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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茗茗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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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柯醒来发现家里面没有了余茗茗的身影。
身体好多了。
起来活动了一下上了个洗手间,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看见厨房冰箱上有什么东西贴着。
走近发现是余茗茗的字。
他看着便利贴笑了笑,又把保温盒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还冒着热气。
他拍了一张照片,他拿起手机给余茗茗发了个消息,他在想好希望明天能见到她,发信息也下意识发了明天见。
本来想撤回,余茗茗回复了他,好,我们明天见。
陈柯看着消息乐得不行。
~
晚上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余茗茗没有睡着,外面狂风暴雨她没有开卧室的灯,一盏有点老旧的老式台灯在书桌上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床上,窗户没关,任风吹雨打,她就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窗外。
老式台灯并不是特别亮,在漫长的黑夜里它反倒亮得让无知者心动,像团幸福云,只能看,摸不着。
我能喜欢陈柯嘛,我可以喜欢他嘛,我可以靠近他嘛。
谁会喜欢麻烦鬼。
是啊谁会喜欢麻烦鬼。
余茗茗一直没睡,看着窗外捂着脸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真正属于自己的只有痛苦。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生病了花了家里面不少钱,你是家里面最花钱的,如果没有你家里面比现在有钱多了。
耳边全是各种不同的声音:
你生病花了那么多钱就该在吃穿用度上差一点。
再差谁也没断你吃断和断你穿,学会感恩不要这样自私,又要还要。
茗茗啊,爸爸没能力爸爸出差你乖乖在家,顺着妈妈乖乖的。
茗茗,我知道你最听话了,不要让爸爸难做。
记得说这句话是在她九岁那年,那会她还会天真的跟爸爸妈妈撒娇讨要礼物。
那个时候虽然张春不像现在出口这样难听,那会张春总是对她比她哥哥更严格,小小的年纪家里面洗碗扫地这样的事情张春也是早早的教了她,哥哥却不用,张春从小对她就淡淡的,教育她这方面的比余鑫严格得多,年纪小她不懂只是以为被委以重任。
那年她看着别的小朋友都在上特别有意思的补习班,有去学画画的,跳拉丁舞,她也想去,那会家里面还没有开连锁店,只有一家小店好在生意不错。
她看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穿得那样优雅气质,弹着钢琴的海报,那年她想弹钢琴,告诉了爸爸妈妈,小孩子以为撒撒娇就可以去了,别的小朋友是这样告诉她的。
第一次主动要一样东西,最后妈妈发了大火,还摔了东西,一直骂着赔钱货,那是她第一次听见那个词,她不懂也知道了这是不好的词自己的妈妈不爱自己。
她只能转向看着爸爸的方向,:“爸爸,茗茗想去”。
就是那次爸爸说的话。
小时候最害怕一周一去的医院,因为回家了张春总是莫名其妙脾气变得特别差,对她经常大声吼着说话,她只能缩小自己的存在祈祷哥哥可以早一点回家。
哥哥回家了妈妈脾气就会好很多。
小时候对于哥哥她不像现在这样麻木,她以前以为哥哥是家里面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在她们还小时余鑫还是愿意带着余茗茗出去玩,跟别人炫耀自己的妹妹。
只是自己的妹妹有点特别从小就比同龄人个头小一点,那些小朋友都知道余茗茗不能跑太快,扔沙包游戏不让玩,连简单的滑滑梯都不让一起玩。
她们知道是因为有一次,几个小朋友一起玩滑滑梯,余茗茗总是反应慢半拍,那次她还没有滑下去别的小朋友就在后面要跟着滑下来,那个小朋友踹着她的头下去了,她起来跟她争执,其他小朋友听到都围了过来,那个小朋友经常拿棒棒糖给其他小朋友吃,别人都不愿意听她说的话,一直说她冤枉人说她撒谎精。
她说不过,哭了起来,心脏受不了刺激,突然呕吐不止,人也突然呼吸不上来,晕倒在哪里吓坏了那些小朋友。
等余茗茗能出院回家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和她玩了,看见她像躲瘟疫一样。
后面才知道张春挨家挨户上门跟那些小朋友的家里人说了余茗茗生病让那些大人看好自己的孩子别带着她跟个野孩子一样撒泼打滚的玩。
说话特别不中听,那些妈妈们都关起门教育了好久那些小朋友。
那个时候余鑫还帮忙解释过自己妹妹只是生病了能一起玩只是不能玩得太疯,让大家包容包容。
那些小朋友不听,最开始还和他一起玩后面干脆看见她们两个就都不理了。
不理就不理,大不了以后就他们两兄妹一起玩。
后面,那些小朋友,看见他们两个开始向他们偷偷扔石头砸她们。
那个时候余鑫发火顺着那些石头扔过来的方向大喊,:“滚出来,有本事来跟我打一架,躲在后面搞这些有什么本事,不准欺负我妹妹!有本事来欺负我!”
