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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女孩的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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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童话故事还没讲完,韩一鸣就和王局一起走了出来,万分满意的看着纪廿,然后和王局告辞的时候,囡囡突然出来送别,她看着纪廿好一会儿,笑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国外有一次见到你和你女朋友了,感觉你和原来不一样了。”
……
韩一鸣突然愣了一瞬,然后就看到一旁的王局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
韩一鸣明明知道囡囡说的是韩琦,可他还是满面愤懑的盯着纪廿看了一会儿,才笑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琦琦年纪轻不懂事玩了玩,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女朋友。”
三两句就将韩琦的过去都否定了。纪廿感觉心脏在偌大的玄关处被韩一鸣的话牵着去漂泊,他想起了顼宸,顼宸当年是不是和管紫婷也是一样。
当年的曲折,被人轻描淡写的说都是错。
纪廿垂下头,垂在眼前的额发被穿堂风微微荡起,囡囡立刻捂住双唇,察觉自己失言道:“这样啊?当年我看到琦琦哥哥很恩爱的给他的女朋友系鞋带呢,我当时还羡慕了好久。”
韩一鸣实在不想听自己那位儿子的痴情事,一脸不耐烦的,甩着脸色的走了。
等纪廿和韩一鸣坐在车上的时候,韩一鸣透过车窗的玻璃,看向窗外有说有笑的王局和他的女儿,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的道:“若不是接下来要合作,你以为你们能随便诋毁琦琦……”
声音虽低,可是却让人听得清楚。
前面的安军也不说话,从后视镜小心察看这韩一鸣的脸色,纪廿大气不敢喘,安军顺带扫了一眼纪廿,觉得这么一个怂包,也值得韩一鸣放在心上掂量。
韩一鸣突然扬起笑脸凑近纪廿,鼓励道:“表现的不错,纪往。”
纪廿被突然靠近的韩一鸣吓了一跳,双手抱臂一副保护自我的抵御防备着,眼神看清是韩一鸣后,愧疚的解释道:“刚,刚,刚刚,王,王,局,局,的女儿,她,她,讲,讲,讲,鬼,鬼,故事,好,好,可怕。”
纪廿瞪大的双眼泄露着害怕,韩一鸣笑得前仰后合,边吩咐安军开车边笑,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给纪廿回答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
纪廿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他一进屋就直觉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他习惯将门口的地毯下压一张纸条,只是漏一个头,一般人根本不会看出来。现在纸条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纪廿弯下腰,将纸条从地毯下抽出来。
他随手拿了门口的拖把,屋子里格局太过简单,一眼就能看到没有人。
纪廿完全想不到谁会在他离开的这个时间进到他的屋子,韩一鸣没有必要把他带在身边还要检查他的屋子,而且他肯定现在自己根本没有接触到韩一鸣任何的机密,所以首先排除了韩一鸣。
纪廿坐在木板上,拉扯着领带,随意的将那些昂贵的衣服鞋子脱了满地,他想起韩一鸣看到他穿韩琦的衣服时候不住地赞赏他:人靠衣装马靠鞍,可是根本不知道物质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浮云。
纪廿躺在下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眼前一亮,上铺的床板上贴了一张海报,同样是二次元的,要知道,纪廿根本没有在这个位置贴任何海报。
同样,这张海报有些不一样,纪廿不混那个圈子,着实有些不认识。
他伸出双手在床上上下滑动,摸到手机后打开百度拍照,才知道是数码宝贝里面的绿色的乌龟兽,原本的黯然神伤在这一刻突然精神起来,他知道谁进了他的屋子了。
顼宸他是要告诉他什么?
纪廿查询到乌龟兽在这个时期被叫做成熟期,他在进化,纪廿突然看到有一个像是签名的字,纪廿坐起来,凑上去仔细看了看。
类似数独的一串数字,他想了想是摩斯密码。
意思是:亲家变仇家。
纪廿拿手抚摸上去,轻轻的就被擦掉了。
纪廿想了想:根据今天在王局那得到的消息,韩琦是有女朋友的,仇家?难不成韩琦的女朋友是师父的女儿?
