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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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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人都到场了,名流云集,杯觥交错。
万一梦先给自己姑姑打电话,得知她们在主厅二楼的雅间,便带着童以沫直接去了二楼。
归云的同事都到场了,旗下签的艺人七七八八也都到了。苏从安正social呢,见童以沫推门进来,百忙中抽空迎接她。
无他,童以沫现在是整个归云最赚钱的艺人。
“以沫,好久不见啊,我很想你的。”她刚从欧洲南部回来,用的是贴面礼。
“好久不见,苏老师。”
“怎么样?最近拍顺利吗?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啊。”
童以沫营业微笑:“好。”
“去吧,跟其他人打个招呼。”苏从安扶着她的腰把她往房间里面送了送。
童以沫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周闻秋和楚涵,双双抬腿朝自己走了过来。
童以沫没躲,提起裙边也朝他们走去。
现在的她已经不怕了。
“好久不见,姐夫,小楚总......”
楚涵二话不说,抬手弹了她一个脑嘣:“你个臭丫头,别人叫我小楚总就算了,你也敢这么叫?”
童以沫“噢”得一声揉了揉脑袋:“那我要叫你什么?”
“叫我楚涵。”
童以沫翻了他一个白眼:“楚涵。”
“这还差不多。”
服务生走近问童以沫需要喝些什么,女人看了眼他手里的托盘问:“有咖啡吗?”
服务生一愣,这还真没有。
“谁参加婚礼喝咖啡啊?”楚涵呛她。
“我。”
“你......”
周闻秋抢断楚涵的话:“去现磨一杯送过来。”
服务生点头称是,才转身走开。
周闻秋引着她去里间坐,轻声询问她最近忙不忙。
“有点忙。姐夫你呢,怎么会在这啊?”
以周闻秋和楚颜的尴尬关系,应该不会出席她的婚礼才对啊。
周闻秋笑着摇摇头:“我是男方嘉宾。”
“哦。”童以沫才想起来问,“新郎是谁?”
婚期一年前就定下了,可她只知道楚颜要结婚,却一直没问过要跟谁结婚。
“谭卓。”
好耳熟的名字,似乎在哪听过,童以沫还没想起来,就听楚涵补充。
“如今周氏集团的二把手。”他的语气戏谑,幸灾乐祸地调侃周闻秋,“欸,你说周氏集团过两年会不会改名变成谭氏啊?哈——”
周闻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沉默地盯着楚涵。第二声“哈”就这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些年周氏内部风云变幻,童以沫也略有耳闻,怕周闻秋难堪,便紧急救场,转移话题:“婚礼大概几点结束啊?我得掐点赶回沪城。”
“你要是累了,露个面就回去休息。”
“老板结婚,员工提前离场,不是等着被削吗?”在名利场混了几年,童以沫的嘴巴也灵光了,知道什么气氛该说什么话,“而且难得见姐夫一面,你最近怎么样啊?”
听她关心自己,周闻秋的脸色有所缓和,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还行。”
三人又闲聊一阵。
童以沫喝完咖啡,整个人精神了些:“你们坐一会,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好。”
自三年前的那次坦诚对话后,周闻秋便没再动用自己的权力“算计”她。
他们的关系确如期盼的那样,用真诚换取真诚。
童以沫相信他,关心他,也尊敬他......
可这还不够。
他想从童以沫的身上找回童相濡看向自己的目光,找回那份两情相悦的心悸。
或许还需要些时间。她和沈七都分开四五年了,早已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周闻秋想,或许自己应该再多给她些时间,再多给她些偏爱。
就在这时候,楚涵忽然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身边:“你把童以沫给我吧?”
周闻秋的脸瞬间又黑如锅底,极其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赏给他一个“滚”字。
“我说真的,不是玩玩而已,我可以娶她.......她现在人前人后都管你叫姐夫,你也算他的长辈......”
“你配不上她。”周闻秋留下这么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
童以沫现在的身份,是不敢随意独自走进洗手间的。问了苏从安后得知可以去顶楼。顶楼今天住的都是楚家的亲人,不允许媒体上去。
童以沫便拿着苏从安的楼卡,乘电梯上了顶楼。出门左转便有一间公用的盥洗间。刚推门进去,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穿着白色婚纱的楚颜正趴在盥洗盆上。颇感惊讶地看着童以沫:“你怎么在......”
“这”字都没说出口,又一阵恶心涌上吼间,她低头呕吐。
就这么吐了两三分钟,直至恶心压下去,她才用双手捧接起水漱口。
“楚总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叫人?”
“不用,”楚颜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我...我腿有些软,你扶我一把。”
“哦,好。”
童以沫将她扶进房间。新娘子的婚房装饰地无比奢华,却有些混乱,门口的鞋柜里堆满了高跟鞋,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婚纱和礼服。
“扶我去沙发上。”
童以沫听话。等她坐稳后,才再次确认:“真的不需要找人来看看吗?我看你很不舒服的样子。”
“没事,死不了。”楚颜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婚纱,一股呕吐物的味道,“Shit!童以沫,帮我把床上那条鱼尾婚纱拿过来。”
“好。”
楚颜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脱.光了衣服。童以沫不敢直视,低着头双手将婚纱捧到她面前。
楚颜冷笑了声:“都是女的,你害什么臊?”
“没,我...那个......”
