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归巢 就好像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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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最先发现不对，眼疾手快捂住了离晓的嘴。
离晓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那团人影，拼命挣扎着要甩开顾栖的手，连刚才蹦出来的一条系统提示都无视掉了。
“冷静，”顾栖沉下声，“看看你的精神值。”
其实离晓是最容易受到精神值影响的人。
顾栖知道，他在传闻中听起来像一个游走在阴影中的冷漠刺客，实际上情感比谁都丰富，又十分冲动固执，根本没法自如地控制管理情绪。
安然走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他过硬的武力值和系统的偏袒。
遇到需要动脑子的，他这种脑子一根筋的基本都会跳过这个步骤硬上。某种角度上，这种做法和顾栖一贯的作风有点像。
但顾栖是懒得动脑子，离晓是确实不会动脑子。
离晓脑子现在一片浆糊，但还是听到了顾栖的声音，去个人主页查看精神值。
「精神值上限：150。」
「目前精神值：100（缓慢恢复中）。」
他明白了什么，渐渐冷静下来。
顾栖见他回过神，才把手挪开，抱着手臂觑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但其实说他刚才那一瞬间没有紧张，那必然是假的。
任何一个人看到记挂的人可能在火里被焚烧，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得不说，这里的幻觉很懂得玩弄人心。
如果不记得去看一眼精神值，都不知道眼前景象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信以为真，就会不知不觉一点点被污染，精神值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掉下安全线，自己在往悬崖边走都不知道。
顾栖从口袋里抽出帕子，擦去手心浸出的汗，一双暗红的眼睛冷冷看着台上那场戏剧。
「目前精神值：未知（受到剧烈波动，大幅下降，缓慢恢复中）。」
在一片扑面而来的热浪中，夏花又打了个响指。
火光应声而灭，箱子里一片焦黑，一时看不清有没有人。
箱门内，像是一片看不清的深渊。
“猜猜看，魔术成功了没有？”夏花扶着箱门，迎着光，面对着观众席，笑意不变，轻柔甜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回应她的是猝然爆发的喝彩。
“不愧是魔术团！”
“我就知道魔术团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Bravo！！”
在观众的眼中，特殊嘉宾，那位白色西装的绅士，从容地从箱子里走了出来，好像因为魔术成功，平直的嘴角带上一抹笑意，像是玩得尽兴的贵公子。
在大家的潜意识里，就该是这样。
离晓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的景象，又不禁回过头去，匪夷所思地看着后面几排观众席群魔乱舞的样子，猛地对上了一个观众血红的眼睛。
他立马转了回来，远远看着表情不变的夏花，小声嘀咕着“见鬼了”。
他不禁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拍了一下旁边的顾栖，小声说：“哎，你看到了什么？”
“真是富有惊喜性又戏剧性的一场演出。”顾栖慢慢鼓了几下掌，
顾栖淡淡看了他一眼，离晓就明白了，他的眼睛没有出错。
他看着台上那位魔术师。
夏花看上去知道什么内情。如果之前不认识她，他都要以为她本就是这里的一员——一位危险的魔术师。
她在魔术开始前的铺垫看起来是真的。
她间接对他们摊牌，她曾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原本就是一位颇有名气的魔术师，还利用魔术杀死了上一任统治者。所以，她在这个副本中了解得肯定多一些，可能会知道有关魔术团的一些事。
待会儿去后台找到她，应该能试探出什么。
夏花伸出双手高举过头，做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她微笑着看向顾栖：“感谢国王陛下的赏识。”
一个焦黑的假人零件骨碌碌滚了过来，恰巧碰上她的皮靴。
