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萍水相逢 站着说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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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桃花灼灼盛放，赵津带着人相送四国使臣。
“听说这个替罪羊李衡欲，倒是在其中帮了不少忙，今日怎么没来？”齐文慵懒地握紧缰绳，目光望着前方。
赵津回想起那少年，身形偏瘦，眸子却清亮得不像话。
“既然是冤枉的，那自然是放人了，齐王问这个，该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
齐文古怪地看了一眼他，眉目间几番思量，最终化开了不解，爽朗一笑，说：“怎么会？只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囚车里的魏争不安分起来。
赵津瞥了一眼远方，说：“齐王，好走不送。”
四国使臣没讨到便宜，自然不敢再逗留，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
李衡欲带着他去了衙门，黄武见状微微察觉不妙。
见他右手牵着一个孩童，心中更是不解，说：“李衡欲，你来衙门做什么？”
“讨要他的文书证明。”李衡欲温和笑了笑。
黄武虽然疑心他别有用心，但秉着公私分明的想法，很快办好了文书证明。
李衡欲如常接过，放进怀中，拉着李衡青离开了。
一转身碰见玄衣立于眼前，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见过王爷。”李衡欲低头行礼，准备让开道路。
正当两人擦肩而过时，赵津瞥了眼小孩，问道：“你来大理寺做什么？”
“弄他的文书证明，王爷，草民现在可以走了吗？”
李衡欲抬头对他对视，眼中不见一丝情绪。
赵津皱眉：“你收养的？”
“算是。”
简单交流后，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邱林跟在身后，说：“自己都过得拮据，还收养乞丐。”
“多嘴。”
赵津在大理寺拿了卷宗，写上有关齐王案的结尾，他搁笔抬头，示意张淮过来看一眼。
张淮哪敢不同意，目光快速扫过卷宗，颔首道：“王爷写得一字不差，可以封存于大理寺档案厅。”
“那就劳烦张大人走一趟。”
赵津将卷宗封了口，递给张淮。
张淮接过卷宗，说：“不敢，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谭中在外面候着，他方才去了王府，并未找到三王爷。
赵津刚抬步出来，瞧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人影，走近了才问：“谭公公？”
谭中惊得回头，笑容堆上脸颊，不敢对赵津不敬。
“奴才见过三王爷，皇上有诏，让王爷进宫一趟。”
赵津点头说：“好，本王现在就进宫面圣。”
谭中闻言松了口气，躬身跟在三王爷身后，不敢造次。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千秋殿，谭中率先说：“启禀皇上，三王爷到了。”
“哥哥到了！”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话音刚落，赵奚的人也到了外面。
他眉目间欣喜若狂，步子快了几分，眨眼来到赵津面前。
赵津后退两步，端正地行礼跪拜：“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里没有旁人，哥哥不必多礼。”他作势要扶起赵津。
赵津不动声色地拒绝此举，义正言辞的说：“君臣有别，皇上该谨记祖宗规矩。”
赵奚的笑僵在脸上，他渐渐收回手，说：“平身。”
赵津缓慢起身，不敢失了礼数。
“哥哥，我们坐下说。”
赵奚率先往左侧的花园走，他稳步跟上，刻意保持距离。
“四国使臣离开，魏争让齐文押回去，边关并无大将驻守，哥哥此番怎么看？”
赵津舒展眉头，说：“此次微臣进宫，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太后还政不久，接二连三出事，朝堂内外对皇上颇有微词……太后一党的朝臣更是步步紧逼，皇上现在不能乱。”
“若非朝中无人可用，朕也不至于轻罚张淮，科举三年开放一次，想要选拔可用之才，现在还不是时候。朕有时候也会疑惑，坐在这龙椅上左右为难，是不是我根本不合适当一个皇帝？”
赵奚扶着阑干望向一池子水，水面荡起波澜，连同二人的身影也跟着摇曳。
赵津拱手平视他的背影，说：“皇上怎么生出这种想法？你登基不过四月余，许多事无能为力也是情有可原。太后从前垂帘听政不假，如今归还了朝政，再没有理由抢回去。世家六门的人不乏刚正不阿的官员，不必执着于嫡庶之见，总会有人愿意出力，报效朝廷。”
世家六门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各自占着位置不肯让出权力。吏部、工部、户部、刑部、兵部……
朝中大小官员基本都是世家六门出来的人，寒门学子屈指可数。
“哥哥所言有理，朕一定斟酌用人。”
赵津又说：“微臣不日要回边关驻守，这长安城许多事，就要落在你一个人的肩膀上。”他话语一顿，接着说：“倘若情况危急，书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即可。”