楚颜没接婚纱,反而裸.身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我怀孕了,两个月。”
“怪不得你这么难受。”
楚颜觉得稀奇,轻笑了声:“别人听后,第一反应都是恭喜。”
童以沫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改口:“恭喜你,楚总。”
“我今年四十,为了怀上他/她,往肚子上扎了二十三针,这还只是个开始。”
闻言,童以沫才抬起头看,楚颜的腹部有多处青紫,就像是被人殴打所致。
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听说过做试管的过程十分辛苦,需要打促排卵的针。
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楚总...很喜欢小孩子吗?”
“我讨厌孩子。”
“那......”童以沫抿了抿唇,使劲把“那为什么要生”这句话咽了下去。小声喃道,“我以为你可以说不。”
不想要孩子,或者身体年纪不允许要孩子,就可以say no。她可是楚颜啊!
“因为我姓楚?”
女人抚了抚丑陋的肚皮,自嘲一笑:“可这孩子就是楚家要我生的……”
话没说完,房门卡达一声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和沈七,周闻秋比,他不算帅气,胜在气质更像精英,金融圈进出分分钟几千万的那种气质。
见楚颜.裸.身,他怔愣地摊开手,对眼前的一切表示茫然:“这是?”
楚颜不急不徐地套上婚纱,不回答他的问题,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男人抬了抬眉:“我的校友到了,你陪我见见。”
“好,等我一刻钟。”
男人点头,又退去门外。
他应该就是楚颜的未婚夫,谭卓。
童以沫识趣,正准备离开,楚颜忽地叫住她:“你跟我一起。”
“我?”
“当伴娘,晚上我把捧花扔给你。”楚颜随口一说,便坐下查看自己的妆容。
童以沫:“......”
这些年她帮归云挣了不少钱,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楚颜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也没缓和到可以“当伴娘”吧?
心里这么嘀咕,嘴上却不敢不应。
她以新的身份跟在楚颜的身后,以更近更细微的视角观察这场婚礼。
这场婚礼不像喜事,像公事。携手迎宾的男女不像新婚夫妇,像合作愉快的同事。他们在聚光灯下宣誓,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
童以沫看着楚颜既喜又羞地说出那句,我愿意。又想起她婚纱下的肚子。突然觉得,或许楚颜也是个极有天赋的演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既超然世外,又忘我投入。
童以沫静静鼓掌。她希望婚宴能早点结束,回车上能多睡半小时。
可天不随人愿,新娘扔捧花的时候,还是出了个小小的意外。
楚颜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花明显就是冲着童以沫的方向扔的。童以沫刚想伸手接,突然有一只手从自己的右脸擦过,稳稳的接住了花。
童以沫还没觉得什么,舞台底下的万一梦忽然尖叫一声:“以沫,你的脸。”
闻言,她伸手一摸,才察觉到自己颧骨旁半寸的地方划了道血口子。
方才抢花的人,也归云旗下的女艺人,名叫张温琳,见自己左手的钻石手链上也有浅浅的血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
“以沫,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颜听见骚动,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童以沫遮住伤口,笑着摇摇头。今天是楚颜的婚礼,再大的事也大不过这件事。
等婚礼继续,她才走下台问万一梦要了面镜子。万幸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张温琳也松了口气,却仍是不住的道歉:“以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抢那束捧花......”
“我明白,我没怪你。”
张温琳跟她无冤无仇,即便私下有些眼热,也没蠢到要在这种场合毁童以沫的容貌。所以刚才的事大概率就是个意外。
正在其他厅应酬的苏从安闻讯也匆匆赶来。
“我看看。”她捧起童以沫的脸,仔细打量,“一梦啊,你现在就带以沫去Beauty,找刘医师看看会不会留疤。”
Beauty是苏从安她们投资的美容院,归云的艺人经常去。
“不用了苏老师,楚总的婚礼还没结束.......”
“听话,”苏从安搂了搂童以沫的肩膀,“楚颜那我去说,如果没事,记得回我消息,叫我安心。”
温言软语,叫人不得不应。
童以沫点点头,站起身刚往外走,一双冰凉的大手突然钳住她的下巴,往旁边一掰。
那双手的主人自上而下睥睨着童以沫的脸,不是单纯的愤怒或者关心,他先望向伤口,而后才与人对视,有了这样的先后顺序,神态就更像是问责,责怪她为什么弄伤了这张脸?
三年了,这三年间,无论周闻秋多么努力地隐藏,也总在不经意间,透过童以沫的这张脸,望向童相濡的灵魂。
童以沫一怔。
见周闻秋还不松手,她才蹙眉低唤了声:“姐夫?”
男人醒神,眨了下眼,迅速藏好自己的情绪,问:“疼吗?”
停在童以沫脸颊上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不疼。”童以沫揉揉自己的下巴,心想,伤口不疼,你钳得比较疼。
“我送你去。”说完,他单手搂过童以沫的肩头,以一种绝对的守护的姿态立于她的身侧。彷佛他是她的拥有者。
在场的众人都屏气敛息,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这三年间,关于童以沫究竟是谁,娱乐圈子里众说纷纭。
有不少人见过童以沫在公开场合叫周闻秋“姐夫”。如果是亲姐夫,那她应该是周闻秋的亡妻,知名作家桐生的妹妹。
可她的艺人经纪约又签在归云,在她刚出道的时候,整个公司堆满资源,不遗余力地捧她?
归云幕后的老板可是楚颜啊,她何至于去捧自己情敌的妹妹?
童以沫的身份也在“众说纷纭”中变得神秘起来,圈子里的人都很默契地对她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