纪廿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惊到了,他不确定顼宸要告知的是不是他所想的,现在要找到韩琦,但是他大胆的猜测韩琦已经死了。
要不然韩一鸣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被拆穿的风险让他去装他的儿子,还有一点:在他们当地的习俗里只有死人的衣服才会被封箱,一般家庭里只会放在压缩袋里保存,而不会像韩一鸣说的他不要就丢掉。
纪廿看着手侧沾的黑色的可擦洗的墨,顼宸他们查到了多少消息了。
顼宸他们肯定已经着手去找韩琦的女朋友了,而他要做的是找到韩琦死亡的原因,或许,师傅的死就能真相大白了。
纪廿内心里波涛汹涌,他在韩一鸣身边已经快一个月了,才知道寥寥。
作为一个退休的公职人员,他是否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除了贪污,跨市和王局那边现在有什么密谋,他又想起韩一鸣的电视柜上韩琦含情脉脉的看向旁边的女生,虽然女孩的脸已经无法分辨,但是他敢肯定,应该就是师傅的女儿。
脑海里的信息无法做出有用的归类,纪廿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废物。
……
晚上的时候,韩一鸣换下了早晨的西装革履,依旧出现在烧烤摊上,纪廿也没有穿白天的装扮,烤到一半的时候,韩一鸣突然丢下摊子让他盯着,他看着韩一鸣远去的背影,害怕是不是他们暴露了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他暴露了,韩一鸣一定会放不过他。
他冷静的烤着串儿,等到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韩一鸣才回来,但是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坐在三轮车上一个蒙头喝酒,连安军都站在一边听候吩咐,纪廿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看着好几个人过来和韩一鸣打招呼,韩一鸣都爱答不理的一个人一直喝。或许因为安军的气场与这里太格格不入,很快烧烤摊吃完这一批人就门庭冷落了。
纪廿百无聊赖的扯着身上的围裙带子上的线头,韩一鸣喝了半天闷酒,然后跌跌撞撞的突然起身拉着纪廿的手,打着酒嗝道:“韩琦,跟爸爸回家!”
安军看了一眼纪廿,纪廿还是一脸痴傻样,安军抬起韩一鸣一个胳膊架着韩一鸣道:“我送韩叔回去,你收拾。”
可是韩一鸣拽着他根本不松手,安军死沉一张脸把韩一鸣拽着纪廿将两人放车上,轻声提醒着韩一鸣,可韩一鸣根本没有松开纪廿,安军张嘴想说纪廿别搞花样,可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扭头去收拾摊位去了。
纪廿被韩一鸣抓着,他很想趁韩一鸣不清不楚的时候逼问一下,可是又怕韩一鸣只是一计——故意让纪廿暴露出马脚,那么谨慎的一个人说醉就醉?他们这些官场哪个不是酒囊饭袋。
纪廿不张嘴,目不转睛的盯着韩一鸣,韩一鸣只是说着胡话:“琦琦,爸爸养了许多你喜欢的乌龟!”
“琦琦?”
……
空荡荡没有回应。
……
安军已经尽量将车开的十分平稳了,但是半路韩一鸣还是吐了纪廿一身,炝鼻的酒气和呕吐物,让纪廿有些反胃,纪廿看着自己的手,拿着解剖刀的手,明明死人体内的东西都看了那么多遍了,为什么突然接受不了活人了?
