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有多长》朔望不见

5、给你介绍个人

　　终于等到下课，岑洋才带着他去校园里溜达。转了一圈，走到篮球场，于是在场边台阶上坐着聊天。
　　清冷的风吹过，南方的天也终于到了深秋，逼近冬季。两人看着场内玩球的人群，淡淡聊着，然后静默地坐了很久。
　　岑洋知道，他是太辛苦了，看着他比从前苍白的脸色，什么都不想说。
　　然后曹杨说：“我去那边饮料机买喝的，你喝什么？”
　　岑洋摇头道：“我就不喝了。我不喜欢喝凉的。”
　　“我去买常温的，不是冷饮。”
　　“现在冷了大哥，我不想喝常温的，我就喜欢喝热的。”
　　“收到。”然后曹杨站起身去了。
　　岑洋看了会儿场上，又拿出手机看了几眼微信，再抬起头，不意外地看见吴霄云出现在球场边。已经天冷，他没穿球服，黑色白条纹的运动服衬得他尤其瘦。
　　吴霄云看见场边的她，招手叫她上场玩，她摆了摆手不参加。吴霄云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多问，便与场上的人玩了起来。
　　岑洋看着黄昏下闪耀的那个人，突然脑中起了幻想，只一秒钟闪过，叹气对自己说道：“为什么我们班没有帅哥呢？”
　　正在感慨中，曹杨已经回来站在了她旁边，递了杯奶茶给她。
　　岑洋谢过接在了手中，两手捂着暖手问他：“去哪里买的？”
　　“门口便利店里”，曹杨问，“怎么？你经常来看球？”
　　“是呀，偶尔也能蹭着玩一玩。”岑洋正说着，看见吴霄云脸朝这边转过来，于是挥手招呼他：“吴霄云，你一会儿来一下。”
　　场上的人都听见，于是哄笑说：“那我们干脆暂停一下得了……”
　　吴霄云笑笑轻跑了过来，然后看见她旁边还坐着个人，而且……竟然是CY曹杨。
　　岑洋看见他跑近，站了起来，用手放在曹杨的肩头，低头跟曹杨说道：“看，这是你的粉丝，我也不知道你吸引他什么。”曹杨听闻呵呵笑了。
　　“吴霄云，我给你介绍个人。”岑洋对着吴霄云说道，然后用弯曲的食指指了指曹杨的脑袋说，“这个人认识不？开心不开心？”
　　吴霄云满脸笑容，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出手说道：“恭喜天堑进入季后赛！”
　　曹杨赶紧站起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与他握起手来。
　　岑洋还没讲话，曹杨扭头问她道：“介绍一下呗，这是你同学？”
　　“不算同学吧……”岑洋蹙眉思索，然后说，“他是大三的，而且是别的专业的，就是一个帮助过我的、我认识的人。”
　　吴霄云面露尴尬说道：“咱们不算朋友么？”
　　岑洋不好意思地说：“呃呃，好吧，算吧。”
　　曹杨扶额，又拍了她脑门，说：“你这什么情商？还说不知道别人怎么勾搭上的，你这样谁想勾搭你呀？！”
　　“去你的。”岑洋噘嘴回道。
　　吴霄云看他们互动，内心充满好奇，因为见她穿过他的衣服，她又说不是CY粉丝，于是疑问一冲而出：“你们男女朋友？”
　　岑洋赶紧否认说：“怎么可能！这家伙还是个小屁孩子。”
　　曹杨赶紧又迈上台阶，把她肩膀使劲拍了拍，忿忿地说道：“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吴霄云仍是一脸尴尬，心中腹诽，我跟CY一样大，难道当我也是小孩子？有点过分啊！不对，不是有点，是太太太过分了！正思索间，其他人又招呼他，于是跟两人挥手拜拜又上场了。
　　末了，曹杨气愤地坐下，不与她说话。
　　岑洋也坐了下来，拿着奶茶一口一口喝了。
　　曹杨又开口道：“你仔细想想什么叫成年，你再这样说我不会客气的，我要跟你绝交。”
　　岑洋内心狂笑，却面露难色，说道：“绝交这么狠啊！”然后看着他真的很气愤的侧脸，又说道：“好吧，我保证，曹大大莫要生气了。”
　　曹杨扭头瞪了她一眼，说：“你整天就是瞧不起我，故意气我。”
　　岑洋忍住笑意，轻轻叹口气：“我是羡慕你比我小，我没有气你。”
　　“你老觉得我做的决定是任性，是叛逆，我不就是走的路跟你不一样吗？！”曹杨低声辩白。
　　“好吧，那我也跟你说说实话。我们知道你辛苦，知道你难。可是你不是小说男主，你的人生也不是随便谁写就的一篇爽文小说，哪有那么多冠军的奖杯就一定分给你？！你走的路对一般人来说太难了，不是光靠努力就有用的。要天赋，还要十倍百倍的努力，你爸妈怕你耽误几年一无所获……而我不过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客观觉得你爸妈的担心不是多余，而是正常的思维逻辑。”
　　“我知道。”
　　“咱们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没有故意唠叨你，你已经这样了，我们不会扯你后腿的，凭着心走吧。”然后站起身来叫他去吃饭，吴霄云看见二人要走，赶忙又跑了过来。
　　“CY，能跟你要签名吗？”吴霄云问道。
　　曹杨点头说道：“可以啊，签哪里？”吴霄云身无长物，摊手发愣，于是岑洋说道：“我负责给你搞到手，你去打球吧。”吴霄云只好作罢，于是挥手作别。
　　曹杨和岑洋在台阶上一上一下地走远了，因为岑洋个子矮一些，所以走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略微比曹杨高了一点。
　　吴霄云此时感到比天堑战队拿到季后赛名额那晚还要开心。
　　***
　　过了几日，岑洋催着曹杨寄过来2张签名照。
　　收到后发现2张都是战队团体合影，黑色系战服，一张都是T恤，一张都是黑色卫衣，每张都签了CY的名字。
　　岑洋于是给曹杨发了个微信：“老兄，人家要你的签名，你应该起码送一张你的单人照吧？”
　　过了一会儿收到曹杨的回复：“送单人照给一个男的很奇怪吧？”
