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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一日,婆婆 ...

  •   一日,婆婆趁儿媳到山中老道士处求药,买凶赖皮将儿媳调戏,再暗中出现,请儿子给出一封休书,奈何赖皮见色心喜,将女子奸污杀害,抛尸黄水。
      水鬼发出漫天戾气,幽怨道:“恶妇做了坏事,夜晚总是会说梦话,被经过的儿子听到,意外得知我死亡的真相。
      我的丈夫,他虽与我感情甚笃,却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又重孝道,自然不能为我出气,我只能在黄水日日游荡。
      不久,老妇搬家到别处,几番磋磨,又为他说了一门亲事,终于死去。
      这些年,他明白自己的原因导致了悲剧,一番自省后醒悟,与新妇说明自己的隐疾,两人过得和乐。
      我横死水中,心有怨气,也知道新妇无辜,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也只待在水底默默诅咒那负心男。
      黄水之难,他为救行商者溺死水中,众多水鬼争夺他的尸身,我打败了其他水鬼,上了他的身,自有我的算盘。
      他虽然负心,却因救人集聚功德,我附身将自己的煞气转移到他身上,只希望可以脱煞投胎,早日离了这魍魉世界。”
      翼岳听到水鬼遭遇,眼露怜悯,流出血泪将水鬼包裹,祛除煞气,将水鬼送往了往生道。
      我知道她多日为山中生灵奔波,此次施术又耗损神魂,便提出由我处理男子尸身。
      男子煞气极重,我用法术拓下他的形貌,将煞气转移到树皮身上,我穿上树皮化作男子模样,用虎威镇住煞气,将他葬在在黄水一颗巨柏树下。
      男子学武,手常有厚茧,而我自从跟了翼岳大人后,便不做茹毛饮血的老虎,翼岳畏缩在结界里,非正事不出,她喜爱美食,我因此花费一年时间建造了厨船,学习厨艺。
      她喜欢将自己的奇思妙想写作话本,却不愿见到生人,因此我找到天池山中有名的慧子无问学习文字,将她的灵思带到阁楼书坊,无问爱慕尊敬她,我们同是他的信徒,为她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丘夫人,你初见到我时,大概便知道我的做派与你记忆中的丈夫相去甚远,你的丈夫是习武之人,而我只是阁楼里说书的先生,只是,你太希望他活着了,于是主观上忽略了这些异常,如今,我将一切摊开,望你心宽。”
      丘山歌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讯月钊行了一礼,坚定道:“我的梦早该醒了,公子使我夫免于曝尸荒野,大恩不敢忘,至于夫君的前缘,我只道有冤抱冤,有仇抱仇,他虽有不齿之处,这些年,对我这个妻子,也做到了最好,至于其他,我也不愿刻意去深究,余生抚养幼侄长大,便了无遗憾,叨扰多时,我也该回楼阁与扈从会合。”
      讯月钊随意坐下,打开桌下机括,启动热石,对丘山歌邀请道:“菜凉了,我加热一下,夫人劳心劳力,也该饱食一顿,稍后,山潋兄会送你下山。”
      一推杯换盏后,已到了深夜。
      丘山歌心情沉郁,只用了少许餐饭,山潋离席将她姑侄护送下山。
      玄冥却醉了,刮起大风,将船吹得东倒西歪,讯月钊施术将风停下,扶额将玄冥扶到房里躺下。
      厨船上的卧房里,玄冥醒来时,山潋正端来热水,嘲笑道:“师父,你以后不要在高地之外喝酒了,昨日差点将讯月钊的心血毁掉,你一觉睡了整日,倒是快活,倒是苦了他人。赶紧梳洗吧,这已经是第二日深夜了,待会你心心念念的说书先生、无问的心上人就要来了。”
      玄冥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醒,三下五除二爬起来怒喝道:“臭小子,再给为师提一桶热水来,我要好好收拾一番,给无问撑撑场子。”
      月上中天,皎皎银盘,又是一年一度的潮月祭。
      天池所有雪狼齐聚冰崖对月长啸,结界一分为二隐入地下,上空的细流汇聚成滚滚波涛向圆月流去,一个峨冠华服的女子随着巨浪涉水而上,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芊芊兰指作摘月状,圆月呼应,暗淡闪烁了一下,女子手中猛地月华大盛,照耀天池,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对月祷告。
      裙裾四散,她郑重跪拜在水中,衣襟未曾沾湿,雪狼受其召唤,驻立悬崖,狼影脱肉身而出,围聚在女子身周。