他怕自己又犯病,心里不停的默念着顼宸的名字。
他要熬过去,熬过去,进到韩一鸣的住所,才能接近真相。
如果始终是编外人员,他的师傅的死因就成了未解之谜。
不能前功尽弃,不能一了百了。
纪廿撑着意志去和安军架着韩一鸣往屋子里走,但是显然韩一鸣和纪廿两人都不能幸免被呕吐物沾了一身,安军极尽可能的离他俩很远,虚虚的架空着韩一鸣,韩一鸣的重量都压在纪廿的身上,瘦瘦的骨架隔着韩一鸣,韩一鸣半醉半醒的踹了安军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滚,给老子滚。”
纪廿看着韩一鸣说话清晰了不少,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手。韩一鸣伸着手在密码锁上按着,纪廿偏着头看着门上玻璃折射的光:密码是170524,还是170520,最后一个数字,韩一鸣抬手遮了一下。
韩一鸣被带到屋子里洗漱去,同样,纪廿也被带到一间客房。
纪廿不停地冲洗着,他好久没在陌生的环境里洗澡了,身上发着冷,他摸了摸后背上的纹身,冷静了很多。
等他裹着浴巾光着上身出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二楼的大厅里没有任何人,除了他出来的那个客房的漏出的暖光,整栋别墅都漆黑一片。
纪廿突然大胆起来,他凭借直觉,迅速摸到电视柜,狭长的电视柜,照片,花瓶,都不对,纪廿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额上的冷汗,还是没有擦干净的发尾,滴下的湿哒哒的水。
他突然摸到一个盒子,四四方方的冷冰冰的,有些像是玻璃盒子,可以打开,纪廿摸向暗扣——啪塔一声,整个大厅的灯都亮了,韩一鸣冷冰冰的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纪廿低下头看向手里,一盒已经腐烂的乌龟,发着泡发的腐味。
纪廿假装惊慌失措的一丢,尖叫话都流利了不少道:“啊!叔,叔,叔,死龟!”
韩一鸣面无表情的坐到沙发上,问道:“你到这干嘛?”
纪廿这才拍着心脏道:“我,我,找,找,水,水,喝,找,找,不到,开,开,关。”
韩一鸣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廿,在判断纪廿说话的真实性,等到纪廿打着哆嗦站起来的时候,韩一鸣看到纪廿背后的纹身,才放下戒备的指了指楼梯口的开关道:“哦,对了,这是你第一次来,叔告诉你,开关在那。”
因为警察不允许有纹身,纹身相当于一种身份确定,很容易遭到报复。
……
纪廿确保自己起身的时候韩一鸣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纹身,看到茶几上的水杯,怯怯的走到沙发旁,衣服惊魂未定的模样,指着茶几上的水,道:“叔,水,我,能,喝,吗?”
“喝吧。”韩一鸣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惬意的翘着二郎腿,看着纪廿咕噜咕噜喝下半杯水。
然后又叮嘱道纪廿:“没事别出来。”
纪廿重重的点头保证。
……
当年赵波他们看到的纹身,是他每年在他父母周年忌的时候才会贴的贴纸,防水性极好,况且他一直心有愧疚的怕自己忘了父母,又明知警察不允许纹身,所以偷偷定制了一款父母的画像和顼宸名字的花体纹身贴,定制款废了他好多钱,他当时压根没想到出任务还能用得上。
纪廿根本没想到会让这么多人误会他真的有纹身。
……
第二天,纪廿路过二楼客厅的时候,看到那个被他打翻的乌龟的玻璃盒已经不见了,那几只乌龟壳也被摆在了院子里的鱼池边。但是韩一鸣或许没看到角落里还有一片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可能因为溅的太远,打扫的人没有注意到。
吃了早饭,韩一鸣带他在院子里消食,没提要送他回去的事。
纪廿看到韩一鸣的视线又从院子里的假山上移到了他的身上,他镇定自若的扯着嘴角的傻笑和鱼池的大王八们招手说自己住了大房子,吃了特别好吃的早点。
韩一鸣一脸无语的看着,突然安军走近,韩一鸣的脸色迅速变化,负手而战,一副要那人是问的表情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纪廿还在和王八大眼瞪小眼儿,但是他听到身后的韩一鸣质问安军的话,没再发声。
安军大概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呕吐的事情,韩一鸣就能把他对他忠心耿耿的十几年的光阴消弭殆尽。
韩一鸣一脚跺在安军的腿上,安军满头大汗跪在铺满鹅卵石的石板小路上,纪廿想起赵波的妈妈何老师那几年边诉苦说赵波不孝顺,边拉着他反反复复看的甄嬛传,后宫的女子就这么一套折磨人的法子,看来现代人也没长进什么。
纪廿悠悠哉哉的和王八继续嘀咕,身后传来安军惊恐的声音:“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会。”
“老子养你是养一条狗,狗都能给老子舔干净身上的东西!”韩一鸣恶狠狠的道,安军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他见过韩一鸣如何一枪毙命的杀了自己的儿子,亲生的都能下了杀手,他这样的人,在韩一鸣眼里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安军头通通的磕在鹅卵石上,瞳孔骤缩,声音打颤道:“韩,韩叔,我也,再也不敢了!”
