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混宋朝时尚圈》夜苍穹

2、青楼是时尚的发源地

　　网络上很多烂俗的穿越小说，女主就是在睡梦中穿越的。
　　没想到曾经遭到我唾弃的穿越方式会发生在我身上，多么没创意啊！过程太安逸，以至于我醒来面对完全古色古香的布景和古装人物时，疯狂地找摄像机，找导演，找导游，找警察……我不相信，绝不相信，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回到古代嘛！
　　“别拦着我！我要回去！绑架我也没用，我是穷人、卡奴、失业人员！”
　　拽着我的女人们面面相觑：“这孩子怎么胡言乱语的？失心疯了吗？”
　　旁边一个眉眼有些像林志玲的姑娘媚笑道：“来了这里，哪能说走就走的？”
　　“这、这里是哪里啊？”我脑海里飞快地搜索是否得罪过□□的人。应该没有啊。
　　“红袖轩啊。”
　　“红袖轩？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青楼？”
　　姑娘们笑道：“这里就是青楼。”
　　天啊！
　　我不但烂俗地穿越，还烂俗地穿越到青楼！我冲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真失望，还是那张原装的大众脸，而且原本时髦的酒红色离子烫还变成乏味的清汤挂面，不过好像显得年轻了一些，皮肤恢复到十七岁的状态。成为一代名妓的希望是没有了。真是的，为何不再烂俗一点，穿成李师师、苏小小之类的，好歹还能演绎一段凄美的千古绝唱嘛！
　　“璎珞、琉璃，下楼接客了。”一位老鸨模样的女人进来挥手道。
　　我吓得大叫起来：“不要不要！打死我也不要接客！”
　　那女人瞪了我一眼：“鬼叫什么？唤的又不是你。”
　　原来不是叫我啊。我松了一口气。
　　还是那位像林志玲的姑娘，开始发嗲着耍大牌：“岚姐，是哪位客人啊？一般人我可不接待。”
　　岚姐嗔怪道：“你忘啦，今天宣和画院的画师张公子来给你们画像啊。”
　　“什么？张公子不是初八来吗？璎珞！”
　　唤作璎珞的姑娘整了整发髻上的珠钗，边走边说：“哎呀，前日才听珍娘说改了时间，忘记告诉你了，抱歉呀。我先下楼了。”
　　“太过分了！你这个臭丫头，分明是故意的！”琉璃又气又急，“糟糕了，我都还没好好打扮呢，宝莲！宝莲！”
　　岚姐直摇头：“别瞎叫啦，宝莲一大早就跟着师师小姐出去了。”
　　“对哦。”琉璃哭丧着脸，“那怎么办？我们这里就数宝莲梳妆最好了。”
　　岚姐朝我使了个眼色：“喂，新来的，今天得力的丫头们都不在，你来帮琉璃梳妆。”
　　我？果然我只是个丫鬟的角色。
　　琉璃怀疑地看着我：“你行吗？弄坏了，珍娘回来我可是要告状的。仔细她不给你好果子吃！”
　　这个名叫琉璃的姑娘五官气质比林志玲更古典些，以现代的审美标准也算是明星级的美人，八成是这个青楼的红牌，否则也不会这么拽。哼，吓唬谁啊！当我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吗？老娘又不是没和一线明星、名模合作过。虽说没尝试过古装造型，但耳闻目染之下化个古典妆容应该没有问题，顺便还能摸一摸这里的情况，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当琉璃带我走进她的化妆间，哇，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化妆间位于卧室南边的里间，用珠帘隔断，比我租住的房间还大，工笔花鸟双面绣屏风后面是一个八扇门的大衣橱，占据了整面墙，衣橱上还叠了几个大红木箱子，直顶到房梁。茜纱窗下有一张雕刻精致的梳妆台，中间立着一面椭圆的大镜子。
　　我原本还以为古代的化妆用品很贫乏，没想到这里胭脂水粉的种类一点也不比欧莱雅集团旗下彩妆逊色，各式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而且每一种包装都是艺术品，不是描花的细瓷器就是镶嵌宝石的金银器，就算是木匣子，也是雕刻精美绝伦。难怪古代有买椟还珠的典故，我随便拿起一种都爱不释手，气味也特别好闻，真正的纯天然无添加产品呢。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帮我化妆啊。”大牌琉璃小姐满脸的不耐烦。
