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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次见他 温阮和李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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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好天气,李禾拉着温阮跟陈志刚他们一起去河边玩儿,一群人打算偷偷下到冰面上敲冰窟隆抓鱼。
他们前年就干过这事儿,当时就抓了不少鱼,正值冬季,鱼又大又肥,每个人都馋得流口水,李禾和陈志刚一起把鱼分了分,叫他们回家让妈妈给他们做鱼吃。
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激动坏了,又想着赶紧吃到香喷喷的鱼肉,都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们爸妈不让他们下到河里的冰面上玩儿。
一是天太冷,水寒得刺骨,二是他们穿得厚,衣服重,这要是河里的冰面破了人掉下去,大人都能出事儿,何况小孩子呢?
忘了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每个人都或轻或重挨了一顿爸妈发自内心的“关爱”。
不过这鱼肉,到底是吃到嘴里了。
现在这群不大点儿的小孩儿,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惦记着前年吃到嘴里的鱼,几天前就商量好了,渔网是前年抓鱼用的,今年还能用,陈志刚早早从他们的秘密基地拿出来。
男孩子都手拉手下到冰面上,河堤上只余下李禾和温阮,本来只有温阮因为年龄太小不能下去,李禾留在河堤上,完全是因为上次温阮突然不见的缘故。
上次吓李禾一跳,打个雪仗,一扭脸的功夫,树边的小姑娘就不见了,她先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动员所有人去找,刚找到山脚那片白桦树林边上,就看见温阮扒着树往外围来。
当时李禾第一个感受就是松了一口气,把人拉到眼前,见她没什么精神,就把她先送回了家。
李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没问,这会儿也忘记了,可她却是不敢再让温阮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孩子忘性大,上次的不愉快早被她忘到九霄之外,这会儿拉着李禾的手,她的注意力全被冰面上凿冰的人吸引。
看了一会儿,她晃晃李禾的手问:“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妈妈说,河面上结的冰不是很牢固,会掉下去的。”
李禾安抚她,摸摸她的头,语气中是满满的放心:“没事的,放心吧,前年我们凿过一次,有经验!”
也不知她的安抚起不起作用,温阮在他们捕鱼的全程中,都皱着小眉头。
虽然几人年纪都不大,但办事儿都很干脆利落,凿冰,下网,拉网,时间不长,捕的鱼不少,冬日里河面结上厚厚的一层冰,水中氧气并不充裕,这会儿冰面破开个洞,自然有鱼要浮在洞口周围吸氧。
他们把网下到洞口正下方深一点的位置,抛下鱼饵,只要静静等待几分钟,自有鱼儿入网。
这天的天气是真的好,大阳一改前几日的吝啬,慷既地铺撒下金色的光辉,带着适宜的、暖洋洋的温度,消融的雪化成水顺着房檐滴下,坠进雪地,砸出一个个小坑。
温阮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犯困,可在看到那么多鱼被兜在网里拉上冰面后,她的精神又瞬间振奋。
鱼抓得够多了,李志刚拉起渔网,领着小伙伴们上岸。
冬天的鱼依旧活力满满,被扔上岸好久,扑腾的还很激烈。
温阮看着活蹦乱跳的鱼,放在身侧的小手蠢蠢欲动,她想摸一摸,看起好大啊!鱼鳞亮闪闪的,肯定也很滑!
陈志刚收好渔网,用绳子束在一起,放在一边。
李禾拉着温阮上前,跟陈志刚他们商量怎么处理这些鱼,温阮站在旁边,大眼睛水润透亮,闪着好奇又兴奋的光。
她一步一步挪到一条鱼旁边,迅速摸了一把,退到李禾身后。
确实好滑!还很肥!
原本消停下来的鱼措不及防被摸了一把,猛地拍打两下鱼鳍,温阮躲得快,那两下只拍到了空气。
商量仍在继续。
李禾原本打算把鱼带到秘密基地自己处理,再让大家找些柴火,直接在基地做烤鱼吃,之前她家吃鱼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爸爸怎么处理那条鱼,这次正好可以试试。
可惜遭到一众否决。
她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其他人却是松了口气,上次在基地烤红薯的时候,李禾就自告奋勇,揽下烤红薯的活儿,结果等他们拾柴火回来,红薯差点烤成黑炭。
红薯也就算了,鱼可不能这么搞。
李禾无奈地说:“不能再带回家吧,那不是再找一顿打?”
