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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京 太他妈的烦 ...

  •   沈持盈实在是受不了他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狠狠地将他推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她从怀里掏出了个锦帕,抬手擦了擦嘴,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少年:“我们现在是利益盟友关系,你想做的出格事,不包含在里面。”
      鬼知道他将自己从漠北王庭捞出来后她要面对这一张臭脸。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在王庭里,也好过天天对着一个别扭至极的人。
      沈持盈抿了抿唇,起身披上了一件红色毛茸茸披风,自顾自的往外头走去。
      西北之地总是喜欢下雪,一轮骄阳高悬在天边,鹅毛大雪却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接住落在自己手上的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在掌心内渐渐溶化。
      沈持盈一掀披风跨过门槛,撑起了一把四十八骨的油纸伞,回眸对上了谢时蕴的视线,眉尾一挑,嘴角一掀:“二十八骨之下是佳人,四十八骨之下是江山。你是要佳人,还是要江山?”
      她的话语一落,也没有等谢时蕴回话,径直转过头去撑着油纸伞走向城楼。
      火光熄灭,烟尘渐散。
      关外仍旧是一片狼藉,她的目光被一个被万箭穿心身着银色盔甲,手持长枪单膝跪地已死去已久的男子所吸引。
      经过凉州城外一战后,大朔阵亡士兵十万人,剩援军三万,而突厥二十多万士兵仅余下一万,两军隔黄河对峙长达三月。
      元景十四年腊月二十三,还没有等突厥增加援军继续对峙,突厥王就连下两道诏令,命大王子还朝漠北。
      至此,西北告捷,大军也南下班师回朝。
      “终于能过个安心年了。”
      沈持盈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一股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好小姐,您就将披风披上吧。”绿池重新将红色仙鹤绒披风披在了沈持盈的身上,满脸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等会儿就要进宫面见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了,您还是这般随意。”
      每年的腊月底玉京那些命妇和掌珠都要去皇宫里面见太后和皇后,今年天家考虑到沈灿灿与裴远的婚姻,破例让沈灿灿和她一同进宫。
      原本只有她一个人去就行了,今年非要带个拖油瓶。
      想起这件事沈持盈就心烦。
      特别是自打她从凉州回来后,沈灿灿就像个舔狗似的天天抱着她的大腿,她去哪里沈灿灿就跟着一起去,就差没有一起睡觉了。
      沈持盈仰天长叹:“太他妈的烦了。”
      她刚刚对老天爷发完牢骚,沈灿灿又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猗兰居的门口,向她招了招手,甜腻腻的喊了一声“大姐姐”。
      沈持盈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一地。
      好巧不巧沈灿灿跟睁眼瞎似的看不清她嫌弃的表情,亲切的走过去热情的挽住了她的手。
      沈持盈差点昏厥,猛地把手从她的臂弯里抽了出来:“别挽我。”
      灿灿的脸色僵了僵,笑意却仍旧挂在嘴角。
      看来几个月不见,她的段位又精进了许多。
      沈持盈将披风摘掉递给绿池,她外披大袖礼服,内则衬浅蓝褙子,手持苏绣团扇,发梳小双刀髻,十分彰显出了她那明艳灵动的气质。
      沈灿灿眼波微动,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比沈持盈那件料子还要金贵的粉色礼服。
      沈持盈又不是瞎子,她将沈灿灿这一细小的举动收入眼底,鄙夷的给她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绿茶,小声嘀咕道:“好丑,我要长针眼了。”
      沈灿灿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服输的低声嘟囔:“神经病。”
      马车似是赶时间,行的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宫门。
      坤宁宫外。
      一位身着红色礼服的千金小姐看到沈灿灿当场给她翻了个白眼,眼神极度嫌弃的看了看她,取出手中锦帕掩面,嗤之以鼻:“真是不知道哪家混进来的奴婢,打扮的如此花里胡哨,也不知道来勾引谁呢!”