　　真糟，这些胭脂水粉我连哪个是哪个都分不清，更不知道怎么用啊。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半猜半试地在琉璃脸上涂抹。
　　“你可得好好为我装扮，好不容易请到张公子动笔作画，我绝不能被璎珞比下去！”
　　“放心，你本来就比她漂亮嘛。”
　　果然恭维话很有作用，她的态度明显对我和善了些：“那是。可恨那璎珞每次都爱抢风头！这盒是珍珠粉，那一瓶是发油。你怎么搞的。”
　　“琉璃姐，你的皮肤好好哦，都可以不用粉底和遮暇膏。”我打算用甜言蜜语来掩盖我的“不专业”。
　　“遮暇膏是什么？”
　　“就是一种让肤色看起来如无暇美玉的化妆品。”
　　“哦？听起来很不错？还好我脸上瑕疵不多。你是没见到师师，她的脸蛋那才叫做美玉无瑕啊！”
　　我随口问：“师师？难道是李师师？”
　　“对啊，如今汴京城最红歌姬的就是她了。”
　　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不会吧？原来我穿越的朝代是北宋，还穿到北宋第一名妓李师师的所在青楼！哇塞！有幸亲眼目睹色艺双绝的传奇美女啊！虽然我不是男人，但还是如同八卦娱记听说明星会来一般兴奋莫名。
　　“哇，今天能不能看到师师小姐？”
　　“她到宰相府作客了呀。就为了她一个，珍娘把宝莲她们都派去跟着了。哎？你拿眉笔在我的眼睛上画什么？”
　　没办法，我找不到眼线笔嘛。当然不能说实话，我笑着解释：“这是新妆容，用笔墨勾画眼睛，让你的双眼更加勾魂。”
　　琉璃果然很受用，笑道：“你哪里学来什么新妆容，要把我画成妖精不成？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姓闵，单名悦。你可以叫我Sisley。”我习惯性地说出英文名。因为在我们那个圈子，似乎不取个英文名就显得不洋气。
　　琉璃果然愣了几秒钟：“什么？西施，你？我没听错吧？”
　　我真傻，居然跟古人说英文名。“不是什么西施东施，是我们那的方言。你还是叫我闵悦吧。”
　　“明月啊，你真的把我画成妖精了。”琉璃对着手镜左看又看，看得出她并非不满意，只是有些迷惑。我把她的眼妆画得特别妩媚。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小烟熏妆啊。如果有闪粉就更好了。”
　　琉璃被我说得有些蒙了，估摸着时间不早，挥手说：“算了，重新梳头也来不及了，你帮我看看哪支发簪合适？”
　　她的发饰整整两大匣，一个匣子里全是仿真的花朵，另一个匣子里则装满各式精美珠钗，如果要细细挑拣，简直要花上大半天。我在她的催促下，只好依据个人喜好挑了款用云母、珍珠和玉片做成的闪亮珠花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好配她Bring-Bring风格的点翠耳坠和粉底藕荷色印花丝绸襦裙。
　　“这样好看吗？会不会吓到张公子？”琉璃明显是对我的新潮装扮不太信任。
　　如果她是身处我那个时代，这个妆容出席派对或拍写真绝对没有问题，可是我不确定古人的审美能不能接受。但专业人士决不能露怯，要有那些时尚大师即使真的画成鬼，也能说成魅的魄力。我拍着胸脯说：“怎会吓到？你这个装扮足以迷倒所有男人。如若不好，你尽管告状去。”
　　琉璃挽住我的胳膊，媚笑道：“那好，你陪我一起下去，要是让我出丑，我也要你好看。”
　　我心想：你能怎么要我好看啊？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只要别让我接客，我还真想下去见识一下宋朝的风月场。不知道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这红袖轩跟我想像中的酒楼式建筑还不一样。更像是独门独户有庭院的小康人家，像我醒来的房间和琉璃所住的房间都在一个院子里，中间就隔了个天井。跟着琉璃穿过一段回廊，隐约听见有悠扬琴声伴着纤细稚嫩的歌声从围墙那边传来，我原本以为要到那边去，没想到琉璃走的是另一个方向，带我到一个鸟语花香的素雅院落。