　　岑洋噗嗤乐了。
　　于是又给吴霄云发了条微信：“CY签名照到手，速来领取。”想了想，又发一条：“下午14:00-17：00的地址：逸夫图书馆2楼东翼，下午17:00之后的地址：随机。”
　　吴霄云下午第一节上完课便火速去了图书馆。
　　上了二楼，直走，左转便看见了窗前坐着的她，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罩着她，她马尾辫落在肩头，有几根在肩头翘起，反射着金色的光泽。
　　走近了，扯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岑洋抬起头看见是他，于是从书包里翻出来装了照片的信封递给他。
　　吴霄云连忙说谢谢，又低声问她：“可以一起自习吧？”
　　“可以啊。”岑洋是没所谓的，于是又低头开始学习。一边翻着专业英语的书，一边动手记着笔迹。
　　过了一会儿，吴霄云问道：“你们现在还有英语课？”
　　“没有，是我英语不好，正在恶补。”说完又低低笑了，说“大学的时候我六级没过，今年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哦？那你四级考了几回？”
　　“三回吧？当时我就阿弥陀佛了”岑洋呵呵笑道，“我英语成绩一直不太行。”
　　吴霄云看她微微笑着，虽然那样说却不是很苦恼的样子，于是又问：“想必其它专业还可以吧？”
　　“还行吧……”沉吟了一下，又说，“其实我之前也修了法学的双学位。”
　　“这么巧！”吴霄云有些激动，急忙问道，“那你是为什么呀？学工科的修法学？”
　　“闲的吧。”岑洋说完笑了笑，又说，“主要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鼓励我们业余参加社团协会，我啥也不会，就选了个法律协会，然后协会组织大家修第二学位，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了。”低头又开始查手机字典，在论文上标记释义。
　　吴霄云于是也低头看书，然而并不是很专心，有时候抬头看她。
　　直到太阳西垂，岑洋合上书，向天伸了个懒腰，问他：“你为什么修法双？”
　　“我呀，也是闲的吧。”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岑洋想到了论坛上的另一个帖子，说：“听说你们学院的特等奖学金都是你包揽，你还真是文武双全啊。”
　　吴霄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算吧，家里对我寄予厚望，不敢太放松而已。”然后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于是两人便出了图书馆，一起去食堂。
　　在食堂排队时，岑洋在前边刷手机，吴霄云低头就瞄到她在划拉朋友圈。
　　一瞥看见她翻到朋友圈的某张图片时，停了下来，是一副放在桌上的眼镜，没写字，然后她给他底下写评论。那个人的微信头像是天堑站队的Logo而微信名正是CY。
　　于是问她：“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吧？”
　　“还行吧。”
　　“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邻居啊。”
　　“哦，那认识很多年了啊……”
　　岑洋点点头，给吴霄云看她写的评论“眼镜该擦了，这位小同志。”然后说道：“这家伙懒死了。”
　　吴霄云笑笑，说：“他打野很厉害，是我心目中目前在役的No.1.”
　　“哦哦，他可配不上No.1，不要这样说。”岑洋说。
　　“干嘛这样说啊，他真的很厉害的。”吴霄云辩白。
　　“我是怕他骄傲，我刚才是说给老天爷听的，满招损，谦受益，晓得不？”岑洋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吴霄云被逗乐了。
　　“我希望他心满意足就好，至于是否是No.1，无所谓的。”岑洋又说。
　　“你没有对他很高要求？”吴霄云问，觉得有些奇怪。
　　“我又不是他妈，给他提什么要求啊？！”
　　“我感觉他对你有意思。”吴霄云说，然后在嘈杂的人声中屏息听她的回复。
　　岑洋扭头看他，然后说：“他比我小，你想什么呢？”
　　吴霄云无奈一笑，说：“差两岁，算什么小啊……”
　　“小一岁就是小，小一个月也是小，我可不想找个比我年轻的男朋友。”
　　“呃，你老土了。”
　　“我就是老土。”岑洋说完，队伍正好排到她，于是给打饭的阿姨点了想要的菜，端了餐盘、刷了饭卡等在一边。
　　等找到座位坐好，吴霄云问：“你为什么那么介意年龄呢？受过什么刺激？”
　　“呃……”岑洋看他一本正经，稍稍不好意思，于是说，“我不是介意年龄，我就是觉得年龄小的会……比较……”她心里的最佳词汇是“幼稚”，可是她也知道，男生或者男人最不喜欢别人讲他“幼稚”，于是闭了嘴没说。
　　“呵呵，你是想说幼稚？还是天真？还是不可靠？”吴霄云问道。
　　“木有啊，不是这几个词。”岑洋轻声而无力地反驳。
　　“好吧，那你说。”
　　“就是……呃……我就是想要比我的老公永远年轻，没有别的原因。”
　　吴霄云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说：“你就胡诌吧。”
　　“我没，我就是这个原因，爱信不信。”岑洋说完埋头吃饭，不再言语。然而内心还是这样觉得，她对爱情的理论知识很丰富，她相信只有同龄或者年长一些的、成熟的、比她感情经历丰富的人，才能用冷静而安稳的方式处理男女关系，从而不至于让她未来的感情生活，甚至婚姻生活变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