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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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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人脊梁实在软了些。
我只是下了追杀令,还没被人逮住呢,就怕到自己跑到我面前,求饶说情。
乌泱泱一堆人。
我认识的就几个。
薛霁的父母,妹妹,弟弟。
他们似乎没有认清事实,消息或许还不灵通,只以为是薛霁和我闹了矛盾,正在气头上,但没多大事。
便故作亲密地,唱念做打地说什么都是薛霁的错,让我放宽心,他们也会好好教训教训薛霁的。
我都要笑了,放下茶托,笑着说,“因为我发现,我的亲生女儿被他换走了,换成了他和林秋朝的女儿。”
瞬间安静。
他们面面相觑,身体战栗,似乎恨不得拔腿就跑。
“不要怕。”
我又抿了口春茶。
偏偏有个蠢货还认为这是我不介意的信号,自以为讨喜地说:“这样您不就有两个女儿了吗?多好!小澄一向是个讨喜的,您不要因为她,忽视了另一个啊!”
我还没说话,太阿就飞了出去,一剑刺穿那个人的额头。
他谄媚肥腻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不要怕。”我重复了一遍,“因为我今天是不会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活着出去的。”
顿时一堆人开始嚷嚷——大多是小辈——不耐烦的,虚张声势的,难以置信的。
质问我,凭什么这么对薛家?就不怕薛家的反扑吗?这么大一份因果!
许是死亡太过恐怖,那些端着架子的长辈,虽未出声,眼里也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所以有时候,什么样的人,就该处什么样的位置。
要是让一些猪狗不如的蠢材待在舒舒服服的高位上,他们的小脑袋还来不及思考身前生后事,就被消受不起的阿谀奉承麻痹了。
突然间我想,也许是我安闲太久,可能他们已经忘记了我是靠什么成名的。
我嫌吵,轻轻点了点殿内的阵法。
立即便有人上来,强硬地把几个话最多的人拖了下去。
他们挣扎着,像是蜈蚣,像是蟾蜍,像是一切恶心而弱小的东西。
起初是几分假意的傲慢,随后是意识到真相的恐慌,然后是彻底的软弱。
其他人纷纷跪下求饶,说薛霁的错,和他们无关。
好一个无关。
“真是脸大,各位。”
我轻轻摩挲着太阿的剑锋,也不看他们。
“薛家原先不过是个二流世家,便是一个炼虚道君坐镇也没有,这些年来,你们靠着我的名声狐假虎威,横行霸道,屡教不改,混得可还舒心?”
“我已经懒得去举例了,我以为你们心里是有数的——知道自己是什么破烂德行,知道自己是怎样卖子求荣,知道自己总该识点趣要点脸——哦,现在又到我面前虚张声势了,故作清高了,是我亲戚长辈了,真是一个蠢字概括不了!”
我隔空吩咐了一句,让青郦将自后发生的事都留影。
随后提着剑起身。
想了想,又放下太阿,随手拿了把长剑。
实力差距太大。
他们的那些反抗,在我看来,连小飞蛾扑棱棱翅膀都不如。
我还惦念着徐怀会看到影像,手段也不算太过残暴,抽筋剥骨,干净利落,而后也只是将这些人的灵魂抽出来,投入轮回镜,入畜生道。
不知道这些人保持着为人的记忆与思想,化作牲畜受奴役,受驱使,受屠杀,会是什么感受。等这场戏没趣了,轮回镜自己便会造出新的劫,看那些人扑腾。
这面轮回镜,便是我送徐怀的礼物之一。
一方面是看这些人的惨状逗趣,一方面是借助轮回镜磨砺心境。
总归,来日方长。
他们迟早会后悔,曾经做的一切。
*
林秋朝早死了。
而且是灰飞烟灭的那种彻彻底底。
她性格也淡,不曾靠近过林家的权利中心。
如果换做是我,即使不将那千万年的传承攥在手中,也要用它为自己的修仙路铺个青云梯。
林家话事人,是大乘修士,林最。
他修的逍遥忘情道。
或者说,林家这一派,表面上看,都走的是飘飘欲仙、不染尘俗的正派道统,独立于世。
即使我尚未广告天下,却也从未刻意隐瞒,林家自然早便得到了消息。
我刚回到昆仑,便收到卫惊闻传来的消息。
是林最。
前来赔罪。
*
其实在查清林家并没有掺和进这件事时,我就不会过多地去追究林氏的罪责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知不知情。
林最和林秋朝虽同属溯雪林氏,辈分却差得远了,关系也并不亲近。
而且。
林最勉强算是我的师叔。
自从我和他双双自请离开昆仑,千余年矣,未曾见过。
如今再见。
他转过身,似乎是千年时光匆匆倒退又来回拉扯。
他站在我面前,一袭云霁青衣,宛如溯雪亭岸边不停歇的霜涛雪浪,道是:“希声,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走到卫惊闻身边。
“我这次来,一则是来郑重地向你道歉赔罪的。”林最姿态放得很低,“林秋朝的直系亲属已皆不在世,她与林家的关系本就日渐淡漠。至于跟她行为有关的几位,我已经将人绑来,任你处置。”
“我知道寻常俗物你也看不上,便奉上林氏的芙蓉花朝曲,作为补偿。”
他将那把名震天下的琴中帝王递给我。
“修身养性,怡情娱乐,不过如此。”
我收下,“薛家的人被我剥出灵魂,投放到了轮回镜里,那几位我也如此处理。”
“你满意便好。”
他淡淡然笑,“二则是自荐。泼墨数千载,或许可以给女儿教教书画,纯当乐趣。”
我想了想,便半答应下了。
“我怎么敢做主?等会我去问问她吧,要是她愿意,我自然也愿意。”
“不过先缓缓吧。”我又说,“我最近还要忙生日宴的事,这才是重中之重。”
他们又说可以帮忙。
“人都找好了,东西也重新准备好了。”我看了看他们,“岑扈说,送我女儿一百件礼物,补上之前那么多年的。你们呢?”
虽然是问句,但我没有期望过否定的答案。
“不够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拿。”
“自然是要送的。”林最轻轻应下,“活了这些年,给女儿的礼物还是拿的出的。”
卫惊闻也答应。
“我本就有此意,也开始准备了。”
我这才笑。
我想给徐怀很多很多。远远不止物质方面的钱财珍宝,而是很多很多的爱。
我想让她知道,有很多很多人会在意她,会爱她,会由衷地希望她过得快乐。
我希望她往前走的时候,是轻盈的,毫无顾忌的。
*
昨日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