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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众人神色剧 ...

  •   冰鉴再想看清楚,那道身影却在人海中吞没不见了。
      一段戏告一段落,冰鉴让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他正打算出去找找喻不义还在不在的时候,因拍摄而包场的酒店此时走出来一个人,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穿着定制西装,表情冷得如冰窖。显然,他现在没有好心情。
      监制姐姐一边面部狰狞地嗦着买来的鸭脖,一边心里啧啧感叹:这年头连保镖都能找这么帅的,老娘为什么交不到这么帅的男朋友。
      忽然,她感觉自己黏糊糊油腻腻的手被塞了根东西。她定睛一看,居然是根抽了半截的烟。
      监制:……?
      冰鉴上前,声音愉悦上扬:“你怎么来了?”
      喻不义停下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鉴微微地笑,轻轻歪了歪头,眼神略带探究地看着他。
      喻不义眼底的黑眼圈像用马克笔花了几道,脸色十分惨烈:“你……”
      “怎么了?”冰鉴循循善诱地问,宛如在带学前班的幼儿。
      在那一秒,喻不义的微表情十分丰富,像是欲言又止,又好像下一秒要雷霆发怒,也似乎无可奈何,一瞬间他竟忘了要说什么。
      “你……究竟为什么……”片刻后,他仿佛难以启齿道。
      “什么?”冰鉴没听清。
      喻不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表情平静多了。
      “为什么你身边的灵我感知不到?”
      冰鉴蹙起眉:“……什么意思?”
      “程蓝蓝,那天在鱼沙巷死的人,还有今天这个记者。”喻不义的脸看上去很臭:“我的工作量平白多了一倍,我该怎么感谢你。”
      他的声音阴沉得如同闷湿的天气,仿佛即刻便会下暴雨。
      “记者?”冰鉴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在这里死的?”
      头顶上的庞然大物通体辉煌,高级奢靡的建材与装横使其如一尊威严庄重的金佛般矗立于此,庞大而生畏。有时看上去越端庄晶莹的东西越让人触目惊心,越沉重的罪孽也越有可能出自带着身边笑脸的和善人。
      “这里有阴气,”喻不义简明扼要:“但不在范畴内。”
      “有凶灵?”
      “程蓝蓝说的对,这家酒店有古怪。”喻不义嗯了声:“鱼沙巷是他们的盘踞点,他们的老板也有问题。”
      冰鉴若有所思地说:“……从那天听到的话里得知,是他们骗人去打工。”
      喻不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错。记者说他本来打算检举这家公司,但是被灭口了。”
      “这家公司在做黑生意,”他顿了顿:“单单是阴邪气很难有这么大的阵仗,背后一定有凶灵。”
      冰鉴提问:“阴邪气是什么?”
      “……很多凶灵在没有变成凶灵前只是一团聚不拢的气,难以成大器,而后在日月光华的滋养中形成灵胎。”喻不义耐心告急:“一旦变成凶灵,他们就会危害人间。”
      冰鉴忽然笑了:“你今天居然跟我说了这么多话,真稀奇。”
      “……”喻不义眯起眼,眼神让人捉摸不透:“我要你找出那个凶灵。”
      “我?”冰鉴表情一滞,无奈地摊手:“貌似我不在你们体制内吧,死神大人。”
      “我暂且只能把无法感知灵这件事归咎于你,”喻不义此刻十分不讲理:“最主要的是,他们老板现在和你有直接关系。”
      “他就是程蓝蓝的父亲,给你们投资的老板之一。”
      冰鉴表情有些错愕,又想到了什么:“神仙不是无所不能吗,你怎么不直接把它找出来。”
      “再弱小的邪体也有撒谎的权利。况且如果真有凶灵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它要么鱼死网破,要么落荒而逃。”喻不义自上而下地审视他,似乎在估量他的执行力:“还有,神不是无所不能的。”
      冰鉴忍俊不禁,揣摩他的脸色安抚道:“我知道了,找就找呗。”
      “嗯。”喻不义此时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我这几天无故多余消耗的精力,也都是因为你。”
      “好好好,因为我因为我,”冰鉴接着顺毛,嘴角轻轻翘起,声音柔和地如一曲睡前小调:“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几米之外,一行人表情呆滞,下巴掉在了地上。
      监制像是看见什么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茫然无措地拍了拍小吴,如同一个失足少女脆弱无助:“……他为啥这样?”
      小吴晕晕乎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颤颤巍巍扶住监制,十分崩溃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他为啥这样?”
      灯光师看了看天,看了看地,搓了搓自己毛草般分叉了的头发,想起来要把拉链拉上却直接把拉锁拽掉了,流浪汉似的丢了魂般问女主演小露:“小吴,他为啥这样?”
      小露精神恍惚,想接着问下一个却发现自己就是最后一个人,嘴唇蠕动表情空蒙,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来着的表情。
      监制像是忽然看开了,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根鸡腿塞给小吴,知心姐姐一般慰问纯洁枯萎的小白花小吴:“给,惊吓之余还是要吃饭的,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小吴拿在手里,无知觉地啃起鸡腿:“你不是吃完了吗,哪儿来的鸡腿。”
      监制:“对呀,哪儿来的鸡腿呢。”
      监制:“……”
      监制:“……好像是刚刚掉地上的,对不起啊。”
      小吴咀嚼的动作登时僵住了,头一寸寸转了过来,灰白的脸上充斥着绝望。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哎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看掉在地上的鸡腿也一样好吃是不是……小吴!冷静,把刀放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踩了几脚!!我甚至可以用我敏锐的嗅觉闻到你罪恶的鞋底的臭味!”
      “嗨呀,你这孩子又说胡话了!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

