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六》零（zero）

35、第 35 章 纪廿混混沌

　　纪廿混混沌沌的被老纪同志每天各种研究的菜式，填鸭式的填满，纤瘦的身体经过短暂的滋补，倒是多了几分气血红润，虽然没长秤，但是老纪同志还是十分满意的，开学在三月初，老纪特意给纪廿塞了一大笔零花钱。
　　若是没有回家过年，大概纪廿也要忘记发生了什么。
　　回到学校，宿舍里剩余的两个人早早就收拾好了床铺，笑着坐在椅子上和纪廿打招呼，殷铎在他爸妈接他回家不久之后也回家了。
　　他养身体这段日子他们微信简单聊过，开学没几天大家就开始忙着进行试验，过年纪廿留了学校几天，不用和大部分专业的同学抢图书馆占座写论文，这倒是幸事一件了。
　　三月中下旬学校的一场知识竞赛占国家一等奖学金的百分之五的比重，结合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和平时表现，两个教授辅导员寄予厚望，半鼓励半强迫式的给纪廿填了报名表。
　　实在是纪廿成绩一骑绝尘太多，所以这个名额，辅导员找他都谈了几次，希望他开学全力冲一下，代表临床医学专业去比赛或者法学专业，他修的双学位，必须选一个，纪廿做实验比较多，最后犹豫了许久，还是代表了临床医学专业去参赛，殷铎也在参赛之列。
　　他为了不想起顼宸，把自己弄得累得要死，所幸学有所成。
　　——图书馆——
　　“纪廿，你看的是哪本书？”殷铎悄悄的用食指磕着桌子，纪廿被别人打扰，思维暂停，微微蹙着眉，但是还是摘下一只耳机，扫了一眼页码，递过去给殷铎看。
　　殷铎点点头，随意翻了几页，放在自己的面前，指着他正做得那本习题道：“这两本哪个好一点？”
　　纪廿拿起手边的水杯，沉吟片刻道：“你那本基础比较好一点，涵盖面挺广的，但是拓展知识偏弱。”
　　殷铎点点头道：“我看他基础类比较全面，你这本什么时候看完，咱两换着看一下。”
　　纪廿放下水杯，揉揉眉间，轻声道：“这周就能看完，你那本我做过了，这本我看完你拿去就行。”说着又低头翻越手里的解剖学的医学书。
　　“好的，给你。”
　　纪廿头也不抬的接过殷铎递过来的书，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他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轻微蹙，顺着对方的指尖看向对方的脸，对方一脸纯贞的笑脸，似乎唇角还有一丝戏谑，汗毛乍起，纪廿觉得肯定是图书馆的白炽灯照的树上密密麻麻的字眼花了，要不然殷铎好好的戏谑自己干嘛？
　　想着轻轻勾了一下唇角，会给对方一丝微笑。
　　可是毛孔像是缺氧的金鱼，张着嘴吐着泡泡，冷汗寻着出口，附着在纤瘦的胳膊上。
　　殷铎耸耸肩，笑着将书递给纪廿，纪廿伸手拿回来，眉头在低头那一瞬紧凑在一起，压在左手手肘下的那本解剖学，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冷汗微微粘在皮肤上，纪廿心底有一些反胃的抵触感，那些文字跳跃在纸张上，怎么也读不通读不顺了。
　　纪廿闭上双眸，薄薄的眼皮微微战栗，恶心反胃的抵触感没有消退，纪廿睁开明亮的双眸，深呼吸一下，牵起唇角，站起来轻手轻脚挪动椅子，低头整理着桌面的书本，偏着头对殷铎打量的目光，轻声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宿舍了。”
　　“好。”对方干脆的笑道。
　　纪廿抱着书，低着头敲打着手机，他在他们三人群里问道：忙吗？
　　波仔：忙啊。
　　纪梁栋：在在在，不忙不忙不忙。
　　纪廿：我觉得殷铎，怎么说，就是……纪廿看着键盘上的文字，犹犹豫豫又都删了，他不知道如何和他们说自己不舒适的感觉，最终只是道：有时间出来吃饭。
　　波仔：现在就可以。
　　纪梁栋：附议。
　　纪梁栋：不行，不行，哎，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晚点聊。
　　赵波的敏锐的嗅觉又开始发挥作用，奸笑，你小子不会有情况了吧。
　　纪廿：嗯嗯，比吃饭还重要的事，确实值得怀疑。
　　纪梁栋：没有，哎，就是熟人来找我，有时间再聚，我请我请！真的忙，哈哈哈。
　　纪廿：行啊。
　　波仔：廿儿，我现在路过你们实验室，你在哪？一起吃个宵夜去。
　　纪廿：图书馆定位，电话联系。
　　波仔：好。
　　纪廿戳着赵波的头像，私聊道：“我往实验室方向走，咱两碰头吧。”