一个小男孩说道:“那不然……不然我们把鱼放回去?”
陈志刚一巴掌呼到他的后脑勺上,力道不重,说:“你胡说啥你,陈二柱,把鱼再放回去?那我们不就白干了?”
陈二柱是他们这群人里最瘦小的,因为他家最穷,长身体的年纪却常常吃不饱饭,平时他们一起玩,有了好吃的都先让陈二柱吃。
他摸摸脑袋,小声说:“那怎么办?也不能真自己做吧?”
温阮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好奇心十足地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原来这条河这么宽。
河岸东边是陈家村,西边是耕地,不远处有一座石桥。
她的视线慢慢偏转,满目雪景,却倏然有一道熟悉又单薄的身影闯入这片空白。
那人站在落雪的矮丛木后,面朝她的方向,长发遮眼,她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在看她,又或者,这里有他认识的人,他在看那人。
可温阮还是软乎手地朝他笑,她认出那人是谁了。
有多久了?
蒋宴不知道,大概没多久,几天而已,这是他以为再不会见到她后,头一回见到,很突然。
那个傻乎乎跟他一路的小孩儿,还在这里,甚至和村里的小孩儿玩到了一块儿。
那她知道自己的一切了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停在那里看了很久,看到她仰头和李禾说话,看到李禾摸她的头,也看到她成功摸到鱼藏在李禾身后偷笑。
然后,她看到自己了,还朝自己笑。
应该不知道。他在心里得出结论。
她应该很招人喜欢,看李禾护着她那股劲儿就知道。
温阮早就忘记上次的不愉快,这会儿见到他还挺开心的,她想问问他身上的伤上药了没有,还疼不疼,有没有告诉爸爸妈妈自己被欺负的事。
她往他的方向跑,没跑动,手臂被扯了一下,是李禾。
李禾拉着温阮跟他们争论自己的厨艺,正到激烈处手上传来一股小小的劲儿。
扭头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这边的蒋宴。
温阮要往他身过跑,李禾下意识就拦住她,其他人也不再说话,顺着李禾看的方向看过去。
温阮不明所以,抬头看李禾,问:“怎么了?”
李禾往后拉她,说:“别过去。”
“没关系呀,我认识他。”温阮以为李禾只是不想让她跟陌生人接触。
李禾还是不让她过去。
蒋宴沉默地看着他们,那群因他也沉默下来的人。
他看到那个小姑娘想过来,被人拦下了。
要告诉她了吧。
他轻嗤一声,不再停留。
温远远看着那人离开,有些不知所措,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李禾,小声念叨:“他走了……”
“那不是蒋宴么,听说他妈跟人跑了。”
“是他,肯定是,我也听我妈说了。”
“我妈还说他爸也不是好人,坐过牢呢,他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
“太可怕了……”
身侧传来窃窃私语,温阮却只能听出他们对他不喜,或者直白些,厌恶以及恐惧。
还有一个收获,她知道了他的各字——蒋宴。
估计是怕温阮跟个“坏人”走太近,李禾把自己知道的,蒋宴的事,告诉了她。
“我也是听说,村里人都在说,没人喜欢他,他妈妈不老实,嫁人了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勾引人家有家室的男人,后来有了蒋宴就老实了一阵子儿,结果还没几年,就不要蒋宴,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爸呢,在我们村也不招人待见,没人愿意跟他扯上关系,因为他之前坐过牢,好像是打死了人,是个杀人犯,没住牢之前,他也整天混日子不找活儿干,还偷东西,讹人,后来蒋宴的妈跟人跑了之后,他直接不管自己的儿子,整天除了喝酒啥也不干,喝醉后还打人,刚开始的蒋宴总是满身伤。”
温听的迷糊,不太明白,最后一句倒是十分满楚。
李禾继续说:“妈不要爹不管,他爸还是个…反正蒋宴这人很不好。”
后面有人插了一嘴:“他可是杀人犯的儿子,能好才怪吧……”
李禾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她没告诉温阮的是,之前她亲眼看见蒋宴把村西头的一个小胖子的头打破了,鲜血直流,他攥着带血的石头恶狠狠盯着小胖子的样子,就像奶奶讲的故事中从地底爬上来的罗刹。
她被那个场景吓到,做了好几天噩梦
那之后,她每次见到蒋宴都发怵。
温阮看着蒋宴消失的方向,眼角耷拉下去。
她不是很懂这些事情,但她觉得,蒋宴并不应该受这些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