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月亮永不失联》one小六

6、到期。 卸

　　卸下刚才伪装出来的冷淡，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原来可以那么痛。

　　是那种感情驱使自己想知道更多，却理智于不能再幻想什么了，毕竟她选择了现在的现实，再说什么，也只是补充——不是改变，不是吗？

　　裴可欣，向着现在仅有的生活努力吧。失眠？是不是不认床？

　　我自欺欺人得想到，不禁觉得自己这副自我安慰的样子有点好笑。

　　好想哭，好想她……

　　好像还没要到电话吧。

　　小韵……谢谢你还愿意拥抱残躯的我。

　　可能我是被别人丢弃的垃圾，可我的爱不是。

　　我愿意捧着鲜花拿给你，即便你在那千年之外，在那星途看不到的尽头。没有早点认识你，可是，我明白了，她的婚礼是我的终点也是起点。

　　“早啊——”我揉着眼，探着头，丝毫没有被昨晚的对话影响。一如既往的正常对正常关系的姐姐喊着早安。

　　“……”她好像没有睡好。眼下的疲倦和红肿愈发明显。

　　“注意休息啊。”我叹着气，语气再也没有眷恋，更多是妹妹对姐姐的关心。

　　“哦……好。”

　　她又慢了半拍。

　　“要帮忙收拾吗。你……的状态？”我迟疑道，悄无声息地改着称呼。

　　“麻烦了谢谢。”她又重新幻化了新的面孔，是恰到好处的笑容，笑意不及眼底，更多是距离。

　　距离吗？挺好的……

　　不要想了。

　　“嗯。没关系的”

　　我闷着头，思绪被牵扯着，这算最熟悉的陌生人吧。什么你好谢谢没关系的。这算吧，所以还是算了好。

　　就这样，没什么。

　　时间会冲淡任何，何况我们？从开始就没有承诺的无声告白，从开始就注定未来结局的无望关系。

　　“姐姐，这一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我看着她站在门口，笔直的背影一如第一次见面那样，吸引着我。那时候她开口说话，笑着打招呼，我就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直到我发现温柔确实只对我，就抑制不住喜欢，又直到我发现对我只有温柔，才知道原来她还有婚约。

　　她走不出家庭给予她的婚姻和生活。就像现在她离开我，也是一种“走不出”，充满遗憾的悲痛。其实这不叫选择了现实，而是逃避了自己。

　　她很好。她又不好。

　　没忍住，我憋着眼泪，酸涩感直达鼻腔，红红的，我都快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了。

　　“还有，这个房子的全款，我会分期按息打给你，我买下了。可以吗？”

　　“不可以。我只允许我送给你。”

　　她忽然抬起手，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滴，尽管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楠，拜托你了，这是我最后能留在你这的东西。我希望……我求你不要忘记我。”

　　怎么会忘记呢，不要求我。

　　我握住她轻抚我脸的手，“道别了。姐姐，我会永远记住你。好吗？”

　　“嗯……”

　　她反握着我的手缓缓抬起，细密的吻落在手背，承载着一种叫“不能在一起的爱”。

　　她这一次是真的走了，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她好狠，她明知道这句话重如泰山，却说得轻飘飘，好像要被风吹散那般。

　　她说：

　　“我永远爱你。”

　　后来我依稀记得我没忍住，另一只手的手臂用力地抵着脸，虚蹲在地上。像无声的狂风般哭泣。

　　到期的东西，被称为垃圾。可我的爱，即使到期了，它也不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