      鸡飞狗跳的声音让冰鉴的额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几下。喻不义冷眼旁观了片刻,哼笑了声:“总和这些幼稚的人相处,难怪。”
      接着他又旁若无人地走回酒店里,看来是打算用瞬移回去了。
      冰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自己毕生的涵养都在这口气里了。
      “吴展,”他慢悠悠地念出两个名字:“张一琴。”
      两个你拽头发我扒裤子扭打在一起的人瞬间分开。上一秒披头散发怒发冲冠,下一秒两人光鲜亮丽穿戴整齐地各站一边,随即仿佛极其不经意地看见对方,夸张做作地打起了招呼。
      “呀!吴先生!怎么是你?”监制惊讶地捂住嘴。
      “张小姐!找你半天了!你居然在这儿!”小吴情真意切地握着监制的手,在生死关头的演技竟然表现得无懈可击。
      “……”冰鉴想说的话瞬间又被这俩奇葩咽回了肚子。

      鱼沙巷人少地方大,鲜少有人会往里面走。路灯稀少昏暗,远远望去,甚至好比一团团鬼火。
      “虎哥,来了个生面孔。”小弟凑过来报告。
      虎哥微眯起眼,看见吧台边坐了一个人。他眼睛透清暠明,鼻梁翘挺,嘴唇薄却殷红。从这里看去只能见到他这半张侧脸,自额头到下巴的线条极其舒适恰当,仿佛他与生俱来便有一种想让人亲近的吸引力。
      那人此刻正跟调酒师交谈,他手背撑着下颌,脸微微抬起,时不时点点头,嘴边似有若无带着几分笑意。这是一个足以鼓励他人倾诉的姿态,适用于每一个倾听者。
      虎哥走了过去,亲切地将结实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呦,哥们儿,没见过啊。”
      “这位是……”冰鉴笑看了一眼调酒师,亲眼目睹过眼前人杀人的场景,他恰到好处的疑惑而坦荡的神情却看上去毫无破绽。
      没等调酒师介绍,虎哥先大马金刀地坐下了:“我是这儿的老板,叫我虎哥就行了。”
      “啊……”冰鉴恍然大悟道:“可算找到你了啊,虎哥。我叫冰鉴,程老板投资的那个项目就是我导的。”
      他的语气恳切,却隐隐能听出得意。极力掩饰做文艺工作自然而然的傲慢却无处遁形的虚伪一览无余。
      “找我做什么?”虎哥爽朗地笑了,眼底的暗芒敏锐而锋利:“我们老板介绍你来的?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啊。”
      “哎!不是……”冰鉴有些为难地左顾右盼一圈,接着从卡座下来,背对着调酒师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实话,参与这个项目是我自己跟上级要求的,本来想着有没有机会见到程老板,结果这不是……唉,这不是还要找虎哥您出面吗?”
      虎哥从他这话里听出了端倪,挑了挑眉:“我?”
      “是啊,”冰鉴奉承地赔笑:“道上谁还不知道虎哥神通广大,那个东西您多得是啊。”
      虎哥慢慢地笑了:“大导演,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我就是个开小店的,早几年程老板看我可怜,这不,才借了点钱让我做个小本生意。要真算起来他才是这家店的大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
      “虎哥,你这是不相信我,”冰鉴急了,把手边沉甸甸鼓囊囊的公文包塞进他手里:“这是请您喝茶的,事成之后还有别的答谢。”
      “你太客气了,不过说起来,那东西你也用不上啊,”摸到手里的东西虎哥心里俨然有了个底,不在意般放在地上:“况且,鄙人有一个小小的疑惑……”
      “导演您年纪轻轻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当真是前途无量啊。”虎哥轻描淡写地说,右手却悄悄移到了身后:“我上了年纪没你们年轻人那么能拼,十分担心……”
      “这个您大可放心,”冰鉴立刻拍着胸膛保证:“这都不是我的钱,是我老板的钱。其实今天我过来是替我们老板来的,他想跟程老板做点生意……你懂的。”
      “你老板?”
      “当然不是娱乐公司的那个老板,”他叹了口气:“是我外面一个老板,没有他我哪儿能有今天。他几年前犯了事进去,前几个月才出来,就想找点来钱快的路子。”
      “这么多年了,你倒是衷心……”虎哥的表情空白了一下,看着冰鉴的脸,幡然醒悟道:“原来是这样,你们也挺不容易的,我说呢……”
      “叫什么名字,没准儿我还认识。”虎哥有意无意道。
      “他之前都是在东南角的小地方,您估计没听说过,”冰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他叫喻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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