“好，我记住了，哥哥。”
从宫中出来，赵津问道：“李衡欲的家在何处？”
“西荣坊青衣巷左侧第二户门。”邱林不解问道：“王爷是想去见他？”
“嗯。”
赵津转了方向，西荣坊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所居。
他和邱林站在巷子口，望着幽深的巷子，赵津蹙眉说：“你确定没错？”
“属下得到的消息确实如此。”邱林回答完，准备上前敲门。
“兄台，烦请让路。”李衡欲左手提着几根猪排骨，右手牵着李衡青。
邱林难得面露疑惑。
赵津回头，与他四目相对。片刻后，李衡欲挑眉说：“真巧啊王爷，在这里碰见你。”
“本王特意来找你。”赵津回答道。
李衡欲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台阶，摸出钥匙开门。
把东西交给李衡青，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做饭吧。”
“好，哥哥。”李衡青拿着排骨往厨房的方向走。
邱林大为震惊：“你收养小孩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做饭？”
“对，不然呢？”李衡欲站在青石板上，嘴角弯弯。
看到那玄衣王爷时，李衡欲说：“王爷，萍水相逢的缘分，没必要跟到家里来吧？”
“本王有些事想要问你，事关齐王一案，你没理由推脱责任。”
赵津率先进门，环顾周围景象。
一个偌大的院子，两间屋子，一间简陋的厨房。
“齐王案不是结了？再说齐王人也没死，还有什么事值得王爷亲自过来？”
“乌易之的事，为何你没有透露？”
李衡欲坐在凳子上，屁股有些凉，说：“剪不断理还乱，当时我也没往这方面想，等我出了大理寺找他算账，他被杀人灭口，线索断了。”
“你想要为清虞报仇。”赵津话里笃定。
李衡欲灌了一杯水，侧首去看他的背影：“人有时候追根问底，不是件好事。”
“就凭你现在的能力，想要报仇是天方夜谭，一介白衣罢了，你想要螳臂当车，那是不自量力。”
赵津转身坐下来。
“王爷说得是。”
李衡欲没再抬杠，他心里默默想，不是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是谁怂恿乌易之的，事后杀人灭口不留痕迹，果然高明。
李衡欲摩挲着箭头，垂下眼帘。
“城隍庙后面踪迹无法寻找，此事你追查不到，别再不自量力。”
赵津的话不假，那人武功极高，箭术更是了得。
乌易之被一击毙命，他见人影都没见到。
李衡欲奇怪地看他，说：“王爷是担心此事牵扯到朝中官员？”
“你很聪明，大燕刚稳定下来，经不起任何风波。你在长安城里，见不到外面百姓流离失所、饥不裹腹的模样……”
话还没说完，李衡欲抬手打断了他：“针没扎在自己身上时，总能道貌岸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劝说别人放下仇恨。但是赵津，倘若那天死的是你的至亲，你还能这般云淡风轻无关痛痒的说出这番话？在劝说别人前，先问问自己能否做到再说。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身为王爷不应该连圣贤书都没读过吧？”
“放肆！”邱林拔刀喝道。
赵津抬手制止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年轻的面孔，问道：“本王读过的圣贤书不多，关于你姐姐的死，抱歉。”
晚霞铺红，映得李衡欲脸色橘黄。
清虞一条命，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换来两个字抱歉。
这个时代真是冷漠啊！充满了自私与虚伪，李衡欲这一刻很想逃离。
他握紧了拳头，左手的白玉镯露出来，赵津忍不住垂眸看去。
只听见一道声音。
“王爷，你走吧。”
他放下茶杯起身，步子稳健进入了房中，随即换上门，一气呵成。
赵津呆愣住片刻，带着邱林离开。
李衡欲站在房中，黑暗里，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哥哥，饭做好了。”
李衡青不明白大人间的谈话，他只知道大哥哥让他不再乞讨为生。
久久见不到里面的人回答，李衡青准备转身去厨房。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惊喜回头。
李衡欲此时出来，说：“走吧，吃饭。”
李衡青被他抱起来，晚饭吃得很香，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个弟弟的手艺不错。
酒足饭饱后，李衡欲思量片刻，迟疑问道：“阿青，你想不想上学堂？”
李衡青眼中惊喜，可是渐渐灰败下去，他摇摇头说：“不想。”
一双手将他抱起来，说：“你要是不上学堂，难不成还想靠乞讨为生？”
李衡青拼命摇头，他不想在街头乞讨为生，但是也不希望哥哥破费。
“哥哥找个营生就好了，但是上学堂的事，没得商量。”
李衡欲倒是想教他，但是自己都是半吊子的水平。
所处时代不同，李衡欲来自现代，李衡青是纯正古代人。
让李衡青上学接受教育，当然要接受这个时代的知识。
李衡青心想，他以后一定少吃点饭，给哥哥减少负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萍水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