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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木的寓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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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的寓意- 名字的每个字都有木,他就像棵大树一样
哈娜如约来到东亚生化公司进行初次的全面身体检测,实验正式开始了。东亚生化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人造海港天使港湾的东面,新月形的建筑出自泛□□教国度的设计师加卡•穆罕默德。像是海上一轮永不消逝的新月,当这个强大的集团不断成长壮大的时候,夺取全球市场的野心也就不再是水中捞月。当他们抵达东亚生化总部时,她有些紧张和激动。在伤情有所好转后她就回学校上课了,身着校服的她新奇地四处张望,像是参观科技馆一样。在这偌大的研究室里,夹杂在科学天才们数日没有洗头的空气里的是自由、创新和灵感,这里有每一寸平面都可以用手指随意书写并自动存储的触摸墙面,还有可以在方便时用来演算公式的厕所便纸,他们要保证每一个及时的创意和天才的想法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被记录下来。这里有全球最先进的生化实验研发设备,而且所有的实验室24小时365天全年无休,以便随时接收和处理来自全世界不同实验站点的研发人员发来的数据和实验进展。你很难不被这块地方吸引,对柏霖而言这里也是东亚生化的心脏,是孕育每一款东亚最新基因药物,制造更高的盈利增长点的子宫。
在通过了长长的滑动走道后,他们俩来到了电梯前。柏霖必须单独陪同哈娜进入实验室,这也是公司的指示。柏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常规的医药研发项目必须安排在独立的实验室。当电梯门开,柏霖已经先行一步走进电梯时,哈娜还在兴奋地用手指在墙面上画画,等待着自己画下的花朵图案被存储进去,听到柏霖在喊她,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进了电梯里,差点撞到了柏霖的怀里。柏霖抓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
现在,哈娜的高度正好可以直视他胸前的铭牌。
“柏霖,柏霖君……”哈娜轻声念道,偷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您的名字很……很有趣。”
“有趣吗?”
“嗯,”哈娜用力点点头,“我猜也许您很喜欢打保龄球也说不定。”
“这和我的名字有关吗?”
“对啊,因为‘柏霖君’的发音和日文里‘保龄球’的发音好像哦……” 哈娜本想用轻松的语气和他讲这个有趣的发现的,但是看到李柏霖一脸严肃无趣的表情,也只好收敛了。
小心眼的保龄球,心眼一定比保龄球上抠进去的小洞还小。
“你是第一个敢给我起这种滑稽绰号的。”
“对不起。”果然很小心眼,哈娜心想,又轻轻地念了声,“小气鬼,保龄球。”
“你再一遍试试看。”
哈娜听懂了他的语义,却没有听懂他的语气,于是顶真地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保龄球!”
柏霖看着她觉得好可笑,不再和她多计较了。
可是哈娜却突然很认真地说:“我喜欢您的名字,李、柏、霖。”
哈娜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密闭的电梯里都溢满了怡人的淡香。柏霖看着她诚挚的双眸,刹那间心动不已。
“为什么?”柏霖的语气却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漠。
“因为让人觉得信任。”哈娜诚恳地说道,目光直视着他胸前的铭牌。
他笑了一下,他很好奇她喜欢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名字属于亚洲最大的生化集团第二大股东,还是因为这个名字意味着数百亿的个人资产。
“因为您的名字里每个字里都有‘木’,‘木’就是大树,我妈妈说像大树一样的人是值得信赖的。”
当她这样肯定地做出如此严密合理的推理解释的时候,柏霖觉得这是他所知的最烂的逻辑,他看了她一眼,她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无知这个词的最好注释。不过这倒是第一次,有人因为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显赫背景以外的理由信赖他。
其实权彬哥哥的名字里也都是“木”呢,是不是因为这个缘由所以一直都那样依赖他呢?哈娜讨厌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哥哥。
电梯内部装有各个楼层的平面图,点击需要抵达的科室后,电梯不仅会抵达该楼层还可以在楼层内的固定轨道上移动。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李柏霖和哈娜在门口的通过掌纹识别后,进入了秘密实验室。哈娜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台庞大的医学仪器塞满了这个银色的空间,透明隔间里还放置着其他专业设备,微型离心机,荧光实时定量PCR仪,超级酶标仪,振荡培养箱,稳定性测试培养箱,还有真空浓缩系统,生物芯片杂交仪蛋白质组工作站,以及全自动核酸和蛋白纯化系统。
她紧张地握住了拳头。研究人员面无表情,把哈娜带走,哈娜不时地回头看柏霖,她很害怕。这个项目被安排在独立实验室意味着将没有任何其它实验会和它共享实验室,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型研发项目要享有这样的待遇呢?
