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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纪廿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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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廿不知道老燕如此急忙举办婚礼,国庆假期回来,未婚人群——就变成了已婚丈夫。
一大早教室里就七嘴八舌的分着喜糖。
西装革履还没退去的老燕,嬉笑之下,总觉得有几分沧桑。
纪廿看着老燕眼角几条细纹,透露的疲惫,班里吃着糖笑嚷道:“老燕,祝您新婚快乐!和师娘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可是纪廿却在老燕心不在焉的答复里看出:不似新婚燕尔的模样,纪廿心想:老郑去了吗?
喜糖人均有份,可是欢乐并不共享。
纪廿情绪低迷好几天,纪梁栋以为纪廿是假期后遗症,还没缓过劲儿,纪廿其实是难过他找了老郑好两次了,一直没见到。
校服外套口袋里一直揣着喜糖,纪廿一口也没吃,等到隔了两天后,他没吃早饭,赵波拉着他去食堂买早点,两人排队在窗口等着买杯豆浆,赵波闲聊瞎扯说:“你们老燕结婚才两天,怎么和被妖精吸了精气神一样,我昨天在办公室门口撞见,还以为见鬼了!”
纪廿不答话,老燕快乐不快乐,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大家有目共睹,他的不快乐。
赵波费解的看着纪廿,纪廿推了一把赵波凑近的大头贴,道:“瞎操心!”
“哎,不是吧!兄弟,你不会知道什么事吧!从小咱两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对我还有隐瞒?老实交代!”赵波贴着纪廿脑门,盯着纪廿眼睛看。
纪廿再次推开赵波的大头,道:“废你娘……”
然后他就看见从食堂门口拎着两包子的老郑正往外面走,于是纪廿豆浆也不买了,丢了赵波追了上去!
等到到医务楼的楼底下,他才赶上老郑。
纪廿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说什么?问什么?纪廿感到手足无措,老燕说的没错,他太小了,考虑不周。
老郑听着脚步身回头看了一眼纪廿,道:“听李老师说你找我好几次了?有事吗?”
老郑胡子拉碴,眼角还留下眼屎,布满红血丝的眼,和风流倜傥的学校贴吧里招蜂引蝶的老郑一点都不相符。
纪廿跟在老郑后面,进了校医室。
清晨冷冷清清的校医室,机械的医疗设备,冷冰冰的一切,老郑哑着嗓子,嘴里胡乱塞了一个包子,道:“哪里不舒服,还是想混假条!”
纪廿默不作声,老郑接了杯热水,道:“哦,我忘了,你和他一样,成绩好,不用混假条!”
纪廿终于忍不住,看着老郑,总感觉自惭形秽,老燕和老郑的事,是他没努力,是不是当时自己再尽力找一找老郑,结果会不一样?
“我没事,是你有事!”
老郑瞟了一眼纪廿,二话不说将手里剩余的包子三下五除二吃干净,不注意形象的打着饱嗝道:“你小子要给我当医生啊?”
……
事已至此,他劝不了。
张不开嘴,说不出口。
“我抽根烟,不准说出去!”老郑不搭理纪廿,一个人拉开抽屉,靠在窗沿,点了烟,默默抽着烟,等到烟灰落在衣袖。
老郑突然开口道:“我很乖,想他也没有去打扰他,想他这件事,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更怕他知道装不知道。”
老郑拍了拍身上的烟灰,道:“纪廿,这条路太苦,千万别走。”
纪廿手插在口袋里捏着老燕的喜糖,那么甜蜜的东西,纪廿却觉得光是放在口袋里,口中就泛着酸涩。
“他爸妈我也见了不少次,我觉得我比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做得好,可是传宗接代这件事,是我唯一费尽全力都做不到的事。”
“纪廿,我们从小读的书都告诉我们尽力为之,努力了会有结果,可是我努力了16年了,什么都没有!可笑吧!”老郑哆哆嗦嗦的将烟灰抖在迎风的窗外,风一吹,都散了。
……
纪廿坐在老郑的办公桌旁边,透明的玻璃下压着老郑的大学的合照,离右手手腕最近的地方,就是老郑笑着搭着老燕的肩,时光定格在那一刻。
从老郑桌面的照片大学——毕业——研究生换专业——就业——十六年的照片里面,每一张都有老燕。
老郑吞云吐雾的一个人在沉思,隔了一会儿道:“他的喜糖你有吗?”