　　没想到赵波一个电话call过来，浓重的夜色里，突然炸起的手机铃声，是lemon，吓得纪廿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怎么了？”纪廿手上电话那边赵波叽里呱啦的说了什么，好像像是行驶的列车，穿梭而过，视线□□场里表白的男孩子所吸引，明明隔得那么远，纪廿却仿佛能够透过浪漫的灯光点点，看着女孩娇羞的被男孩拥在怀里，彼此欢声笑语擦肩而过，回忆裂开一条缝隙，张牙舞爪的挤在纪廿朦胧的视线前，那时——纪廿却突然被一股酸涩的感觉堵住心口，扼住喉咙。
　　大学缤纷多彩的生活，他似乎被排斥在外，他极力的充斥着生活，可是夜一深，周围一安静，白日的那些繁忙停止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无法言说的难受。
　　不能长喘息，不能深呼吸，因为心口始终扯着疼。
　　纪廿觉得他对顼宸的戒断反应太久了，可是他不知道病症是何，明明自己学的是医，却治不好自己。
　　那年，他拥抱自己在怀，自己的表情是否和那个女孩一样？
　　时光剪影被脚步匆匆的赵波打断，波仔拎着两瓶冰汽水，隔着老远笑着喊纪廿的名字道：“廿儿，这儿。”
　　纪廿收起眼底的水汽，趁着夜深灯昏，收好放任在脑海荒野里的回忆，整理好情绪笑着侧过身，面对着赵波，两人肩膀一碰，纪廿接过波仔手里的汽水，笑道：“波仔，冰汽水？”
　　波仔笑着拧开汽水，道：“你不知道我从你们实验楼走到这儿多远？快热死我了。”
　　纪廿捏着瓶身上湿冷的水珠，道：“你们系不竞赛吗？还有时间和我出去吃宵夜。”
　　“竞赛啊，你都不知道，平时默不作声的一个个每天把网游恋爱挂在嘴上的人，突然改邪归正的卷起来，我都快被逼死了，再不出来补充补充能量，我就要压抑死了。”
　　纪廿笑着道：“那你不早说，我天天带你出去吃宵夜，我也快憋死了。”
　　“咋的了？”
　　“上辈子杀鸡，这辈子学医，你懂得！”纪廿顺手拍了拍自己手里抱得满满一摞的题库和教材。
　　“哈哈哈，我觉得说杀鸡轻了，上辈子十恶不赦，才这辈子救死扶伤学医吧。”赵波和纪廿边往外校外走，边打趣。
　　纪廿认命的点点头道：“是啊。想吃什么？”
　　“哎哎哎，就那家烤鱼，前段时间小火了一把，据说味道不错，我看我们班群里咋胡好几天了。”
　　春寒料峭，纪廿拽了拽风衣的领子，鼻子湿润，似乎有一阵春雨要来，闻到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味道。
　　赵波急匆匆的拉着纪廿进了店，服务员招呼着他俩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就坐下了，外面潮气重，握了一路的冰汽水带走了掌心的温度，冰冷的程度更重了，纪廿将冰汽水放在手边，脱了外套坐下给赵波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哎，我不喝温水，你的冰汽水还喝吗？”赵波火急火燎的拽着纪廿的胳膊，拦住纪廿倒茶的手道。
　　纪廿摇摇头道：“太凉了，你喝吧。”
　　赵波吧唧嘴吐槽道：“这还凉？一天天活的和退休的老大爷一样。”
　　纪廿笑着推了一把赵波道：“得了，出来陪你吃宵夜，还堵不住你的嘴。”
　　……
　　双椒风味的烤鱼，香味扑鼻而来，总算堵住了赵波吐槽的嘴。
　　人海熙攘，烤鱼店生意果然火爆，人来人往，人们在觥筹交错里聊着理想与现实，纪廿捧着热茶，透过人群望向玻璃门外。
　　突然一阵风，夹着湿漉漉的雨，随着开门声和店员热情的招呼声，和对方的回答声让赵波也转过了头看向门口。
　　只见纪梁栋穿着黑色的卫衣，纪廿想起纪梁栋刚才说微信上有熟人找，于是视线从纪梁栋身后探去，那人进了门，错开纪梁栋站在纪梁栋身边，半个身子还箍在纪廿的肩膀上，那个人——纪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沉静下来，明明刚刚才见过。
　　赵波被纪廿的视线吸引，匆匆转过头，双眸放大好几倍，又将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在人潮吵闹的烤鱼馆的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目的压低喉咙，半趴在桌子上，伸出手碰了碰纪廿，手指朝门口指了指。
　　纪廿虽未进修哑语，可是这个意思太过简单直白，知道赵波想问什么？他的舍友——殷铎怎么和纪梁栋在一起？
　　纪廿放下茶杯，视线从门口飘移到赵波的脸上道：“我也不知道。”
　　纪廿没有一点点心里防备，按理说，殷铎只和他们见过一次，可是纪廿也无法妨碍纪梁栋的交友，只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提示纪梁栋，殷铎给他的那些不舒适感，如果纪梁栋交友不慎，自己是不是罪魁祸首。
　　纪廿有点自责的沉浸在殷铎给他的不适感的回忆中，赵波在耳边嘀嘀咕咕道：“哎，你看他俩人拉拉扯扯的，不会吧，纪梁栋也喜欢？”
　　纪廿被赵波用手肘一拐，回过神看着落座在门口那一桌的纪梁栋和殷铎身上，道：“不知道，也许是碰巧碰到的吧，吃饭。”
