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小乐意

41、闹事 “跟你娘一

　　京中人人皆知，玉京全部的国公侯伯府加起来也没有一家安定侯府来的牛。
　　安定侯府满门忠烈战功赫赫，自从第一代侯爷起就执掌西北兵权，大朔建国百年至今，几场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有安定侯府的人参与。
　　但是建国一百余年却换了好几代侯，到了谢晔这一代已是第五代。
　　谢家人确实是战功赫赫，可长年驻在刀枪箭雨之中，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头颅满地滚。
　　这也就是因为谢时蕴虽长得极为好看年纪轻轻就有战功在身，但是无人议亲的原因。
　　这桩看似人人艳羡的婚事，底下却满怀算计。
　　有太后的，也有大长公主的。
　　沈持盈那么通透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想到这里，颜姑姑阖了阖眸，将手放在火旁边烘暖，慢吞吞地道：“愿就愿她与谢家郎能够长久些，你应该也不想她重蹈覆辙你的老路。”
　　大长公主低低垂下双眸，眸间隐隐有泪光闪烁。
　　嘉庆大长公主是先帝元后所出，又是嫡长女，当年沈谨的父亲沈将军权倾朝野，先帝为了制衡沈家势力才将自家的掌珠下嫁给沈将军。
　　大长公主当时自然是百般不肯，结果嫁到沈家后却跟沈将军互生情愫，可惜这样的情愫持续了一年都不到，沈将军就战死沙场，大长公主就开始长达几十年的守寡生活。
　　她心下喜欢崔氏和沈持盈，自然也不希望沈持盈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嘉庆看了一眼颜姑姑，摇了摇头道：“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她嫁到安定侯府里，可惜嫁入天家的是灿灿，就代表着沈家站了七哥儿的队。”
　　裴远心性如何，嘉庆大长公主和颜姑姑最是知晓不过。
　　他小时候颜姑姑还没有请辞离宫，俗话说一个人的秉性看他小时候就知道，而裴远小时候却总是喜欢欺负那些丧母的小皇子和嘲讽小太监。
　　更别说长大后，裴远的皮囊随他生母，最是风流，寻遍整个玉京，也只有谢时蕴、裴明澄和荣安郡王的大公子裴明澈与他能够相提并论。
　　他府里的那几个侍妾加上两位侧妃，少说也有五六个。
　　今上几个孩子都不是善良的主儿，往后必定会发生夺嫡，五皇子裴煜之远在朔北但兵马强盛，而裴远近在玉京朝中，在文官里也有个贤名，唯独缺的是兵权。
　　大朔兵马几乎落在谢沈两家，谢家向来独善其身，她们势必是拉拢不到的，裴远想要找沈家女，沈灿灿想要找天家子，刚刚好凑成一对。
　　嘉庆大长公主是个聪明的人，将沈持盈许给了安定侯府，要是往后裴远夺嫡失败牵连沈家的话，至少还能让侯府看在沈持盈姓沈的份上保下沈府，哪怕是流放岭南也好过于满门抄斩。
　　“这道理我也懂。”颜姑姑微微一叹，“自古以来夺嫡失败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呢？想当年今上觉得苏家势力过大，将挚爱的苏后毒杀，到头来......哎，这些事情不提也罢。”
　　颜姑姑至少要在沈府里头待个十来天。
　　沈灿灿是个好妒的人，见到颜姑姑总是夸沈持盈难免心理不平衡。
　　这天颜姑姑教到一半就被嘉庆大长公主叫到了静明堂里去谈事儿，就让沈家几位姑娘在旁边复习一下请安的礼仪。
　　沈灿灿这才逮到机会来到了沈持盈面前，阴阳怪气地道：“大姐姐好生厉害，竟然能让颜姑姑这般宫里出来的尚仪对您青眼有加呢，莫非是私下里......”