      “哟,我还以为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宫女挡在殿前招人白眼,原来是沈大将军府上的二小姐呀。”那人儿旁边的华裳少女跟着瞥了眼沈灿灿,娇笑道,“这大热天的我劝二小姐少走动,若是碰到个贵人,这脑袋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沈持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两朵阴阳怪气姐妹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个人她是认识的,分别是文安县主和京兆尹家的大小姐。
      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两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沈灿灿小时候常常与这两个人玩得好,如今她母亲陈氏落难,也少不了人来奚落。
      人情冷暖,谁得势赶忙巴结上去,谁失势任何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这一点上辈子的沈持盈深有感悟。
      她仍旧用团扇遮掩着鼻尖,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不屑地流连在阴阳怪气姐妹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身着紫衣的女子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眼神扫过正在阴阳怪气姐妹花和沈持盈、沈灿灿,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
      哦豁,这下完犊子了。
      “南阳王妃。”
      沈持盈这下做不到无视了,她退后一步,朝那女人微微颔了颔首。
      她与南阳王妃素有芥蒂,今日南阳王妃难保不会抓着沈灿灿的小辫子来为难自己。
      南阳王妃看着沈持盈,眉头轻轻挑起,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她身后的沈灿灿:“正要去找二小姐,没想到在坤宁宫遇见了。”
      沈灿灿心下微动,垂眸恭恭敬敬地道:“不知南阳王妃找臣女何事。”
      “本王妃昨日在南阳王府丢了只镯子,那镯子是王爷给我的定情信物。”南阳王妃顿了顿,直直地看着她,“恰好昨晚我的侍女说看见沈家二小姐来过南阳王府。”
      沈持盈眉目一凛。
      南阳王是大朔宗室,宗室宫中盗窃是要砍头的重罪。
      更何况昨日她昨天还看到沈灿灿一直在闺房内,根本没有去南阳王府里过。
      满满的针对。
      看来南阳王妃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暗示沈灿灿入南阳王府顺便顺走了她的镯子,来拉下沈灿灿的面子。
      沈灿灿虽是沈家庶女,但好歹也是冠之以沈这个姓,与她同出一族,要是她今天不帮着沈灿灿,往后玉京里都要躲着沈家女儿,毕竟里头出了“贼”。
      这样无疑是对她名声有损,就算她再讨厌沈灿灿,也得在这帮她说话,不然以后玉京城就要将她冠上“盗贼的姐姐”的名号。
      沈持盈挂上了假兮兮的笑容,上前一步挡住南阳王妃打量沈灿灿的视线:“前天兄长从凉州回京,昨天一整天都在府上吃接风宴,灿灿可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整天呢,应是王妃娘娘家的侍女与她有几分相似之处。”
      沈灿灿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在她眼里沈持盈这个人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连表面上给她说话暗地里也要刺几句。
      明里给她打抱不平,暗里却说她是大众脸,跟侍女一个样。
      南阳王妃露出了个得逞的表情,不屑的盯着沈持盈的脸:“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们信得,本王妃可信不得——这样吧,二小姐若是不心虚,不妨让本王妃搜搜身?”
      搜身?!
      她上辈子也与南阳王妃不对付,但记忆里她也没有这般难缠呐。
      沈持盈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远山眉挑了挑,眉宇间隐隐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二妹妹是京里的闺秀,沈家也是跟随祖皇帝打江山的簪缨世族,王妃许是思虑不周了。”
      这说的倒是南阳王妃不讲道理仗着身份要去硬搜功臣之府了。
      南阳王妃狠狠地瞪了一眼护在沈灿灿身前的人,攥紧藏在袖下的白净柔荑。
      她火气一上来,不再装出往日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彻底暴露出了原本的性子:“前些日子听说沈大小姐离京去了凉州,西北一带近突厥且多流民,突厥可汗颇好美色,总是流连西北一带,沈大小姐生的如此貌美,哪儿晓得会不会曾经与突厥有情!就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我要了你妹妹的贱命又如何?”
      沈持盈定定的看着南阳王妃,一双桃花眸此时散发着刺骨的冷芒,眉尾轻佻的扬了扬,学着话本子里的古言霸总男主,跟他们一样露出了三分薄凉七分讥笑的笑容,说出了惊天动地的话语:“我干不干净,王妃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自己的名誉倒不在意,反正在凉州的时候已经跟谢时蕴说好婚事交易了,也不愁没人会娶她。
      但皇族毕竟是皇族,皇族是容不下污点的存在,更何况南阳王这种直系皇室。
      正打算看好戏的高官家女眷和名门闺秀们听到沈持盈这番惊天动地的话后,连忙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并齐齐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南阳王妃见状,双目如铜铃状,连忙摆手:“不、不,沈持盈,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毁我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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