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暄圆子

39、第 39 章 怎么突然就

　　曲江的朋友叫林溪，在江城一中教高一物理。

　　暑假过后，学生们要面临选物理线还是历史线。十几岁的年纪，对未来充满美妙的幻想和迷茫。作为班主任，她希望每个学生能选择更适合自己的路。

　　在半年的时间里，她拜托好几位不同领域的高中好友，在课堂上讲述从事的工作。从历史学家到编辑，从程序员到航天领域等等。

　　曲江是这学期邀请的最后一位好友。

　　林溪：“要是能早点遇上，我还想邀请两位也去讲讲。”

　　商司成夹了一块石斑鱼放到白希碗中，“讲什么？”

　　林溪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笑着说：“配音啊，我还挺感兴趣。”

　　商司成点点头，“当个兴趣可以，这一行看天赋。”

　　可是哪一行不看天赋呢。平凡人靠着些微的天赋再加叠满的努力，才能在行业里勉强立足。

　　林溪不置可否，她作为老师，从不和学生讲天赋和努力。

　　学生时代，努力就是天赋。

　　曲江手机震了一下，他正低头回复消息，闻言笑着插话：“我看你们班级小朋友对配音也挺感兴趣的，下课时候还问我，吸入不同气体，是不是真的能改变声音，她说未来想当CV，但是学不会技巧。”

　　“谁？”林溪下意识问了后，想了想又问，“她吸什么气体？”

　　曲江笑：“我听着她就是随便问的。”

　　白希咽下鱼肉之后也说：“现在太卷了，未来AI发展起来，复制一个人的声线很简单，也许，配音行业会跟以前的接线员一样渐渐消失。”

　　商司成挑了下眉，“听你这么说，未来我要失业。”

　　白希认真的点点头：“说不定。”

　　她最近看了很多国内外的论文，AI发展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很多，也许不用未来，三五年之后，AI就会嵌进很多行业，至于到底是利还是弊，只能在未来找到答案了。

　　林溪倒是若有所思：“那就是说，未来选择AI行业会更好就业？”

　　不过是闲聊，白希可不希望给她一种错觉，“也不一定。”

　　未来能发展到哪一种程度，谁也说不准。

　　白希突然想起赵风。上次在微信上又提起去他公司工作的事后，白希上网查了下。

　　他的公司主营军工，搭载智能AI研发，只是具体在研究什么，查不到。

　　“想什么呢，”商司成捏了下她放在腿上的手，提醒她回神，“林溪问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福利院。”

　　白希啊了一声，“送物资吗？”

　　“不是，”林溪朝她微妙的眨眨眼，“去表演魔术。”

　　江城一共有三家福利院。白希父母刚去世时，叔叔一家不愿意抚养，就把她送到城南的一家。院长是一位和蔼的女士，知道她还有亲人在，极力把她抚养权落在叔叔家里。

　　后来每年过年，白希都会去看望院长。

　　如今她已经年逾六十，鬓角发白，脸上长满了沧桑的皱纹，唯有说话时温柔亲和，让人如沐春风。

　　白希一见她就伸手紧紧抱住：“张院长，好久不见。”

　　和蔼的女士轻抚她的头顶，温声说：“过年不是才见过嘛，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爱撒娇。”

　　她看着白希身后跟着的人，林溪她认识，另外两个长得高大帅气的男娃子看着面生。

　　白希握着商司成的手，介绍道：“这个是我男朋友，商司成。”

　　张院长惊喜的呀了一声，“小希找男朋友啦，真帅啊。”

　　林溪也趁机介绍：“张院长，这位是我高中同学曲江，这次就是拜托他来讲课。”

　　“哎呀，麻烦你了曲先生，还想着我们这里的孩子们。”

　　每次林溪邀请同学过来，除了在学校科普外，都会把他们带到这里，给小孩儿们也上一节课。

　　无所谓什么，不过这次曲江准备了个有趣的小实验。

　　小孩儿很多，曲江和林溪把人凑到食堂，听了一会儿后，白希凑到商司成耳边小声说：“成哥，我带你出去看看。”

　　小时候白希在这里还住过一段时间。

　　刚开始不太适应，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到小花园哭，后来有次被张院长发现了，她神情温柔的问她为什么要哭，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白希啜泣了很久，才抽噎着小声说，她想回家，可是爸爸妈妈没有了，她没有家了。

　　那一瞬间，张院长抚摸她背的手变得僵硬，嘴角的笑也缓缓收起。

　　她双手捧着白希的脸，认真问她，是不是想要一个家。

　　白希脸上挂着泪痕，眼睛水汪汪地，很用力地点点头。

　　“后来没多久，叔叔就把我接回去了。我知道是院长一直在努力，我希望能有一个家，所以她就想办法让我回家。”

　　白希坐在花园亭台的石座上，脸上表情落寞，“她想尽可能的让我过的好一点。”

　　可是寄人篱下，怎么可能会好。

　　商司成一直认真听着，他眼眸沉沉，盯着白希，听到这里时，伸手温柔地牵住她，和她十指紧扣，“你已经有家了。”