她不以为意，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脸上仍是热情的笑容：“那么，我很抱歉地告诉大家，这次演出就到此结束了。”
“这场魔术耗费了我们许多精力，所以只来得及准备一场，但确实精彩，不是吗？”
观众席响起狂热的应和声和遗憾的嘘声。
“不过没有关系，魔术团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喜。”
“它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顾栖听到这里，眸色略深。
“总之，感谢各位前来观演，并欢迎各位先生女士们下次光临魔术团。我们下次见！”夏花又摘帽行了一个绅士礼，灯光在她弯腰时骤然熄灭。
观众纷纷散场，顾栖看了一眼时间。
20：30。
这场短短的魔术竟然进行了半个小时。
他和离晓并排走上台阶。
“怎么去后台？”离晓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明显还没有完全脱离刚才的心悸。
“找工作人员。”
顾栖走在前面，入口旁果然站着人。
但是似乎来者不善。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和这里一般的魔术师一样裹着黑色的斗篷，戴着一顶黑色圆帽，但西装胸口的口袋上扣着一只金色的盾牌状徽章。
徽章是烫金设计，上面的图案好像是一把荆棘缠绕的手枪。
面具是遮住整张脸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内衬的衬衫领口也将脖颈挡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与其说是个人习惯，不如说是刻意为之。
“晚上好，我的陛下。”他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下来的，有些暗沉。
他装模做样地摘帽行礼，好像真的十分谦恭，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却十分不客气地紧紧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他和一般的npc不一样。
顾栖点了下头，也敷衍地勾了下嘴角：“莱恩团长。”
“今晚的演出很精彩，那位魔术师和特殊嘉宾都十分有趣。”
“能得到您的赏识，是他们的荣幸，我会原话转达给他们的。”魔术团团长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
“不知道团长能不能准许我去后台见见这二位富有潜力的新人，”顾栖很快切入正题，他编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你知道的，刚才，那位魔术师提到了多年前的一起血案。”
“我的父亲就丧生在那场魔术中。”
“而这个小魔术师，看起来知道不少信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栖好像看见团长眼睛的神情变了一下，那一瞬茫然好像和他整个人都有些违和。
团长，难道和那场魔术也有关系？
但团长很快就掩饰住了神情的变化，回到了那副谦恭的样子，他稍稍垂下目光，放低姿态，恭敬地说：“当然可以，我的陛下，我这就带您去后台。”
离晓和顾栖就跟在团长身后，进了一道侧门。门后是一条走势向下的螺旋阶梯。
一路上静默无声，只剩下脚步在廊间回响的声音。
顾栖在想，团长有没有发现不对。虽然刚才的交流都很正常，但他不知道原本的这个国王到底是什么性格，也不免可能会露馅。
不过发现什么了也没关系，他自然能想办法脱身。
在这个副本不能使用灵力和主动技能，但不少道具都是能用的，再不济，还有一个被动技能。
但还没人见过顾栖用技能，他一般都是直接靠绝对的武力。
团长不知道后面跟着的国王大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宰了他了。
楼梯不长，两分钟就到了后台区域。他带人到了地方，就准备走人了。
“那两位刚下台，应该会在休息室稍作休息，陛下可以去那里找他们，”团长示意了一下左手边的一扇门，就鞠了一躬，“陛下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
顾栖一点头，团长倒也干脆，斗篷在地上扫过一条弧线，就转身走了。
顾栖和离晓对视一眼，走进刚才团长指的那间房间。
推开门，突然，一阵破空声在耳边掠过。
顾栖眸色一冷，单手接住了险些划过脖子的一张纸牌。
他随手一捻，红底的纸牌就化为了灰烬，抬眼看向坐在一侧沙发上的少女，视线又扫了一圈，却没看见第二人。
“夏花小姐，”他慢慢笑了一下，但眼中一点情绪都没有，“有防备心倒是正常，但是请问一下，我的学生呢？”
