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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半天的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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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的流水选举,纪廿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前两节宝贵的课在昏昏沉沉的将就中度过。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拉动桌椅的声音,纪廿维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动作,手臂直直的探出桌子,指尖恰好蹭到前面纪梁栋的校服,纪梁栋站起身回过头,以为纪廿还为选举的事郁闷:“兄弟,不至于吧?走,我带你去逛逛。”
早读,两节大课后面是半个小时的跑操活动,纪廿看着已经走了一大半的学生,第一天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了,两人往楼下操场走,纪廿笑道:“跑操是吧,走吧!”
纪廿的身高在高中部不算高,但也不算矮,179的身高,只能算是中等,纪梁栋原本想安慰这位大神一下,一想:他他妈的一转校生头一天考试就文科部级部第一了,需要他这种菜鸟安慰个毛线啊,于是屁颠屁颠的跟在纪廿的身后,狗腿的问道:“兄弟,今天的跑操估计就意思意思。”
纪廿反应过来了,头一天分了文理,很多事需要整理,今天跑操估计就是排个队,剩余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了,果然找到自己的班级的时候,操场上已经一个班一个班的人头攒动成蚂蚁群了。
不一会儿,姗姗来迟的老燕手里扯着两套新校服,站在自己班前面,瞅了瞅人群,看到纪廿,直走过来,纪廿一改双手插肩的架势,站正看向老燕,恭敬的喊了一身:“老班,什么事?”
“明天开始就不要穿私服了,我们学校单休,周六可以穿私服,单周穿灰色校服,双周是这套黑色的,听说你昨天刚转校过来的,考的不错,争取在班里面起好带头作用,男生学文科考这个成绩不容易,坚持住!”老燕将校服给纪廿,顺带的拍了拍纪廿的后背。
纪廿点点头,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老班,咱们文理分班直接根据成绩来?”
老燕以为再嘱咐两句就完事了,没想到问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于是满头误解的道:“怎么可能?附中还是以学生意愿为主的,我们有一个三方选科协议,你没签?”话未说完,又自我否定了,“不可能!不签怎么分的班?”
纪廿点点头,想了下怕是他家老爹老妈替他签了,这事上老两口倒是没给他卖到理科那个阳光大道,反而让他顺着多年的意愿走了独木桥。
“没,签了,我爸妈签的,我问问。”
“行,刚分班大家都是生面孔,转校来刚开始肯定不习惯,慢慢就好了。”说完,老燕走出人群,让体委排队,今天果不其然就是排个队,纪廿手肘单手夹着两套校服,排好队大家记住各自的位置,就散了,纪廿夹着校服往教室走,他没什么不习惯的,老地方了,实在是难提起任何兴趣,在哪不是上啊。
没走两步,老本家纪梁栋又从身后串回来跟着他,他个子还矮他一点,站在队伍的前面,人已解散,瞬间成了洪峰过境一般,亏他眼神不错。
纪廿笑道:“兄弟,什么帮派的?”
“哦,我蛋黄派的,外面黄,里面更黄!”纪梁栋反应极快的答道。
“那不行,我是皇牌,你这犯了忌讳,得拉出去斩了。”纪廿笑着往教学楼走。
纪梁栋看着纪廿的步伐,“哎呦,还有十来分钟,回教室干嘛?走走走,我带你逛逛。”纪廿被纪梁栋拉着往教学楼的西侧走。
教学楼前面是十来米的绿化带,绿化带和教学楼夹着一条狭长的小路,沿着教学楼前面的小道往西走,就能到教学楼后面,是一块隐蔽性极强的小树林,再往后是高高的围墙,部分情侣趁着课间窜到这谈情说爱,抽烟放空,这没有摄像头,但是似乎有人把守,纪廿跟在纪梁栋身后,听到纪梁栋在前面和不知道什么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兄弟……”
“昨儿刚转校,就成我们班第一了。”
纪廿实在听不下去纪梁栋吹牛皮,错开身往小树林走,听到身后纪梁栋笑语:“那可不,我也是后起之秀,文一班!”
“屁,就你这水平,抄的吧!”