　　白希的手被握的很紧，炽热的温度从接触的皮肤缓缓渗透，沿着手臂，一直流淌到她的心口。

　　胸口在微微发烫。

　　她有家了。

　　小时候，表妹几乎每天都会问她：你什么时候回你家，为什么每天要待在我家。

　　白希觉得奇怪，每次都解释：这里不就是我家吗？

　　后来问的多了，婶婶冷眼旁观，叔叔就当没听见，她也不再言语。

　　渐渐地她就明白，这里不是她的家，而是她表妹的。

　　她还是没有家。

　　“白希，”商司成棕色的眸子映着她的脸，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缓缓抬手，放到他的脸侧，轻声问，“你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吗？”

　　白希指尖轻轻蜷缩。

　　商老师这是在求婚吗？

　　她抿着唇，双眸下垂看着地面，可被紧盯的感觉一直存在。

　　“我……”她艰难开口，脑中万千思绪飞过，太突然了，怎么突然就求婚了，他们两个在一起连一个月都还不到，太快了。

　　商司成眸色闪过暗沉，不过一瞬，他轻轻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问问，又不是让你马上和我结婚。”

　　“哦。”白希松了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缓慢的抬眼，下一刻，和商司成的视线对上。

　　炽热，温和，充满爱意的目光。

　　白希一下子怔住。

　　商司成松开她的手，缓缓倾身，嘴唇很轻的贴上白希的。

　　持续了三四秒，松开，张开双臂把她扣紧在怀中：“你慢慢想，我等着。”

　　两颗年轻的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咚咚作响，像春雷，像夏雨，像新婚时迎亲的鞭炮声。

　　轰隆轰隆。

　　没过多久，商司成很轻的啧了一声，他松开白希，朝她身后看去。

　　白希也回头，顺着他目光，张院长和林溪曲江三个人齐齐站在食堂门口，正朝这边望来。

　　见两人都看过去，林溪动作很大的挥手，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打扰了，我们讲完了，你们要不要也来？”

　　白希脸上闪过局促和羞涩。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站那里看了多久。

　　商司成从容的站起来，牵住她的手，“走吧白老师，上课去。”

　　白希没想过要讲什么，这群孩子年纪还小，讲配音什么的完全不懂，不过也不需要他们懂什么，只需要了解一下，算拓宽见识。

　　白希简单的示范了几个声线，男生女生，青年老年，她结合专业，深入浅出地讲解了原理。

　　有个小孩在她讲解结束时举手，得到允许站起来问：“声带好神奇，它能发出这么多不同的声音，但是姐姐，你说的什么声学也好有趣，你能给我多讲讲吗？”

　　白希一愣，她没想到竟然有小孩儿对物理感兴趣，她应了一声，让他坐下，接着在记忆中搜寻好几个物理小知识，放进故事里讲给他们听。

　　本来只是十几分钟的分享，生生的延长到半个小时多。

　　关键是，这帮小孩子竟然也能坐的住。

　　结束时，林溪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我看你还挺适合当老师的，我都听入神了。”

　　白希看着她笑了笑。

　　当老师吗？白希以前从来没想过。

　　曲江晚上的飞机，林溪送他去机场，白希和商司成也顺势告别张院长，两人打车回去。

　　一路上，白希陷入深深的沉思。

　　到了家门口，她站在门前，在衣服口袋里找了半天钥匙没找到，商司成站在一旁，也不知盯着看了多久，很轻的叹了口气。

　　他拿过白希的背包，拉开拉链，食指从夹层里勾出钥匙，递给白希，问她：“还在想我说的话？如果给你造成了负担的话，那我收回……”

　　咔的一声，门锁打开，可白希没顺手拉开门，她猛地抬头，看向商司成，漂亮的双眼里闪着一种奇怪的光：“成哥，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商司成：“？”

　　白希脸上因为兴奋溢出红晕，她音调坚定，信誓旦旦：“我想当老师！”

　　“啊，是吗。”商司成下意识地回了句，他眨眨眼，意识到白希说了什么后，问，“怎么突然想当老师了？”

　　不会是下午的老师瘾还没过完？

　　白希脸上挂上浅笑，“我喜欢传授知识的感觉。”

　　就像她喜欢数学和物理，每次解决完一个又一个难题，内心就会充满成就感，同样的，她站在学生面前，给他们讲解一个有一个问题，同样心潮澎湃。

　　白希后知后觉的比较，这样心跳加速的时候，和她面对商老师时一样。

　　她喜欢教学。

　　白希欢快的拉开门，握住商司成的大手扯进屋内，她双手扣住他的胸膛，按在门后，仰头说：“我好像很喜欢当老师，跟喜欢你一样。”

　　商司成一愣，脸上神情瞬间变得柔软，他摸摸白希的脸，笑说：“这么喜欢啊，那就去做。”

　　白希踮起脚，嘴唇很轻的贴上商司成的。

　　心跳立刻开始加速。

　　身体后撤的时候，按在背后的手重重压住，牙齿被撬开，湿滑的舌尖狡猾的钻进去。

　　白希唔了一声，浑身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