　　跨进其中一间厢房，布置得十分风雅，简直就像书香门第的小姐公子的书房。穿着珍珠色碎花比甲、凤尾红绫裙的璎珞正歪坐在最里面的贵妃榻上，与一位风神俊朗的年轻公子下棋，另有一个绿衣小丫头蹲在一旁焚香观棋。哇，多美的画面啊，活脱脱的古装大片啊！比电视电影里的好看多了。真可惜，古代没有数码相机将他们拍下来。
　　不过，有一个人正用笔墨将俊男美女对弈图在绢布上。那个长得很有艺术气质的青年画家就是她们所说的张公子吧。
　　帅哥先注意到琉璃，很阳光地笑着打招呼：“呀，琉璃小姐？我差点都认不出来啦。”
　　琉璃欣喜地笑道：“苏公子，什么风把你也吹来啦。”
　　“我来做你们的陪衬的呀。今天的你一进来就让我惊艳呢。”
　　琉璃嗲声嗲气地询问：“公子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帅哥站起来，带着欣赏的眼光瞧着琉璃，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妆容，真的是媚眼如丝，顾盼神飞。你觉得呢？文友兄？”
　　艺术青年停住手中画笔，用艺术的眼光打量了琉璃一番，从身边研磨的丫头手中拿了个团扇走过来，让琉璃拿在手中，又前进退后端详了一会儿，才点头说：“恩，不错，待会我要单独给你画一幅。”
　　琉璃如同得到权威的肯定，喜出望外：“真的吗？太好啦。”
　　璎珞嫉妒得要命：“张公子，你怎么单独给琉璃画，不给我画？好偏心哦。”
　　苏公子赶快解围：“因为你的装扮跟我很配啊。难道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入画？”
　　琉璃瞧着画了一大半的对弈图，酸酸地说：“哎哟，这么相亲相爱的图若是被苏公子的那些爱慕者瞧见了，璎珞你出门可要当心啦。”
　　璎珞白了琉璃一眼，嘟囔一句：“让她们嫉妒死好了。”
　　苏公子打着哈哈问：“琉璃呀，这么新鲜的妆容又是宝莲弄的吧？”
　　琉璃指着我说：“是这位新来的丫头。她叫明月。”
　　帅哥终于注意到我了。话说这个苏公子还真是有款有型，拥有模特的身材，唇红齿白，眼神特会放电，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我说怎么瞧着眼生，人如其明，如明月一般纯净的孩子。你们珍娘相中的姑娘都是人尖子。”
　　人家叫闵悦啦，算了，叫明月可能比较符合古人的审美。我敷衍地笑笑，社会经验告诉我：这种混迹花街柳巷的风流公子的话可不能当真。
　　璎珞终于忍不住问：“明月啊，你给琉璃化的这叫什么妆呀？”
　　我得意地说：“这叫做小烟熏，今年在我们那非常流行，出席派对最合适不过了。”
　　“小烟熏，嗯，有意境。不过，明月小姐，请问派对是什么意思？”
　　苏公子竟然煞有其事地提笔记下来，简直让我受宠若惊：“呃，就是宴席啦。”
　　苏公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微笑：“明月小姐是哪里人？说话真有趣。”
　　我当然不能说我来自21世纪的国际化大都市，傻笑着自嘲：“我是乡下人。”
　　琉璃笑话：“这丫头怪得很，今天一醒来就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璎珞撇了撇嘴：“什么小烟熏，连我们都第一次听到，流行从何说起？”
　　我心想，你们当然没听过啦，我可是在欧美烟熏妆的基础上加入京剧眼妆的特征，可谓中西合壁呀。
　　苏公子指了指埋头作画的张公子，说：“等文友兄的画传了出去，你们的装扮很快就会在京城的淑媛之中流行起来。知道吗？去年文友兄画的《红袖轩群芳夜宴图》被周员外花八百两银子买了去，结果我上个月我去他府上做客，看见府里女眷的穿戴都是照着画卷依葫芦画瓢的。”
　　琉璃笑得花枝乱颤：“真的吗？如果令妹也爱上我这个妆容，要不要叫明月姑娘过去教啊？”
　　苏公子叹气：“可惜我家小妹对梳妆打扮都不感兴趣。倒是上次我从这里带回去的名叫‘香水观音’的熏香，她喜欢得很，说是气味清雅怡人。”
　　璎珞接话说：“呵呵，令妹真是有品位，那是东京第一香行引进的新品种，据说是暹罗国王后御用的熏香。在我们这试用过才进贡宫里的。”
　　“是呀，你们比宫里的娘娘们还早接触到这些时新玩意。”
　　我旁听了大半天，越来越觉得：原来在宋朝，青楼就是时尚的发祥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