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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纪廿一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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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廿一下子感同身受的体会到纪梁栋的惊恐,笑声彻底被压制,全程跟个马仔一样,乖乖的一言不发跟在顼宸身后。
顼宸一路头也不回的往校门口走,纪廿才反应过来忐忑不安的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看向顼宸道:“去校外吗?”
顼宸半冷不冷的应了一声。
纪廿想:这纪梁栋死不死自己不知道,反正他的死期怕是到了。
于是走起路来都有点蹑手蹑脚,一旁的顼宸心里偷着乐……
出了校门,没想到上次送他们回家的赵叔还是停在上次的那个位置,立在车旁等着,看到顼宸的时候,将后车门拉开。
笑意满满的冲纪廿点点头,纪廿跟着顼宸过去,弯腰道谢道:“麻烦您了。”
顼宸回头拉着纪廿往车上一钻,话也不多说一句,纪廿简直要被顼宸这个闷葫芦憋死了,能不能死个痛快,等他忍不住张嘴的时候,顼宸不知是冲前面的赵叔说还是冲自己解释道:“回家。”
纪廿没那么自恋,他家小康,出门配不起司机,顼宸的回家显然是回他家。
纪廿拘谨极了,像是头一次坐这个车。
他不是陌生感来袭,而是想到自己要去顼宸家里,就浮想翩翩的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脑海不受控幻想种种。
脑海里两个恶魔在吵架。
纪廿不止被点了定穴还被点了哑穴。
该怎么做?
不是那个做!
是做什么?
不是做什么!
是……
是去人家家里需要注意什么?
顼宸才旁边看着纪廿眼睛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似乎都有小人在眼皮上干架了,忍俊不禁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我的床吗?”
纪廿恍然大悟,自己想的龌蹉了。
顼宸彻底不装了,笑着看着纪廿,扫了一眼认真开车的赵叔,把手搭在纪廿的身后揽着纪廿的腰,指尖勾了勾纪廿的口袋,纪廿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左手从口袋溜出来,偷偷把手往背后伸去,两个人在狭小无人所知的背后牵手。
十指交叉,是他们最常的牵手姿势,可是没有一次纪廿比此刻还心惊肉跳。
就像是身体里住着一个恶魔,想唯恐天下不乱的将一切叫嚣暴露,可是又理智按耐压制着,这种冰火的刺激感,让纪廿脸颊发烫,耳根发红。
车停在顼宸家门口,顼宸抬了抬纪廿的胳膊,道:“到了,走吧。”
外边很简约的四层小洋楼,院子里单调的摆设,光秃秃的草坪,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屋子里富丽堂皇的,纪廿深刻认知道上次赵叔脱口而出的“小少……”后面必定跟着“爷”这个字,顼宸家是什么大户人家,纪廿不是那种八卦的打探别人消息的人,他所坚信的是——顼宸想告诉他一定会主动告诉他。
顼宸垂着头盯着纪廿换鞋,纪廿觉得头顶目光实在灼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抬起头,憋着红脸道:“看什么?”
他这一抬头,才发现顼宸脸色不是很好,于是急忙换好鞋,匆忙的踮起脚尖,将手背附在顼宸的额头,道:“你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恩,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嗓子有点痒。”顼宸快速的背着身往一楼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纪廿紧跟其后,道思量再三:“你身体不好,要不然今天我先回去吧。”
顼宸突然整个人又谨慎的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朝身后的纪廿道:“你先上楼去吧,右手边的那个屋子。”
纪廿看着突然别扭的顼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静悄悄热着水的顼宸,扭头从楼梯上了二楼。
纪廿客气自言自语的敲了敲屋门:“我进来了。”
视屏里见过许多次的屋子,此刻近在眼前,纪廿眼里有一弯皎洁的光。
屋子里模型和书册,整齐划一的摆着,纪廿扫了一眼,坐在了顼宸的书桌前的椅子上。
纪廿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顼宸刚才怎么了?
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冒犯的事?
可是想了又想——毫无头绪。
顼宸推门看着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前的纪廿,捧着两杯热茶笑道:“你不会准备来我家免费上课吧?平时视屏讲题不满足了,现在要面对面一对一了?”
纪廿看着顼宸脸色温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顼宸将两个水杯放在桌子上,垂眸笑着纪廿道:“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泡了白桃乌龙。你不是想试试那个床?不去坐坐。”
纪廿窘迫解释的摆摆手:“我,我……”
我了半天,顼宸一脸你是不是不敢?
纪廿怀疑他爸给他的娃哈哈里面有酒精的成分,要不然他怎么就被顼宸以挑衅就上当,简直蠢爆了:“怎么会?”
纪廿同手同脚的几步迈到了床边,舍生赴死的模样,闭紧眼一屁股坐了下去,嘴里咕咕哝哝道反抗:不就一张床吗?有什么不敢的?”