院子里除了风吹树叶响,只剩下安军大口大口的喘息声,纪廿可以感清晰受到安军的害怕,这人紧张起来怎么学他说话呢?
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韩一鸣不知道从哪拿出来昨天纪廿打碎的玻璃渣,如数的从安军的头上撒下去,不规则的玻璃尖擦过安军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晶莹透亮的玻璃,沾着人血,诡异的魅惑。
韩一鸣根本没有罢休的样子,他面目狰狞的看着地上像哈巴狗一样匍匐在他脚边的安军,道:“昨天,你用的那根手指头,悉数砍下来!”
安军听了话,他就知道,韩一鸣不会放过他!他有一瞬间的怔然,接着苦笑的认命般,把左手擦过满地的玻璃渣,无法控制的哆哆嗦嗦的将手递到了韩一鸣的脚下,“单凭,韩叔,处置。”
纪廿实在听不下去,一只手没了的话,人还能好好的活着吗?残疾带了的不是身体疼痛,更多的是心里的折磨,他知道安军一直看不起他,可是他实在不想悲剧在他的眼前发生,他义无反顾的扭头扑向跪在地上的安军,恳求道:“韩,韩叔,放,放过,安大哥吧!”
淋淋沥沥的血水从纪廿跪在地上的腿上流出,沿着鹅卵石曲曲绕绕的流着。
韩一鸣像是很是吃惊纪廿的表现,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背过身,声音里苍老了很多道:“只此一次。”
安军跪着连扣了好几个响头,纪廿扶着安军走,才知道主楼旁边隐藏在假山后面一个矮平房是安军他住的地方,这里和主楼的装修大相径庭,空荡荡的像是建国初期的老破房,比他住的筒子楼还要简易破烂。
一盏残灯,吱吱悠悠的挂在一条暴露的电线上,一张窄床,露着棉絮的被子蜷成一团。
纪廿心里期期艾艾的想:“韩一鸣对安军苛刻的,仅仅只是因为人正常的生理反应就要人家一只手?若是昨天他没忍住,纪廿不敢往下想。他想了想好像从第一次来,就发现这个房子里除了安军一个活人,他几乎没看到什么人了。”
突然安军拿出一个鞋盒,里面放着跌打损伤的常备药,安军习以为常的拿出棉签和纱布,蹲在了纪廿的脚边,想替纪廿擦药水,纪廿后退一步,接过安军手里的棉签,紧张道:“我,我,我,我自己来。”
安军不再推脱,坐在床边,洗着自己的伤口,一个大老爷们哭的无声无息的道:“韩叔把我从路边捡回来的,我的命就是韩叔给的。只是,只是,这么多年,人,总会累的,不是吗?”
纪廿哦了一句就没再说,他不想留疤,他半蹲着没坐安军的破床怕那破床承受不了两个人的体重,直接塌了。
他假装不熟练的翻看着腿上的肉,怕有玻璃渣没挑出来。
安军突然用满是血痕的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道:“以前对不住啊!兄弟!”
纪廿突然傻兮兮的笑了一下,或许安军到时候可以成为很好的人证。
安军眼里一筹莫展的郁色,他不知道纪廿为什么突然笑,但是纪廿毕竟傻里傻气的,他也没怀疑。
等他俩简单的包扎好,韩一鸣又给安军发消息,让纪廿去书房找他。
纪廿指了指外面的路,道:“安,安,大哥,我,我不认,路。”
安军把纪廿送到主楼外,站在门口给韩一鸣发了消息,韩一鸣远程遥控的打开门锁,纪廿一只脚踏入门口的时候,纪廿听到安军,尴尬的提醒说:“韩叔的已经死了,你别犯了安叔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