纪廿闷着声,口袋里的喜糖突然烫手,老郑了然于胸道:“给我一颗吧!他的喜糖什么味道我还没吃过。”
纪廿如履薄冰的看着老郑,他怕他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是他亲手将老郑彻底推下去。
老郑笑着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沉淀成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给我吧!”
纪廿站起来,走到窗前,随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糖,放在老郑被烟烫红的指尖道:“老郑……”
老郑拆了糖纸,塞进嘴里道:“我以为最疼的不过是生离死别,原来最疼的是他的余生你要彻底保持距离。哈哈哈哈,这,糖还挺甜的,我以前也幻想过别人吃我们的喜糖!哈哈哈哈,”老郑捏了捏眼角,自嘲道:“美梦做多了,噩梦就开始缠身了!”
纪廿看着强颜欢笑的老郑,将老郑手里的糖纸抽走道:“那就忘了吧!”
老郑歪着头,笑着流泪看着纪廿蹙着眉头,揉了揉纪廿的头发道:“说出来好笑,就是忘不掉,记得越来越清楚了!哈哈哈哈,我也不是什么好大人啊!给你做不了什么好表率,我连祝他幸福都说不出来!”
分开了再也无法相聚,开了口就再也收不回,爱过了恨不了,数十载的相守,终于变成彼此隔首相望,永不相聚。
那天风很淡,云很轻,回忆很沉重。
……
生活回归平静,纪廿礼貌的想要疏远顼宸,实在是老燕老郑的事打击太大,纪廿眼看着事情与自己想的背道而驰,就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他防患于未然,没有被蛇咬,就已经避之不及的怕井绳。
——广播站——
纪廿的“三不原则”:不理会,不接受,不说话,除了晚上两个人无言的接着视屏通话写着各自的作业,纪廿和顼宸除了同学身份,没有任何交集。
顼宸知道,纪廿这个鸵鸟属性,因为什么事情,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于是今天又轮到他两的广播,顼宸递给纪廿的白桃乌龙茶被置之不理成冰凉,顼宸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次了,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拉着纪廿的手,问一下纪廿到底怎么想的。
可是理智战胜冲动。
顼宸将稿子丢个纪廿,坐在纪廿身边,也一言不发的看着稿子。
纪廿知道自己对不起顼宸,可是他实在害怕,只是看着老燕和老郑,痛不欲生的互相折磨,他就怕他们重蹈覆辙,落下一样的结局。
纪廿将头埋在稿子里,可是稿子更让人心跳加速,耳根发红。
彻底把纪廿的鸟头从沙子堆挖出来,晾着。
顼宸干净工整的手写稿件,一笔一划的将所有情绪摆开,字迹晃眼闪着烫人的光芒,让处在黑暗里躲藏的纪廿避无可避。
广播的时间催促着纪廿回答,倒计时一点一滴的响起来:“大家好,今天的校园之声开始了,我是高二理一班的顼宸。”
纪廿缓过不神,嘴张开了,可是话没说出来。“……”
顼宸胸有成竹,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道:“文一班的纪廿同学今天嗓子不舒服,那么就在我身边听我读好了。”
有史以来,绝无仅有,大家在广播中驻足凝望,接着,像是煮沸的水倒了几滴油进去开始噼里啪啦的炸锅了:“啊啊啊!!!刚才,刚才的那个声音,真的是大神的声音吗?”