实验室配备的研究员只有三名,除了研发部长加藤佑树亲自挂帅外,还有两名助手,但是并不是平时一贯协助他实验的助手,而是两张新面孔。
所有的陌生都让哈娜深感恐惧,会不会让我吃很多刚研究出来的药丸?现在可是青春期,要是乱吃药,会不会发育得很畸形?会不会把我放在手术台上解剖呢?胆怯的她在刹那间甚至有了逃跑的冲动。可是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捕猎的小鸟,已经逃脱不了猎人的掌控了。哈娜被推进了更衣室,要求淋浴后更换实验用的白色消毒服。
“我好害怕。”哈娜在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回头对柏霖说道,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关系的,实验很快就会结束。”柏霖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样子,按着她的肩膀说道,“不是相信我吗?我保证没事的。”
站在巨大的银白色仪器前的她看上去神经紧绷。白色的小号均码消毒服穿在她的身上却还是显得有点大。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上还扣着一粒金属纽扣,那个是她刚刚从手机上取下来戴在手上的。
助手注意到了她的手链,提醒道:“三木同学,手腕上的手链可以摘下来吗?实验室里不可以戴金属物。”
哈娜转动了一下手腕,这粒纽扣对于她来说有着特殊的含义,不论她有多么焦虑或者不安,看到这粒纽扣的时候就会觉得安心。
所以哈娜仍然试图恳求得到允许,“因为它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很想戴着它做实验。”
“真的很对不起……”助手一脸的为难表情。
哈娜不情愿地摘下了纽扣,递给了助手。
这粒普通的金属纽扣让柏霖感到了最初的好奇,或者说他对这个女孩本身就很好奇,连同她的一切也当然好奇。
当她躺在仪器上以后,研究员就在她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种紫色的液体,哈娜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注射的过程,当手臂上血管的刺痛持续了几秒后,她就觉得昏昏欲睡,她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因为她想知道整个实验都发生了什么,可是无论如何眼睛都困倦得睁不开来。
研究员们把一种叫做彩色荧光蛋白氨基酸的物质会被置入她的细胞的遗传信息中,它们会随着需要跟踪的细胞进行复制,不同功能的细胞会被不同色彩的荧光蛋白氨基酸照亮,这样它们就能寻找,监控并研究哈娜体内的细胞情况……
等哈娜醒来的时候,实验已经结束了。
“辛苦了,三木同学。”加藤部长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他亲切的样子让哈娜觉得他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样令人畏惧了。
哈娜昏昏沉沉的,鞠着躬,“辛苦了!”
对于这个实验,她有了最初的误解,难道全部的实验内容就是昏昏大睡一觉吗?不过说实话,睡大觉似乎是她除了种花以外唯一的特长吧。
来到这里以后,她反倒没有之前的欣喜和期待,没有立刻找到父亲也并不让她感到失落。因为这轮奇异的新月形状的研发总部让她深深震惊,如果作为捐精者的的父亲是这样出色的人群中的一员,在这样尖端的科研中心工作并且生活衣食无忧,虽然他没有义务抚养,可是如果他知道母亲和自己一直过着那样落魄的生活,他会痛心吗?对于父亲来说,他难道真的从来没有想看看自己的捐精受孕出来的孩子吗?现在的她多么想摆脱教会的束缚,过着自由的生活,妈妈是教会的牺牲者,所以她必须离开,可是爸爸又在哪里呢?这些揪心的问题反复拷打着她,她突然不想见到自己的亲身父亲了,如果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哈娜也许会克制不住内心巨大的委屈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