顼宸拉过刚才纪廿坐过的椅子,拿起合在书桌上夹了页脚的书,扫了一眼书,既而又看着纪廿。
坐上去,也就是比自己的床大了那么一些,软了那么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纪廿自我安慰的想着。
似乎因为床上有着顼宸的味道,纪廿整个人松懈下来,两个手支在身后,两条腿吊儿郎当的轻轻晃来晃去。
因为是节假日,学校准许不用穿校服。
顼宸盯着纪廿,青蓝色的床,像是深邃的大海一般,坐在那的纪廿反季节的穿着淡绿色的羽绒服外套,雪白的长裤晃荡来来去去,显示出少年成长的模样,像是海上的浮萍一样,顼宸心想:这家伙真的很瘦。
纪廿放松了不少,瞅着顼宸手里的书道:“你在坎什么?”
顼宸合了书朝纪廿递过去。
纪廿没伸手接,撑起身子看了一眼书名,道:“讲什么的?”
“人物传记。”
顼宸展开夹着页脚的那页,道:“自己看。”
纪廿懒洋洋的走了两步,这下他靠在书桌,顼宸坐在椅子上。
纪廿没由来的居高临下的乐呵道:“陆游?”
舌头顶着牙尖,挑眉思索:“你不是喜欢苏轼吗?”
顼宸抬头看了一眼纪廿,接着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名字道:“恩,我喜欢苏轼的钟情——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纪廿即便在广播站听了顼宸多少次话稿,都没有习惯,而且现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诗,颤动这纪廿的心弦。
纪廿偏着头,余光扫了一眼顼宸道:“那你应该喜欢白居易,白居易差点因为湘灵终生不娶了。”
其实世间多少人能做到真正的爱自己呢?尤其是爱上另一个相似的自己,世间大多数人都是伤害这自己,排斥着相同的自己,所以所谓的命定之人——只是相较之下的互补而已。
顼宸不答话,大神一旦恢复冷若冰霜节奏,饶是纪廿也有时无话可接,纪廿摸了摸鼻子,没趣的走到顼宸的书架前,扭头问了一句:“能看吗?”
顼宸点点头。
纪廿随机抽了一本没看过的书名,翻着目录找到最后一章,又低头看了看地板挺干净,干干脆脆的盘腿靠着书架,将羽绒服往旁边的地上一放,就地而坐的看起书来。
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分化出两方秘境,谁也不干扰谁,除了偶尔的翻页声。
垂头看了半晌,纪廿抬头揉了揉后颈,合了书站起来将刚刚那本插回书架原处,然后活动肩膀,走到书桌前,扫了一眼窗外,道:“这半天假放的真差劲儿。”
顼宸笑着合了书,回头看了一眼纪廿刚才看书的那地儿,空荡荡的啥也没有道:“怎么了?那本书不好看吗?”
纪廿烦躁的扒拉了额发,叹口气丧气的道:“哎,那书是悲剧吧!”
顼宸想了想,点点头。
纪廿忍不住吐槽道:“就是连书里都不能花好月圆人长久的话……”纪廿及时住嘴,解释道:“也没啥,就是我不喜欢悲剧罢了!”
无论悲喜,都是写书人的自由,自己确实不应该为此事生气,纪廿鄙视自己气点太低,肚量太小。
顼宸将书规整的放在书桌上,拿起水喝了一口半只不解道:“那你看的够快的,一会儿都看到结局了。”
纪廿撅撅嘴:“再一目十行我也不能一下就看到大结局啊,就是习惯拿本书先看看结局是啥?结局皆大欢喜,我就从头看起,结局悲伤辞世,我就弃书不读了,没必要因为本书闹得心情不好,对吧!”
顼宸好笑的点头,“歪理。”
纪廿被直白的道明真相,像是被打了七寸的蛇,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敢怒不敢言的大口灌着水,任性妄为的顺着心意:我喜欢,我乐意,我不管。
纪廿不解气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撇着脸砸着嘴嘀咕:“要你管!”
顼宸的手机紧接着嗡的一声收到消息,顼宸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屏幕道:“再说一遍。”
纪廿白了一眼顼宸,嘴唇翕翕合合几次,终究是没发出声,突然灵机一动,想也不想的复制粘贴,又发了一遍:“要你管!”
顼宸无奈的笑着拉了拉纪廿垂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道:“怎么不能管?”
两个人手拉手习惯了,纪廿也没觉得不妥,拉着顼宸的手都不受控的手舞足蹈上下比划道:“我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我想下海和王八嘴对嘴,不行吗?”