　　门口的纪梁栋和殷铎不知道从落座后就拉拉扯扯的干什么，突然纪梁栋站起来直接走了，紧接着殷铎放下菜单也追了出去。
　　赵波看了好一阵热闹，八卦的眯着眼分析道：“这没想到，吃瓜多年，吃到了我自己兄弟身上，刚刚那一幕，要是纪梁栋是个女的，我都送一句好戏给对方了，可是，你说？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纪廿看着和只仓鼠一样藏在椅子里的赵波，配合的斟酌了一下语句道：“也许是刚刚？”
　　“啊？”
　　“我们要是没发现不就是不熟吗？”纪廿拿起筷子笑着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赵波的碗里。
　　“好冷的冷笑话啊！”赵波翻了一个大白眼，拿起筷子吃着纪廿夹得鱼肉，念念有词道：“夜色如烟，两男人，拉拉扯扯，有鬼。”
　　纪廿无奈的轻笑的摇摇头又点点头道：“那这个鬼是什么样呢？”
　　“哎，要不是我最近竞赛忙，我早就吃瓜吃到他面前去了，也是这小子运气好，等竞赛完，宰他一顿大的！”
　　“有前途，有理想，有抱负。”纪廿笑着点头。
　　“去去去，你看看你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如此绝佳的吃瓜第一线都情报没发觉，等哪天身边人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的看热闹替人家数钱呢。”
　　“难能呢？我又没什么可图的。”纪廿吃饱了放下筷子，用左手撑着下巴颏儿看着赵波津津有味的吃饭的画面，觉得有些困了。
　　“你最近睡的很晚吗？”赵波也吃饱了，看着双眼迷离的纪廿道。
　　“没啊。”纪廿矢口否认，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就是睡的不踏实。
　　……
　　纪廿回到宿舍的时候没有看到殷铎，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坐在桌子旁翻着材料的时候，听到他们宿舍另外的两个人回到宿舍和纪廿打招呼道：“纪廿，你和殷铎熟，知道这小子去哪了吗？”
　　发丝还有一些水珠滴落在材料上，纪廿转过身看着另外两个坐在上铺打游戏的两个人道：“不知道。”
　　“哦，我以为你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回来呢。”其中一个翻身下床，道：“我先下了，冲了澡出来再继续。”
　　“正好，我把衣服放洗衣房洗了。”
　　两个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廿看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今晚殷铎确实有点反常，可是自己从不会主动去联系殷铎，于是他看了一会儿书，就上床睡觉了。
　　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听到楼道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纪廿被吵醒，扫了一眼宿舍里，另外两个人睡得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殷铎没回宿舍，楼道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换成清晰的砸门声，纪廿急匆匆的下了床打开宿舍门，发现摔倒在宿舍门口的殷铎。
　　一身酒气和刺鼻的情欲过后的味道，纪廿拧着眉蹲下身子拍了拍殷铎的肩膀道：“殷铎，你还好吗？”
　　突然殷铎睁开猩红的双眼，双手捧着纪廿的脸，一拉一扯的就吻住纪廿，纪廿大惊失色，用尽全力一推殷铎，眼睛里冒着怒气，紧接着身体却干脆利落的顺势往后一倒，用右手撑住身体，纪廿冷冰冰的吼道：“殷铎，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一身事后的味道吻别人，不说别的，真够恶心，你随便，我不！”
　　叫嚣不满的情绪终于藏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藏不住了，泄露了一点出来，就会有更多的冒出来。
　　“呵呵呵，你以为你干净到哪里去？你兄弟都和我说了，高中你他妈的就和你的男朋友，不，前男友是吧，在你们学校的广播站玩开了，都是男人，亲一下能死啊？”一直装的道貌岸然的人一眨眼就将一切不装了，摊牌的人是豁出去的人，可纪廿不是那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