“啊!那个词,那个词什么来着!”
“禁欲系!”
“对对,啊!好喜欢啊!”一个小姐妹,忍不住拽着另一个小姐妹的衣袖道。
“哇,大神说话一直都这么宠……溺吗?”
一个知情人士道:“做什么白日梦呢!”
“大神前段时间是不是告白了!这是有对象的节奏啊!”
“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那个女生是谁?三秒内给我那个女生的全部资料!”
“大神保护的很紧,没有任何消息!”
“是我们学校的吗?”
“什么都不知道!”
“啊,我要死了,大神有女朋友了!”
……
广播站里温柔和缓的低沉清晰的声音遍布校园,纪廿在一边掩面害羞
顼宸读到:“如果你是活的想真心爱一次,千万不要站在原地不动,而要走出去。”
原来新闻联播的嗓音读爱情诗才是要命,纪廿觉得脸充血发红,比跑了一千米摔倒的纪梁栋还严重。
“那个命中注定属于你的人是没有的,只是你偶尔这么想,给自己一个偷懒的借口。”
“一见钟情的故事并没有骗人,只是那点种子还须日日更新方能不死。”
“不要说累啊累啊,你想放弃了,你不是追求激情、追求划过夜空的闪亮吗?”
“那么,即使成为繁星点点中的一颗也要付出一生。”
“所谓爱情,它原本来自欲望,只因保持欲望的美丽比什么都难,我们才选择了克制!”
“因此绝不要相信什么‘精神恋爱’可以拯救世界,那套说法有利于社会却无益于心灵。”
“危机四伏的夜晚,爱情受到了挑战,可要不是四面楚歌它何以变得弥足珍贵?”
“不要感叹世风日下、抱怨生不逢时,那个时代不是人情冷暖、爱恨交加?”
“……”
“……”
“……”
“所以,不管你叫左岸还是右岸,都不要做那梦想的船只停靠的彼岸。”
“爱情,并不是宗教的避难所,恋人,也并不是教会里的神甫和信徒。”
“如果你幻想躺在它的床上寻求一份安慰,那么悲剧的帷幔就会悄悄把你笼罩!”
“起来吧!带上你的剑!背叛和出卖正把它磨砺的雪亮!”
“出发吧!相爱的人,不要忘想道德和公正会给你们施舍!”
“你要去的地方比战场还要惨烈,你要经历的事情比斗争更为残酷。”
“不要害怕伤痕累累、不要害怕倒下,因为你的内心充满了爱,爱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
顼宸满眼希望的看着纪廿,他不再读,收了嗓子,将稿子折叠起来,起身关了麦。
纪廿在顼宸的注视下,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快,脸颊的热度反复灼烧着耳垂,甚至脖子都泛着红晕,他轻轻扭头咳嗽一声,读着最后一句话:“恋爱,恋爱,恋爱……”
(选自左岸的爱情诗。)
像是魔咒被吹响,顼宸凑近纪廿,转过纪廿的椅子,低头将纪廿环在椅子上,情不自禁的吻着纪廿的柔软的头发重重的呼吸道:“纪廿……”
……
下午大课间,纪廿肚子有点饿,咕噜噜的响,纪梁栋笑着回头道:“大佬,你肚子的响声太大了,我都听到了!”
纪廿道:“没办法,中午吃的少,下午又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午饭吃的都吐了!”
纪梁栋话赶话问道:“什么吓的?”
纪廿脸又红潮翻涌,想到了头顶上那个温柔缱绻的吻。
纪廿赶紧转着话题,从书包里翻着钱,他不喜欢整理,书本是好好地放进去,但是他爸妈给的钱,总是一团一团的塞进书包,纪廿随意掏出一卷,道:“这个点儿,食堂有吃的吗?”