顼宸拉着纪廿的手,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火上浇油道:“我不想做王八。”
然后顼宸起身,从下自上的吻着纪廿的唇,眼神迷离在纪廿的唇上,轻声细语道:“这次记得伸舌头。”
每一次接吻都是顼宸主导,听着从身体里传出来放大的津液交换的声音,纪廿觉得腹部和腰椎的酥麻遍布全身,站都站不起来了,若不是因为顼宸扶着他,他双眼无法对焦,睫毛微微颤抖,他喘不过气,双手的力气都像是游离一般离开身体,纪廿轻轻用手推了推顼宸,神思渐渐回笼。
“我……”纪廿大口喘着气。
喘不过气了。
顼宸笑着舌尖划过滴血的嘴唇,道:“用鼻子呼吸。”
接着,又轻轻的附上纪廿的唇,慢慢的辗转悱恻。
……
他是个乐学派,会学习的人学起来总是特别快,例如如何在接吻的时候得心应手的换气,纪廿现在做的很好。
……
半天的假期简直不叫假期,后面又连着降了两次温,纪廿总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于是他推理着莫不是自己被顼宸传染了。
顼宸的咳嗽总算是好了,整个人如沐春风的每天楼上楼下的逛荡。
听说,要是想自己感冒尽快好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传染给别人。
于是纪廿觉得顼宸早有预谋。
可是没有证据。
班里面下了课过道里乱糟糟的到处走来走去,纪廿反而和抽了气的气球一样扁巴巴的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纪梁栋回头,掐着嗓子拿着食指左右在眼下若有其事的揩泪道:“大佬,马上要期末测试了……”
纪廿的手摊开放在后颈,踩着桌子腿,校服外头整个蒙在头上,支起的身子却依旧管中窥豹般能看出少年清瘦的脊椎线。
“……”
纪梁栋以为纪廿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扭过头,板板正正的做好了!
门外突然叫嚷着冲进来文艺委员糖糖的声音,扑通一声跪在纪廿的桌子旁,纪廿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惊起,校服从背上滑落到地上,纪廿呆呆的看了一眼同样被惊到的纪梁栋,四目相对,纪廿磕磕绊绊道:“发生……什么了?”
他伸出手扶了一把还瘫坐在地上的糖糖。
糖糖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膝盖,纪梁栋笑的停不下来,道:“糖糖你好歹是个女生,又不过年又不过节,怎么就给我们廿哥跪下了!?”
纪梁栋惯起外号,班里的外号百分之八十出自此人嘴,仗着和纪廿一个姓,两个人又前后位,放学时常一块走,就一会儿喊纪廿大佬,一会儿廿哥,皇上……自称妾,小弟,臣妾,爱妻,总之想起什么喊什么,想怎么给自己贴金就怎么贴,反正纪廿不计较。
纪廿心里骂这个不要脸的,明着暗着占便宜。
糖糖凶着一张脸,骂道:“老娘什么叫好歹是个女生,我本来就是个女生。”
纪廿侧着身弯着腰把校服捡起来,抖了抖衣服笑道:“我刚才梦见哪吒踩着风火轮就过来了,没想到是你!”
纪梁栋配合的打着节奏:“动次打次,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糖糖被纪梁栋这么一胡闹,满脸通红伸出两指问道:“我这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那个?”
纪廿觉得无聊,披着衣服准备趁最后几分钟再眯一会儿,他嗓子疼,不大想说话。
于是闷着头,将整个人准备塞到臂弯和桌子的空隙里。
糖糖眼疾手快的把手放到纪廿两手之间的空隙里,挡着纪廿往下垂的头道:“行了行了,我猜肯定早就知道了。”
纪廿茫然无知的看了看糖糖,又看了看纪梁栋,什么事?
纪梁栋玻璃心,没褶皱的脑子透着眼神告诉纪廿——不知道。
糖糖卖乖的放下疑问兴高采烈的踩着铃声儿回到自己座位了,纪廿也没细想到底什么事,要是有事顼宸肯定和自己说了。
临考前班里课程老师丝毫没有放慢节奏,反而赶着下学期进度,然后下午第三节老庄进门的时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纪廿心里直觉不好。
果不然老庄把不住门儿的提前泄露天机,同样没质量的卖关子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那个?”
纪廿想着附中这些老师怕不是被逼疯了,都是什么恶趣味。
老庄等了片刻,看着大家一点都不兴致勃勃,于是自己给自己递台阶道:“好消息就是这个月不考试,”
“切……”
“老庄,你说句实话,就算是考试和现在学得这本书有多大关系!”火柴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老庄笑眯眯心里憋着坏水儿道:“不过,坏消息是——也不放假就是了,具体安排知道你爹妈上班族怎么放年假的吗?”
“这他妈的算什么好消息。”纪梁栋不服的叫嚷着。
纪廿面无表情,老庄扫了一眼班里因为放假不放假瞬间焉儿了吧唧的人,目光落在纪廿身上,眉尖一跳,不要脸的非要把纪廿拉下浑水,“你们学学我们纪廿同学,风雨不动安如山啊!”
纪廿在一阵唏嘘声里,盯着老庄白了一眼,道:“其实我也是喜忧参半……”
同学们并不信。
“切……”
纪廿就纳了闷了,自己难不成是什么受虐体质,非要待在这破学校学习的癖好不成?还是周围的同学是给他增设了什么光环?
纪梁栋趁着班里吱哇乱叫的掩盖,悄悄回头解释道:“就是……不知道打哪来的小道消息——说你和大神天天放学回家一块写作业,可是这都多久了,你两天天视频看不腻啊?再说你们难不成想独占附中文理双霸?”
这头衔太俗气了,纪廿实在无法附和。
但是看不腻这事——
纪廿鬼使神差的没反驳,纪梁栋还有些纳闷的继续道:“按理说这事不是我说的,到底谁说的?”
这个按理说就很让人琢磨,纪廿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