“那也是我的本事!”哈哈哈哈,纪梁栋不要脸的答着。
纪梁栋的声音渐渐远去,纪廿确实从没来过这,一大片小树林,树木为了生长,不停地抢夺阳光,都长得十分笔直,阳光错落过树影,穿透在小树林里,纪廿觉得这一刻有一些放松。
附中不让带手机,但是带手机的除非被查到没收,似乎也没有什么阻拦,从他爹他妈能给他配备手机就晓得了,纪廿没什么手机瘾,但是这个地方倒是绝对安全,毕竟有人放风。
纪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从昨天起他就没有看过手机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想聊的,他爹当时给他一周时间,让他斩断前尘,他断的挺干净的,除了当时宿舍的好友,班里的人都删了,点开微信,一串宿舍的好友的关怀,纪廿有点强迫症,于是点开宿舍老大包子的话:“兄弟怎么样?附中是不是死变态?你不会回去就夭折了?”
纪廿妥协的拿出手机,点开语音键:“没,昨天考试了。”
纪廿习惯发文字,语音转换成文字发送,紧接着就收到了消息:“我去,变态中的变态,头一天就考试,太子爷您没事吧。”
“活着呢,放心吧。”
“那就行,有时间我去瞅瞅你,到时候一起吃饭,昨儿窑子还说你不回消息呢。”
“和他们说一声,放假一起聚。”纪廿继续道。
身后有响声,小树林倒是隐蔽,确实没什么人,可是不想遇到了他们班文艺委员糖糖,纪廿挑眉:好学生也来这?
两个人都不说来意,糖糖笑着努努下巴示意纪廿的手机,道:“状元郎藏着玩手机?”
纪廿笑着回答,他五官有点幼态,白白长了179的身高,声音其实细听有点奶音,不像是顼宸低沉有力的声音,若是什么声控,怕是听了耳朵就怀孕了,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个高冷的逼王了,纪廿微笑的甩甩头,将顼宸从脑袋里丢出去,回答道:“恩。”
“那正好,加个好友吧!”糖糖比较直爽,从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纪廿实在不好拒绝,于是点开二维码,紧接着收到糖果小姐的请求通过的消息,当着面点了通过,就收到一个笑脸,纪廿没回,就当着人面笑了一下,低头改备注:附中文一唐风媛。
纪梁栋和人吹完牛皮,跑过来看着纪廿手里大摇大摆的手机,惊讶的下巴颏儿快掉了,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纪廿,你居然背着我带手机?”
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纪廿笑道:“太后赏的,你想玩给你。”说完手机轻轻一抛,丢给了纪梁栋。
他对于身外物向来不珍惜,没什么值得珍惜的,纪梁栋却捧着宝贝金疙瘩一样的,问道:“能随便用吗?”
纪廿点点头,看了看手里的腕表,点点头道:“快上课了,回去吧,密码是六个零。”
“大哥,你这密码是什么老头子水准?”纪梁栋跟在身后吐槽。
快到拐角的时候,突然临墙的第五个窗户被推开了,纪廿驻足抬眸,看向开窗的人,没想到正是顼宸,纪廿点点头,顼宸却张张嘴,一副有话说的模样,纪廿又停下脚步道:“大神?”顼宸咳嗽一声,身边的糖糖一脸激动的推着纪梁栋没眼色的走了,顼宸开着两个人走了道:“这是我们班。”
纪廿点点头,一副了然,他不觉得顼宸是那种喜欢串教室的学生,笑着道:“恩。”
然后两人一阵无言,纪廿听着外面响起预备铃,抬脚准备离开,顼宸突然道:“放学后,有事找你,等我。”
纪廿看着慌张关上的窗,嗤笑一声,然后来不及多想的撒腿往教室跑,他们教室在二楼最北头,于是纪廿踩着上课铃准时进了门。
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做好,政治课发了卷子,这才是正轨。
政治课本宛如虚设,政治上来就跳了好几章内容,讲考点:“废话也不多说,这次分班考的试卷是高一内容,你们的卷子我都大致看了一眼,能进文一的向来有些水平,但是,有些同学的那个卷子答得简直惨不忍睹,你说对吗?纪廿?”
突然被点名的纪廿,转笔的手停下来,啪的放在桌子上,点点头,一副乖小孩的模样。
纪廿这些年在老师面前装的那是得心应手,乖得不得了。
政治老师似乎抵不过纪廿如此纯贞的眼神,道:“听说你是文一状元?你看你的政治答得那个啊,怎么说呢,扣分不忍心,不扣分似乎对不起别的同学。”
纪梁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兄弟的试卷,震惊,惶恐——这他妈不能是兄弟,是大佬。
然后就听到政治老师冷飕飕道:“纪梁栋,眼睛长后头了?你看看你的卷子,简直没有扣分不扣分的犹豫,直接空白,你晃晃你脑袋,听到自己脑袋里面的水声了吗?哗啦啦的,再说说,你看到啥了?”
