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小乐意

40、颜氏 往后真连累

　　自从十几天前去了宫里，回来的时候沈灿灿就格外乖顺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太后和宸妃打压她给她整怕了，还是她自己想明白了。
　　天色微熹，莺啼声声。
　　温度比前些日子暖和了许多，沈持盈干脆让绿池搬了小椅子来猗兰居外晒太阳。
　　“小姐，颜姑姑来了，现下在正厅与老夫人寒暄呢。”
　　这颜姑姑是十几天前嘉庆大长公主喊来的人，幼年入宫，从学婢做到了尚仪局尚仪的位置，十年前辞官回了兰陵老家养老，近些日子才回到京城。
　　玉京城里不少高门贵女婚嫁前都要请礼仪姑姑来教导规矩礼仪，若能请到曾经宫里六局里退下来的姑姑更是好。
　　先帝爷时期宠冠六宫的欢妃娘娘当年就是从颜姑姑手下教出来的，她辞官后也在京中带了些时日，几位国公府和侯府的千金都被她教过，口碑风评自然是京中一等一的好。
　　沈持盈心下就觉得这位颜姑姑长得应该是很和善，直到她携着沈灿灿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也印证了她所想。
　　颜姑姑约莫四五十岁出头的模样，一看长相就是实打实的北方人，鼻梁挺挺的，身形清瘦，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瞧着就温婉，年轻时应是个大美人。
　　她穿的有些朴素，想来是个节俭的女子。
　　沈持盈也不多思，带头给嘉庆大长公主和颜姑姑行了个礼，随后坐到了颜姑姑的下首左侧位，沈灿灿则坐到了沈持盈的对面。
　　颜姑姑随意的看了眼沈持盈，对大长公主笑着说：“殿下是个有福气的，府上两位千金都生的这般精致。”
　　嘉庆大长公主被颜姑姑说的很是开心，手里的团扇朝沈持盈和沈灿灿的方向点了点：“此番是要麻烦姑姑了，本宫这两位孙女开春就要出嫁了，本宫将她们交给您了，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接指点就行。”
　　沈持盈坐的端正，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安安静静的听大长公主和颜姑姑寒暄，而沈灿灿则一脸兴奋，时不时悄悄地打量着颜姑姑。
　　颜姑姑随着大长公主的视线再次将沈持盈和沈灿灿打量了一遍，笑眯眯的道：“殿下的两位孙女容貌礼仪皆是上上佳，怕是平日的规矩也只需要老奴稍加指点便是。”
　　玉京偏北，气候寒凉，大长公主今日破例不烧炭，与颜姑姑坐在偏厅里烤火。
　　大长公主将手放在火旁取暖，轻轻叹了一声：“我原本也是不想请你来的，只可惜这满京城的姑姑们，我终究还是不信任的。”
　　颜姑姑干咳了几声，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兰陵那里也不比玉京好到哪儿去，那几个小的成天闹得我心烦，恰好你也叫我入京教教你那两个孙女儿，我就借着这个机会到京里头来躲躲清净，也省的成天对着那几个不让人放心的。”
　　大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倒是可怜了你，本是簪缨世族的掌珠，却要来宫里头为奴为婢看人眼色。”
　　“当年是我父亲的续弦搞出来的幺蛾子，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颜姑姑摇了摇头，“宫里头也算是个增加见闻的地方，光那些个后妃娘娘天天投毒，我瞧着就有意思。”
　　大长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顶了顶颜姑姑：“说起来我那大孙女也跟你从前一般，才出生母亲就出了府，也是个可怜人。”
　　颜姑姑回想了一下下午在大厅里所见到的沈持盈的长相，慢吞吞地说：“看着就是个知礼通达的女子，她母亲可是崔家的大小姐？”
　　大长公主不知想起了什么事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当年给阿谨物色媳妇的时候我一眼就瞧上了崔氏女，容貌自是京中不可多得的，品行也是数一数二，可惜这般女子，阿谨竟不喜欢。”
　　“男人都喜欢那些柔美的，倒也可惜了崔氏。”颜姑姑添了个竹子进火堆，继续道，“我瞧着你那大孙女那规矩气度，可比二孙女周全的多，确实有当年崔氏的风范，这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知你大孙女和二孙女是给许了玉京哪两家的少年郎？”
　　大长公主提到了这件事就精神了许多：“大孙女许了谢晔的独子，前些日子苏氏和太后才定下这事儿，二孙女许了天家的七哥儿。”
　　裴远心气儿高在玉京里是众所周知的，颜姑姑听到沈持盈许了谢时蕴倒也没说什么，听到沈灿灿许了裴远倒是大吃一惊。
　　大长公主将颜姑姑惊讶的表情收入了眼底，继续长长的叹了一声：“你也很是惊讶吧？我当时知道这事儿时也是懵了，七哥儿为人清高，又好美色，怎会看上灿灿？”
　　颜姑姑眉头蹙了蹙：“莫不是用了宫里的手段，你不是说她母亲陈氏......”
