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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救场 二十八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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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灿灿脸色刷白,愤恨的盯着沈持盈看了半晌,随即很快恢复到方才那般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不情不愿且带点委屈兮兮的点了点头。
天家最是重视尊卑,沈持盈说的也占理,她自然是知道沈持盈打着关心妹妹的旗号打压她的气焰,但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沈持盈直接将她满脸委屈的神情给无视了,露出了个比她更加恶心的绿茶笑容,压低声线柔柔地道:“不过妹妹自小千娇百宠长大,又是寿春郡王亲自上门提亲,那几个府里的妾室肚子也争气,先后生下了长子、次子,难免气焰嚣张,妹妹要是被她们缠住,届时通知姐姐一声便是。”
沈灿灿这般娇娇性子是沈谨和陈氏自小就给惯出来的,要是嫁的是其他人还好,她偏偏即将要嫁给裴远,要去当今上的儿媳妇。
宫里头的勾心斗角多了去了,像沈灿灿这般女人一般来说第一集就死了。
她性子又跟陈氏相像,是个心气儿高的,入了府后定会给那些妾室找茬子。
好巧不巧,裴远的侧妃恰恰好是宫里头最得宠的楚贵妃的亲妹妹。
要是沈灿灿给那位侧妃找了不痛快,楚贵妃这种狠辣角色自然不会放任她。
沈灿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将头低了下去。
南平郡主借着茶盏勾了勾唇角,这陈家人就是陈家人,连娶媳妇娶的也是跟自己相像的,同样的没有脑子且自私。
也难怪浔阳侯府更换继承人的频率如此之高。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浔阳侯夫人,果然那老女人向来挂在唇边的笑容已经荡然全无。
浔阳侯夫人也是庶女出生,嫁给浔阳侯之前浔阳侯就纳了许多妾室,还生下了庶长子、庶长女,她听了这话自然不好受。
先前那个紫衣夫人应该是欠怼了,又跳出来帮浔阳侯夫人开始反驳她:“沈大小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庶长子、庶次子何尝不是夫家骨肉,照你怎么说,你的兄长沈将军亦是庶长子出生,不照样战功赫赫?”
“长兄母族是五姓七宗之一的清河崔氏,崔姨母原是当作高官之妻培养的,气度自然不比旁人。”沈持盈被她歪曲事实的能力给惊到了,凉飕飕地道,“嫡子未出,庶子先出,陈夫人莫非以此为荣?您这样想也罢了,在座姐妹往后都是要嫁人做正妻的,若争相效仿您这番言论,岂不是乱了套?”
紫衣夫人觉得要被她当场气死,捂着心口退了几步。
沈灿灿虽然向来不喜欢沈持盈,但她这番话自己却深度认同。
她往后是要嫁到王府里去当王妃的,一个王爵有多重要她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另外一个年纪稍轻一点的命妇蹙了蹙眉,缓缓地摇了摇头:“怎可以乱了尊卑,未免也太失体统了。”
有她一个出头鸟,另外一些命妇也跟着开始附和。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响打断了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宣你们入宫!”
沈持盈抬眸一看,正是方才那个张公公。
甫一出门,有些心神不定的沈持盈没有注意台阶,也没有看到那个随着王妃一同来的南阳王侧妃的好闺女昌宁郡主悄咪咪伸出的脚,被绊的直接朝前倒去。
“我靠——”
她被这一绊般回了现实,看着自己往前倒去的身形,立马双手捂住了脸,生怕这好几层的台阶把自己摔破相。
可那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她有些怂的将捂在脸前的手缓缓移开,竟是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眸,她看着眼前人那种眼神,猛地一阵哆嗦。
谢时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惊吓,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如一汪清流缓缓归海。
“沈大小姐,臣来迟了。”
他勾起了那双极是好看的桃花眸,揉着沈持盈那头乌黑的青丝,灿然轻笑,如十里春风拂桃花之源。
沈持盈感觉到了那丝从腰肢间传来的凉度,正要推开,却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昌宁郡主和南阳王妃,轻轻笑了笑:“既然小侯爷诚心悔过,那便恕你无罪。”
然后还伸出手指往他腰间勾了勾。
谢时蕴毫不留情的把她乱摸的手拍掉。
他将沈持盈扶正,视线掠过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昌宁郡主和南阳王妃:“可是有人刁难你?”
沈持盈刚想说关你屁事,就被谢时蕴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没有。”她做作的撇了撇嘴,学着绿茶的腔调,“只是方才裴二娘子无意间将我绊了而已,想来裴二娘子生于朱门,长与绮罗,应是有良好的家庭教育,说不定是误会。”
谢时蕴这把送上门来的出头鸟不用白不用。
谁让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裴二娘子?可是宫里头的寿阳公主。”
谢时蕴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昌宁郡主的身上。
昌宁郡主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红着脸低下头去。
沈持盈憋着笑,看了眼昌宁郡主正在抽搐的嘴角:“是南阳王的庶长女。”
她将“庶长女”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谢时蕴继续如撸狗头般揉了揉沈持盈的头,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娼子之女罢了,怎敢绊绾绾?”