      女子厉喝一声,手中月华化作双剑,赫赫剑舞,凛凛生风,翻覆旋转,激起水浪百丈,捻手挽剑花,抖剑入水波。
      月华倏而消散在水面,波光粼粼,好似被镀上一层白银,女子抬手引导水流向四周,狼影张嘴接下从高处落下的水流,眨眼间回到雪狼肉身,隐入林中。
      女子华服退去,素带佩缨,空寂轻灵,霜雪圣洁,整个身子急剧下降。
      角落里募地冲出两条身影飞奔而去,青衫刀客一马当先,双手抱着女子跃到船上,讯月钊紧随其后,匆匆上船冲泡了一碗灵茶给女子服下。
      女子悠悠醒转,从无问怀里走到左侧席桌坐下,淡淡开口道:“小钊,今日又要尝尝你的好手艺了。”
      讯月钊上前小心翼翼道:“今晚还有无问的师父师兄参宴,翼岳大人,你若是不喜见生人,我就把那翠玉屏风抬上来。”
      翼岳弹了弹木桌上新长出的嫩芽,沉疑道:“不必如此麻烦,我自有办法,只是下次宴请不要给我用木桌,我体内的山灵之气遇到木属性的东西总是不由自主地亲近,若是我不刻意压制,你这厨船恐怕会被疯长的树枝撑破。”
      说罢右手轻拂耳畔,化出一片白纱遮面。
      这时,玄冥身着一袭蓝衣,带着山潋昂首阔步走进来,坐下打量翼岳道:“我统领天池万年,山魅迁居于此,我大为欢迎,敬汝一杯。”
      翼岳不避不闪,直视玄冥双眼,泰然自若道:“小女初到贵地,早该到主人家拜访,只是我独居惯了,孤僻怕生,失了礼数,这杯薄酒,权做赔礼。”
      无问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美味佳肴给师父师兄奉上,随后走到翼岳面前,端上一个水盂,喜上眉梢道:“今日适逢潮月祭,我在夜市上买了几尾鱼放生,也给翼岳你讨个彩头。”
      翼岳往水中一看,带着薄怒发出冷笑,讯月钊望见水中物什,也急忙给无问递眼色。
      无问不解,不知触到了翼岳的哪处禁忌,只能惶惑地带着水盂退下。
      翼岳右手双指支着额头,冷喝道:“无问,把水盂留下,陪你师父吧,我不是有意迁怒于你,只是这鱼勾起了我的旧事。
      二十年前,我在乾塘水底修行,乾塘当时有一大善人金万,乐善好施,捐建了许多寺庙。每月十五,都会请僧人为往生之人做法事,并购买鱼类放生乾塘。
      乾塘水底龙母与龙鱼为增夺地界,打得不开可交,把水底搅得天翻地覆,其他水族只能龟息而存。
      龙母有一幼子赑屃,生性喜欢负重,为人实诚,常常与我一同清理塘底尘沙,我们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
      他时常为自己没有出色的才能而懊悔,我却明白他只是大智若愚,没有人领路,才会陷入自卑境地。
      后来我与他一同来到岸上游玩,适逢寺庙开水陆法会,众僧端坐塔下讲经辩法,他停下来沉入庄严的氛围中。
      自此他迷上了佛法,常常化作原形浮在水面,在寺庙后山偷听法师讲经,他在佛法的道路上颇有慧根,常常触类旁通,提出新见解。
      法师也不拘一格,将赑屃手收作俗家弟子,正如我喜欢润泽万物,赑屃崇尚佛法,精怪一生漫长,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几世修来的福泽,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赑屃不敢将自己的爱好说给好斗的龙母听,常常偷偷带着法师给的佛经回到密洞翻译。有一佛经上介绍一种鱼类,乃是外来水族,凶恶异常,可长数丈。
      好事的鳖精将赑屃的动静向上禀报,龙母大怒,收缴了佛经,关了赑屃禁闭。
      这时,水族内部也动荡混乱,四处奔逃。
      活鱼放生乾塘后,吞食水族,乾塘活物大都命丧鱼口,原来是龙母为了使龙鱼族元气大伤,派人到金万家中,以重金诱使下人将平常鱼类换做佛经上的凶鱼,普通僧人不识,酿下大祸。
      后来乾塘只余凶鱼,水族灭绝,恶劣的环境使灵气消失,龙族也不能生存。
      赑屃出走,化作寺庙的石碑陷入沉眠,龙母则被法师镇压在寺庙的废井中。
      乾塘水质大变,恶臭难闻,常常掀起风浪,法师组织寺僧捕捞凶鱼,然凶鱼鱼卵早已隐到水中,后来百姓也加入其中成立捕鱼队。
      不过凶鱼体型庞大,包含毒性,人们常常将其捞到岸上晒干,或者切成小块以石灰消解。为了乾塘恢复如初,捕鱼成为每年惯例,捞浮萍,灭凶鱼,靡费钱财,百姓一时怨声载道,金万也名声受损。
      后来法师过于辛劳坐化于后山,那日,门前石碑留下血泪,我也离开了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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