小小的余鑫舍不得受委屈,抱着余茗茗,摸着她的头,安慰她,“妹妹不怕,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后面那些人越来越过分,经常在余鑫一个人的时候围着他扔脏东西,还一直围着他唱着改过的童谣:
“余家有个赔钱货,碰不得,摸不得,余家有个窝囊废,打不过,说不过,窝囊废要保赔钱货,窝囊废就是个纸老虎,纸老虎啊纸老虎,打倒纸老虎!。”
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赔钱货什么叫窝囊废只知道自家大人都这样说他们也说。
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呢。
余鑫每次都捂着耳朵想撞出去让他们不许唱了,每次都把他推倒在地。
有一天,余鑫忍不了跟他们打了起来,四五个小孩打他一个,打得很惨,脸色腿上手上都是伤口,那次张春知道事情经过发了大火,带着余鑫和余茗茗又上了那些人的家门,逼着所有小朋友对着她们两个道歉,那些小朋友最后埋怨不甘的眼色余鑫一辈子都记得,打那次过后那些小朋友只是更小心翼翼的偷摸欺负他,扔石头,放学回家路上对他翻白眼,说他告状精,对他吐口水。
每次回家余鑫都怨恨的看着自己那生病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
余鑫实在受不了了,那会他也才二年级,在学校都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都叫他窝囊废,说他有个赔货妹妹。
那是第一次他香张春说了想换个地方读书。
张春和余杭刚好也想换个大地方发展,也就举家搬家了,余茗茗明明还需要再等一年读书的余茗茗因此也提前了一年上学。
只是余茗茗不懂为什么搬了家,哥哥就不跟她说话了,也不让她跟着他了。
后面上学本来一起回家的路也只带自己走了两遍,就自己回家了,有时候自己先放学等半天,才被告诉哥哥早就走了。
那个时候上学张春提前去学校给老师领导交流过,说她不能去跑操,也让老师看着她不要让她跟着其他小朋友玩太疯狂了。
那个时候她没有朋友,大家都怕她,都不敢和她说话,甚至还给她取外号,说她是病殃子。
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大家就都讨厌自己了。
亲近自己的哥哥变得怨恨自己。
明明小时候把自己举过头顶的爸爸也在说不要为难他。
小时候也牵过自己手的妈妈脾气也时好时坏。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余茗茗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为什么每次她总是比别人差那么点,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
.......
早上六点。
她一夜无眠,看着窗口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雨已经停了,树上的雨点还在一点一滴砸在地面,万物润无声。
就坐在床边,她紧紧窝着那把水果刀,手心有血液在流,地上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液。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还好没死。
还好第二天了。
又能看见又一天的太阳。
她站了起来,坐了一晚上,有点低血糖,踉跄了几步,扶着衣柜好不容易站稳了。
她熟练的收拾了地面,换了床单被罩,把自己弄脏的地方自己洗了洗,晾好,她自己洗漱好就出了门,走的时候家里面没有一个人起来。
客厅瓷碗碎片随处可见,还有打碎的花瓶一地水也没有人收拾。
早上七点十分不到,余茗茗就到了教室。
教室同学不多,有背着前一天学习的内容,或者跟好朋友围在一起讲八卦的。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背着课文也没有写着练习题,只是安静的趴在桌子上面用手垫着头,看着门外。
不是他...
不是...
不是...
还不是他....
看着快要响起的早读铃,她想见一晚上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她抽回神,拿出今天早读的读本,心想自己或许真的疯了。
只是一条消息就让自己想了这么久。
万一只是他随手一发呢。
早读铃响起,看着响起的广播,她以为今天见不到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阳光跟着陈柯闯了进来。
余茗茗低着头看着课本浅浅笑了笑。
想着
今天真好,阳光真好。
还有见到你真好,陈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