南阳王侧妃出生风尘的事人尽皆知,但好歹侧妃的身份摆在那,肚子又争气,诞下长子与长女后也没人再敢提这件事了。
谁都没想到谢时蕴竟这般不给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了南阳王府的遮羞布。
谢时蕴平时在玉京给人的印象是虽然神经大条但还是个聪明人,从来没有像这样嘴不饶人的时候。
关键他竟然还是为了一个女子得罪了南阳王府。
“好啦,你怎么来了?”
沈持盈生怕谢时蕴还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南阳王好歹也是今上的堂兄弟,这样太不给面子反而不好。
即使再看不惯他们,南阳王的颜面到底是要给的。
谢时蕴牵起了沈持盈的柔荑,又像撸狗一般揉了揉她的头,那双多情眉晕上了一缕笑意:“随父母去探望姑母,回来刚刚好路过清凉台。”
这题她知道。
谢时蕴的姑母是今上身旁最得宠的宸妃娘娘,据说容貌神态与当年的苏皇后有几分相似。
历来帝王都会玩的“替身梗”,她上辈子掌管六宫的时候,有五六位后妃举手投足间就是颇有沈灿灿的风姿。
说来谢宸妃上辈子也是个命苦的人,在长子、次子接连夭折后,自己也郁郁而终。
想到这里,她对谢时蕴轻轻说了句:“宸妃娘娘身子可好些了吗?”
谢时蕴看了看那些盯着自己看的名门闺秀和命妇夫人,眉梢轻轻一挑,学着沈持盈压低了声线道:“太后娘娘很是喜欢姑母,听说这胎又小产后很是痛心,熬夜抄了三天的佛经,拖太后娘娘的福气,姑母现下气色比往日好多了。”
沈持盈莫名有些羞涩,眼神乱瞟,掠过南阳王妃、昌宁郡主和浔阳侯夫人,最终定格在了满脸暧昧笑容的谢临微身上。
她将谢时蕴往谢临微的方向推了推,一边推他一边对着谢临微疯狂使眼色。
不过谢临微似乎没懂她是什么意思,脸上暧昧的笑容越发越深。
谢时蕴完完全全无视了沈持盈,转头看向正在磕cp一脸姨母笑的张公公,对他笑了笑,温温和和地道:“张公公,我先带沈大小姐去寿宁宫了,太后娘娘那边正等着呢。”
张公公瞧着正主看着自己,才稍微收敛了点姨母笑,甩了甩拂尘忙忙点头道:“好,好,哎,小侯爷和沈大小姐慢些走,前些日子下过雨地上滑的很呢。”
沈持盈福了福身向张公公致谢意,谢时蕴则微微颔首:“多谢张公公。”
他那双盛满星辰般的桃花眸凉飕飕的扫过站在不近不远处的浔阳侯夫人,威胁般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直接拉着沈持盈的手往殿外走去。
一旁的浔阳侯夫人看到他俩走远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一个沈持盈都这么难搞,更不要说安定侯府那位小侯爷,她自己的亲儿子看到谢时蕴都要光速溜走,她可不想招惹这尊大佛。
张公公说的果然没有错,今年春节前后雨水格外的多。
待谢时蕴携着沈持盈穿过重重京门闺秀和命妇夫人们,已经有两三滴雨滴露在青石板上,一个男子正立在清凉台前拿着一把伞。
那个男子她曾经见过一面,是与谢时蕴有着竹马之交的镇北小侯爷裴明澄。
没错,就是前几个月去安定侯府的时候,那位与谢时蕴同住一屋子的人。
谢时蕴接过了那把伞,放在了沈持盈的手上,眯了眯眼,整个人如同挂在她身上了般,懒洋洋地道:“方才宴上醉了些,劳烦沈家丫头来撑伞了。”
沈持盈接过伞撑开,是一把绘着江山图的四十八骨伞。
跟之前在凉州那把伞有七八分相似。
她腾出另一只手嫌弃的拧了拧他娇嫩的脸,质疑道:“你随安定侯和侯夫人去看望宸妃娘娘,又没有饮酒,怎来的醉?”
“二十八骨之上是佳人,四十八骨之下是江山。”谢时蕴伸手用力捏了捏沈持盈握着伞柄的那只手,饶有兴趣的笑了笑,丝毫不避讳眼中的戏谑,“美人,美景,自当醉也。”
果然是色胚!还是个有文化的色胚!
他趁机揩油就算了,竟然还学她说话。
沈持盈在心底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扬起手一巴掌不轻不重打在了谢时蕴的小脑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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