揉左边的肩膀,有些酸。
棓苣没有回应,把包留在旁边,他走了进去,走到一半又蹲下来。
两边的墙壁因为长时间不能接触阳光,太过潮湿,墙角处长出青黑色的苔藓,还长出几株野草,它们只能一直待在这里,即使看见了什么,也不能开口讲话。
「你来过这里」,斑车在他身后停下,将头贴在他的背上,问他。
呼出的热气让他后背有些热,同时又带着酥麻。
自己算是来过吗?
「嗯」,怎么不算呢?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它走过来,嗅了嗅那株小草。
「能闻见什么气味吗?」,棓苣看它一眼,似乎也不太抱希望。
「一股狗味」,斑车的鼻子将那株草吹得向下倒,颇有连根拔起之势。
「它是被吓尿的」,能从尿液里闻见主人的情绪。
「你们在悄悄说什么?」,番林不想走近这个阴冷的巷子,只能站在外面提高声音说话。
「昨天我站在外面,听见狗叫声」,「却不敢进来」。
都不理她。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好失败」,他抬起头与斑车对视,眼神有些濡湿,他直到现在还过意不去。
「因为你那天单独行动」,「逃跑其实是最正确的做法」。
斑车讲完这句话,就朝巷子口走去了,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但它死了」,棓苣还蹲着,「有人杀死了它」。
斑车的身体僵了僵,还是回到番林身边。
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它也愧疚,不知道如何称呼梦里的情绪,一直到现在。
斑车还是会时常梦见自己的妈妈。
摇摇头,不想继续想了。
番林摸摸它,「你们说了什么」。
斑车摇摇头,趴坐在地上,头转去看右边的河岸。
接近落日了。
云朵四周染上一圈很浓重的橙黄色,中间包裹一颗小小的夕阳。
「这里怎么了」,番林手放上去,盖在斑车的右边爪子处,指甲里透出一些红色。
是那天棓苣奔跑之后,磨损的伤口,却被大家忽略。
摸上才感觉有些疼,斑车一下将爪子挪开,朝右边躺,耍赖一般。
「我也不知道」,它确实可以说不知道。
番林看着它,眼神灼灼,斑车一心虚,更不敢与她对视,只好站起来,随便跑了两下,假装有蝴蝶。
「斑车」,「到底怎么了?」,她揪住了它的大耳朵。
斑车只是把嘴巴闭紧,什么也不说,任番林拉扯。
棓苣从里面走了出来,重振了精神,只是头还稍稍埋下。
「回去吧」,拎上那只包。
三人在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时进入酒店大门。
却又一次与徐茴芳相遇,他正在柜台办理什么。
「又遇见了」,刚好看见回来的两人与狗。
泰迪不在身边,只有他一个。
「真的很巧!」
「你们住在哪儿呢?」
「三楼靠左的房间」
「其实我也才从国内出来」
「这样喔」,番林走在他身侧,在自己的门前停下。
「这家酒店的租住时长没结算完,所以暂时住在这里」
番林扭开锁,棓苣回来的路上就不太说话,她只好一边拉开门一边转过去回应他,更多的是点头回应。
只见他与棓苣在相同的地毯前停下,背对着对方,同时拿出钥匙。
啊,一切都慢慢想起来了,泰迪,还有那个住在对面的男人。
徐茴芳。
在这期间,完全没有察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这段时间,太缺少注意力了。
棓苣进屋,包就被放在床边的地上。
酒店保洁已经将屋内重新打扫了一遍,那只鹿角被放在茶几上,斑车的碗也被沥干放在了窗台。
窗户大开,夕阳照进来,另一边的床变了颜色。
斑车走过去,它也变了色,望过来的眼睛里带着只属于夕阳的黄,整个眼球都亮亮的,站在那里更像个洞察人心的审判者。
棓苣关上了门。
其实这样挺好的。
他们也回到了各自的身体,好像一切又恢复原状。
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国了。
毕竟,这里不属于他。
…
它在这个狭小阴暗的角落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白天去附近的熟食店觅食,那些人看它实在可怜,便会施舍一些食物给它。
晚上便用身体紧贴着围墙生活,最边缘处的墙壁泛出脏黄色的斑驳外壳,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往下掉落,已经累积起小小的灰堆,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墙边长出了稀疏的小草,它也是流浪的命运。
只有风会想起它。
只是…
那些人终究还是来了,他们把车堵在巷子口,朝它慢慢逼近。
它无路可逃,只能不断发出求救的哀嚎,就算不抱任何希望,但如果这是它能留下的唯一信号。
它将尿液滴在那株小草上,只是这样。
然后车开走了,也带走了它。
它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