　　次日天光乍破，沈持盈就被外头叽叽喳喳的喜鹊声给吵醒，也没了什么睡意，携着绿池就去了颜姑姑授课的明安院里。
　　沈灿灿一到明安院里，就瞧见沈持盈穿着一件天青色襦裙，浅黄色的披帛绕在双臂上，头上簪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与银花卉绞丝小簪，在她明艳的容貌上添了几抹温雅。
　　她轻哼一声，不屑的撇过头去。
　　颜姑姑跟着她后脚进来，瞧见沈持盈时也不由的微微一惊。
　　兰陵就有传闻说玉京沈家女绝姝，她本以为不过是空谈，谁知道这一仔细打量，竟是这般美艳，果然传言来自于现实。
　　沈持盈面对颜姑姑，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颜姑姑。”
　　沈灿灿看到沈持盈这幅样子，也后知后觉的行了个礼。
　　颜姑姑笑容满面的将沈持盈和沈灿灿一一扶起，颔首还了一礼：“大小姐二小姐有礼。”
　　不知大长公主是怎么想的，昨夜大晚上的通知了沈秀秀和沈轻罗一起来听课。
　　估摸着是觉得请一趟颜姑姑太不容易，让她们也捡个便宜在旁听听。
　　沈持盈看着远处有些萎靡不振的沈秀秀和她身旁满脸开心的沈轻罗，嘴角微微翘起。
　　沈秀秀自从经历上次崔尺素之事后就萎靡不振至今，虽说与她无甚关系，但陈氏是什么贱货，陈氏心理有些变态，看到别人过的不好她就开心。
　　崔尺素被毒害后矛头直指沈秀秀，按照陈氏的性格定会传播谣言，沈秀秀在京中某些人眼里就是“杀害姨娘”的女子，以后也难嫁到好人家里去。
　　沈秀秀和沈轻罗走到了颜姑姑的面前，各自行了一礼，又对沈持盈颔了颔首，就径直往座位上走去了。
　　颜姑姑教的规矩和礼仪仔细，还时不时的点名抽查，沈持盈上辈子当了几年的皇后，这些宫廷礼仪规矩自然而然的拿捏了，反而是本就自恃牛逼的沈灿灿，连着几次都做不好，引得沈轻罗在后头窃窃嘲笑。
　　沈灿灿强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不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育”沈轻罗，平复下心情犹如东施效颦般跟着沈持盈学，并发誓要比她学得好。
　　沈持盈对此不屑一顾，沈灿灿向来都是被陈氏放养在府中，要礼仪没礼仪，要规矩也没规矩，就几个宫廷步子，也将她给难住了。
　　不过沈灿灿自己心里觉得她是要坐天家子的正妻，而沈持盈比她低一个档次，于是就更卖力的去学了，可惜这种刻意努力没什么卵用，反倒是让颜姑姑说了句“莫要强求”，给她羞恼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沈轻罗向来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子，颜姑姑一开课她就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沈秀秀向来与她不怎么对付，于是就悄悄地拿了毛笔在她脸上画了个大王八。
　　颜姑姑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们两个一眼，继续开始了教学。
　　嘉庆大长公主昨日与她也说了主要负责教沈持盈和沈灿灿两个待嫁之身，至于这两位皮猴小姐，她们爱听就听，不听也就作罢。
　　一连七八日下来，沈持盈比往日更精进了些，沈灿灿走路也不像以前那般一摇一摆了，就连嘉庆大长公主看了也啧啧称奇。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大长公主又将颜姑姑请到了偏厅去烤火。
　　嘉庆大长公主眉头微挑，略向颜姑姑凑了近些，好奇的问道：“这些天看来，你觉得她们两个礼仪规矩学的怎么样？”
　　颜姑姑思索了会儿，朝着大长公主笑眯眯的说：“你家大孙女脑瓜子倒是个好使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二孙女就难说了，她是个爱逞强的性子，但她往后是天家儿媳，这般爱逞强可不是好事。”
　　“她是陈氏自小教养出来的，性子自然随着陈氏，哼，陈氏当年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硬逼着阿谨将崔氏赶出了府。”嘉庆大长公主有些不屑的嗤笑一声，“这下她女儿快要嫁到天家里头了，夫郎还是七哥儿，怕是也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只盼往后真连累了沈府了，盈姐儿那边能够帮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