纪梁栋被政治老师一堆狂喷,此刻战战兢兢的站起来,道:“大佬,不是,是,卷子他妈写不下了……”
“卷子他妈是草,让你看人家写的啥。”
纪梁栋没想到又被骂了,臊得脸红,道:“太多了,没看清,就是字儿挺好看。”
政治老师从讲台走下来,高跟鞋踢踢踏踏的停顿在纪梁栋的身边,道:“原来如何就不管你了,现在你是挤掉了一个好学生的名额进了文一,人贵有自知之明,才能长久,知道了吗?”
纪梁栋点点头,政治老师示意坐下。
又踢踢踏踏两步,走到纪廿的身边,看着端正的坐姿的纪廿道,将自己手里的空白卷子换了纪廿的卷子,边拿卷子,边转身走向讲台道:“来,看看大题第一题。”
“互联网的推动下,‘美团,饿了么’,造成懒人经济……”
“……”
“纪廿,你说说你怎么答的题?”
一节课下来,纪廿被提起来数十次,索性直接站着也不坐了,政治老师气笑了,道:“要不是纸不够大,你能给我默完整章的内容是吧?”
纪廿学文的很大原因就是,速记有点好,所以被人苦哈哈找学习方法的时候,他直接做个统计表,常考的重点内容直接全背下来,一劳永逸。
考试仗着自己速记好,直接默下凡是沾边的全部内容。
“你这种让老师怎么扣分?”政治老师白了一眼纪廿,继续讲道:“不会答题是吧,晚上就给我复盘新闻联播,顺便两天交一份手写文档来!”
附中一天九节课,语数英轮两节,其他的每天都有一节。
纪廿苦哈哈的张嘴想反抗,自己就是速记好一点,其他的真不行,你让他一晚上背下来全部的新闻联播内容没问题,你让他写,他写的一快,就和飞一样,自己都不认识那些字了,学书法的弊端就是写字速度不算快,他还不会连笔,一连笔就完了,那字连创造文字的仓颉怕是也不认识,这就要命了。
“胡老师……”纪廿小声的抗议。
政治老师把他的卷子往讲台一拍,道“你不是写得挺带劲吗?再商量一天一篇。”
“……”纪廿认了,他不敢了。
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室似乎都被抽去半斤氧气,一部分学生趴在桌子上打着盹,有些学生跑到讲桌上捧着拿回来纪廿的政治试卷,然后无不目瞪口呆,纪梁栋转身捂着小心脏骑在椅子上,道:“毒蛇老胡果然名不虚传,以后咱哥俩可就命苦了。,”
捧着卷子过来是他们班体委,和老胡撞姓了,小胡瘦瘦高高,外号火柴棍,棍哥:“大佬,你完了,往届的学长学姐说只要被老胡盯上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临终前一刻。”
“自求多福……”糖糖也凑过来,拍了拍纪廿的肩道。
“……”纪廿也很想多福,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那奋笔疾书模样,就想学纪梁栋一般心痛。
于是剩下的两节课,纪廿无比老实,只要老师点名就认错,“不该默写全文,不该不动脑答题。”
一副乖乖孩子模样,弄得其他老师也下不了狠嘴批评他,反而觉得纪廿谦逊有礼,是个能规范,孺子可教的好孩子。
中午放学时候,纪梁栋都被纪廿的操作弄得五体投地道:“大佬就是大佬。”
纪廿耸耸肩,笑道:“该认错认错,就是不改。”
纪梁栋笑着道:“我走了,吃饭去了。”
“你不回家?”纪廿整整衣袖,拿着两套校服往家走,问道。
“我爸妈吵架,我回去就是吃枪子,我去食堂吃,顺便混男生宿舍眯一会儿,你来吗?”纪梁栋问道。
纪廿摇摇头,道:“不了,走了。”
附中错峰放学,即便是中午也是如此,理科班比文科班早放五分钟。
出了教室门,发现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纪廿羞愧万分,完了,忘了顼宸说放学等他来着,实在是他这一晌午水深火热的,就忘了。
文一出来的女生都羞答答的冲着门口的顼宸点头,顼宸面无表情的回点一下,目光始终炯炯的盯着教室里的纪廿,纪廿冲上顼宸的眼神,摸了摸后颈,道:“等了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