夏花一点都不像警惕陌生人的样子，她一脸笑容纯良无辜，手上扯着两根银丝玩。
“你猜？”
顾栖挑了下眉，夏花这幅反应，倒让他稍稍放松了下来。他直到夏花脾气恶劣，总喜欢耍手段，也喜欢故意逗人寻开心。到现在也没触发【共感】，叶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抱着臂，还没开口，离晓一个脑子一根筋的倒先急了。
“你把他怎么了？”离晓直接化出一把银色的匕首，身影如鬼魅一般突然在瞬间袭近夏花，声音沉了下去，“他要是出了半点事……”
被冰凉的金属抵着脖子，夏花没有反射性恐惧颤抖，脸上的笑反而慢慢扩大，手上扯的银丝也蠢蠢欲动，好像自发有了生命一样，将要缠到离晓身上。
“【玫瑰刺客】离晓，早有耳闻。”
她似乎对死亡一点恐惧都没有，还有空闲正式打了个招呼。
离晓手一紧，利刃刺破了苍白的皮肤，有一点殷红顺着刃锋坠下。
夏花不慌不忙，银丝不知不觉也已经攀上了离晓的脖子，尖端徘徊在离晓的脊梁骨处。
顾栖按了按眉心，没打算管这出闹剧。还没确定有没有魔术团的人在周边窥伺，内部就先乱起来了
闹出事情也不关他事。
“夏花？”
银丝马上要扎到离晓皮肤里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从休息室里面一扇门走出来的叶祝皱眉看着僵持在一起的两人，目光又在旁边看得兴起的顾栖身上转了一圈。
顾栖察觉他的视线，抬眼对上目光，接收到叶祝略冷的一个眼刀。
像是在质问为什么不管管这两个人。
但叶祝仔细一想顾栖的性格，唯恐天下不乱，好像也“情有可原”……个鬼啊。
顾栖反倒对他露出个笑来，讨好人一样，一片无辜的样子。
离晓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僵住了，手一抖，匕首消失在手中。
夏花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倒失了兴致，“切”了一声，银丝收回手心，又猛地一把把他推开，推得离晓一个踉跄。
“没事，逗人玩玩。”夏花朝叶祝眨了眨眼。叶祝也没说什么，他也早看出夏花的脾气了。
叶祝察觉到那个和夏花纠缠在一起的青年一直在怔怔地盯着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叶祝询问地看向顾栖，“……这位是？”
这个青年应该是和顾栖一起来的，两人应该认识。
“你没看过排行榜和员工论坛？”夏花打了个哈欠，搭了话。
“还没看过。”叶祝摇头，他一向对外界信息不大关心。这样一说，出了副本最好还是去了解一下外界的信息好一点。
顾栖的视线在两人间巡梭，还是做了个介绍：“这位是公司总排名第二的离晓，代号【玫瑰刺客】，他想见见你。”
夏花扫了顾栖和离晓一眼，饶有兴趣：“传闻说栖神和【玫瑰刺客】素来不和，一遇上必是一场大仗，看来实际上并非如此。”
离晓没听到夏花在说什么，他只是盯着叶祝，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一点对他的熟悉感。
“看来，是你在找的人？”顾栖坐在了旁边一张沙发上，舒适地翘起了二郎腿，又准备开始看戏。
离晓：“哥……”他顿了一下，话音一出就收回了那个没有说出口的称呼，“……叶祝。”
眼前的人显然不记得他了。
顾栖却抢先一步又认识了他，两个人看起来还很熟。看见两个熟悉但记忆全无的人又阴差阳错地靠到了一起，离晓心情复杂。
这或许真的就是命定吧。
“你认识我？”叶祝看着离晓略微失神的表情，心中不祥的预感落到实处。
这已经是第三个可能认识失忆前的他的人了。
“不记得了……也好。”离晓最后苦笑了一下，眼眶却慢慢红了，“我答应过你，你就算失忆了，只要回来了，我还要来认你的。”
“答应过我？”叶祝捕捉到了关键词，感受到了和岑筱一样的熟悉感。
“先不提了，”离晓红着眼睛摇摇头，抽了抽鼻子，“出去再说。”
他总算长了回脑子。顾栖虽然没听到想听到的，有点遗憾，但扫了一眼旁边的夏花，也没说什么。
夏花似乎意识到自己多余了，眸色微深地笑了下，好像也有点遗憾：“好吧，看来秘辛确实不能随便听。”
离晓还是没忍住，上前两步。
叶祝愣了一下，一个稍稍有点冰冷的躯体扑入他的怀中，他被一股冲劲带了下差点踉跄。
接着，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肩窝，耳边响起闷闷的略带沙哑的声音，里面好像带着一点委屈的情绪，显得有点软。
“……二百五十年了，哥，你终于回来了。”
就好像一只流离失所的幼兽，终于回到了曾经依赖的庇护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归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