纪梁栋有几次拿手机的时候看到过,还提醒纪廿把钱收到,但是久而久之,纪廿还是左一团右一团的塞进书包里,他也习惯这场面了。
其实纪廿不整理钱还是因为赵波每次去他家装早餐或者他爸妈留的早餐和零花钱,都被赵波看也不看随手往书包一塞,赵波塞得顺手,他拿的也顺手,后来他也就这样习惯了,谁也没想改过。
纪梁栋看翻着钱的纪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让你妈微信转你。”
纪廿叹气道:“我爸妈的仪式感,走吧!陪我去一趟食堂。”
纪梁栋道:“食堂估计没吃的,这个点儿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得了。”
纪廿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学校的便利店被一家独揽了,去便利店要穿过操场,路过篮球场和排球场,再路过图书馆和一个学校的小喷泉的广场,在学校宿舍楼前面一点。
路程十五分钟,纪廿一般不去。
可是肚子里闹着空城计,纪廿有气无力被纪梁栋拉着往便利店走。
纪梁栋忍不住催促道:“大佬,是你让我陪你的,快点走,就你这龟速,咱来回一趟,下节课就上了!”
纪廿被拉着,在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偏头看着篮球场上人声鼎沸道:“他们好有力气啊!”
纪梁栋眼神好,扫了一眼道:“那不是大神吗?”
纪廿一下子来了精神,甩开纪梁栋的手,正巧看到穿过人群盯着他看的顼宸。
不知怎么有点做贼心虚。
顼宸撩起T恤擦着汗,看着远处的纪廿,和球队的伙伴说道:“不打了,我有事先走了。”
纪廿其实心里拜托,顼宸不要如此明目张胆的过来找他,他受不了在众目睽睽下和他说话,以前没有反应,可是今天中午之后,一想起顼宸,心脏跳得太快,他怕自己承受不了。
纪廿悄无声息的往纪梁栋身后藏。
伙伴看着顼宸从一旁的椅子上拿着校服,道:“真不打了?”
顼宸点点头,摇了摇手,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朝着纪廿小跑过来。
纪梁栋看着两个人似乎有话说,脚底抹油的道:“大神,大佬,小的我先走一步了!”
……
纪廿心里骂:这个不中用的叛徒。
顼宸笑着将自己的校服兜到纪廿的头上,纪廿纳闷的扯了扯顼宸的校服小声道:“脏死了,干嘛把你脏兮兮的校服丢我头上。”
顼宸轻轻笑了笑,揉了揉纪廿的头发,但是纪廿拽着顼宸的校服外套,抱在怀里,也没有还给顼宸,顼宸道:“你脸太红了,打球的是我,不是你,而且我不想你这样的表情被他们看到。”
纪廿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又默不作声的把徐成的校服蒙在头上,红着脸道:“哦,还不知道怪谁!”
“怪我!你这样看的到路吗?”顼宸身上柠檬海盐的味道被汗水蒸发,夹着的刺激味道,充斥着纪廿的鼻孔。
“看得到——脚。”纪廿蒙着头道。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黄昏后,顼宸突然笑着拽了一下盖在纪廿头上的自己的校服外套道:“你看,夕阳像不像婚纱?你是要我挑起你的盖头来吗?”
纪廿脸红的和煮熟的虾一样,站在原地语言失控,支支吾吾比划半天说不出话来。
顼宸笑着把纪廿的外套拉下来,踢着纪廿垂着头,一直盯着看的鞋,道:“是去便利店吗?一起。”
纪廿觉得自己傻透了,相比顼宸的坦然自若,自己直到被便利店绊了一下,顼宸笑着扶了一把纪廿的腰,纪廿才反应过来自己同手同脚的走了多久啊!丢死人了!
顼宸拿了两瓶矿泉水和一盒口香糖,在收银台等着纪廿,纪廿随手挑了两个面包和两瓶酸奶,有一份是给纪梁栋的封口费。
顼宸气定神闲的看着纪廿手里的东西道:“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