　　她欲言又止，嘴边挂着明晃晃的嘲讽笑容。
　　这一句话惊动了正在打瞌睡的沈轻罗和在纸上写言情小说的沈秀秀，这两人第一次见沈灿灿明目张胆的挑衅沈持盈，纷纷向她投去了惊诧的视线。
　　沈持盈仍旧是坐着，懒洋洋抬眸看向正在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沈灿灿，凉飕飕地道：“二妹妹这是什么意思，祖母与颜姑姑私交甚笃，颜姑姑也是祖母费尽心思从兰陵请来教导我们礼仪规矩的，你这是质疑颜姑姑替祖母敛财？”
　　沈灿灿嘴角微微抽搐，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佯装镇定的看向沈持盈：“大姐姐真是说笑了，我怎敢这般猜想。只不过是觉得大姐姐与我差不多，颜姑姑偏只夸大姐姐的，偏挑我的刺而已。”
　　沈持盈一个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动手行云流水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盏轻饮一口，悠哉悠哉地道：“原来二妹妹是这样想的，不过姐姐我可不是颜姑姑，二妹妹这种话还是放到颜姑姑面前问比较合适。”
　　沈灿灿被她这么一说心理又开始不平衡了，索性装也不装了，直接拿起沈持盈座子上的砚台就往地上砸过去，忍不住冷笑：“大姐姐这不是摆明了为难我吗，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祖母最偏宠你，我不过就是个庶女，您是嫡女，我在您和祖母面前连根草都不算！既然这般，我还不如不活了，也省的碍了您的眼！”
　　沈轻罗向来是向着沈持盈的，看到沈灿灿这般无理取闹马上冲了上来，将她往后头推了一把，大声道：“你在装腔作势些什么东西！分明是你无理取闹挑衅大姐姐在先，还敢在这装作委屈巴巴的，做这些模样给谁看呢？！”
　　沈持盈险些喊出“干得漂亮”这几个字。
　　这场暴打绿茶的戏，看的简直不要太带感了。
　　沈灿灿被沈轻罗猛的一推，下意识捂住了小腹，差点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抹了抹眼泪，抽泣道：“就算是我不好再先，我给大姐姐赔罪就是，五妹妹又为什么要打我，莫非是将颜姑姑说的长幼尊卑没放在眼里？”
　　“你、你还敢哭？你个疯婆子有什么脸来跟我说甚么长幼尊卑！”沈轻罗压制住想给她来一巴掌的冲动，继续朝她大声说道，“我亲哥哥是朝廷功臣，我母亲是五姓七宗女，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来跟我提尊卑！”
　　沈灿灿不敢跟她说话，转而向沈持盈这个安安静静在瓜中央吃瓜的人，突然“噗通”一声给她跪了下来，还磕了好几个头：“大姐姐，大姐姐，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这件事的确是妹妹有错在先，可你也用不着放五妹妹来咬我！”
　　沈持盈反应快的很，看到她看自己的时候就料到了她下一步会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在沈灿灿跪下但还没跪到地的那一刻，她连忙闪开，眉心轻轻的动了动：“二妹妹这般作态，你可是要折我的寿？”
　　她这一躲了，沈灿灿的双膝就送到了坐在沈持盈身后的沈秀秀面前。
　　沈秀秀拿笔的手微微一顿，掉了，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妈呀，真是折煞我了。”
　　沈持盈重生之前的少女时期是个一点就燃的爆竹脾气，沈轻罗向来与她最是亲，在耳闻目濡和沈持盈曾经的“教导”之下，也养成了个暴脾气。
　　当她看到沈灿灿在这装可怜的时候，心火蹭蹭蹭的往上窜，直接伸出手指着沈灿灿的鼻子开始骂骂咧咧：“你跟你娘还真是一个贱性！明是你自己挑事，还敢在这叫叫囔囔？有这功夫还不如留着到寿春王府的床上去叫唤！”
　　不得不说虽然沈轻罗的言语很是粗鄙，但是句句打到了沈灿灿的痛点上。
　　沈灿灿原本是装哭，这下反而倒是被沈轻罗说的真的哭了出来：“五妹妹平日里看不惯我就算了，何必来用言语羞辱我？大姐姐，您就饶了我吧。”
　　还没等沈轻罗继续开始对沈灿灿进行言语上的羞辱和精神上的打击，沈持盈笑眯眯地把玩着手上的羊脂玉镯子，急忙抢在沈轻罗前头开口：“二妹妹真逗，陈氏害了崔姨这件事真相已经大白，五妹妹是崔姨的亲生女儿，又向来尊敬祖母，况且府里皆知五妹妹是个小爆竹脾气，二妹妹今日冒犯祖母在先，也说了长幼尊卑，你既不分长幼尊卑在这多嘴祖母与颜姑姑，五妹妹替祖母训你几句自然也是应当的。”
　　沈灿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受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沈秀秀。
　　往日里她被沈持盈和沈轻罗两个人针对的时候，沈秀秀都会跳出来替她说话，怎到了今天就装迷糊了。
　　沈秀秀似乎是感受到了沈灿灿愤怒的目光，抬头迎向了她的视线，于是——平平淡淡的趴下去直接装睡了。
　　沈持盈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并未多说什么，反倒是沈轻罗跳出来马上走到了沈秀秀面前将她拉了起来，挑衅地对沈灿灿展开了一系列的冷嘲热讽：“哟，还想找三妹妹替你当枪使呢？真是当别人都是傻子，三妹妹早就看透了你是个跟你娘一样的下贱货色！”
　　她一口一个“跟你娘一样贱”，沈持盈听着就热血沸腾，忍不住想拍案鼓掌。
　　可惜还没有等她鼓掌，大长公主身旁的佩兰姑姑就从门前走了进来，对着她们几个颔了颔首，不卑不亢地道：“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殿下请你们去静明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