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六》零（zero）

16、第 16 章 后来纪廿一

　　后来纪廿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听着老郑断断续续的前程往事。
　　如果不说明，他绝对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一个是他的敬仰崇拜的老师，一个是屈居在校医室的人才老郑。
　　后来他爸在楼上扯着嗓子喊他，老郑红着眼挥手告别……
　　第二天纪廿想去找老郑，可是几次三番班里面留下来运动会的后遗症，纪梁栋在运动会上一炮成名，嚷嚷着马上国庆了要好好放假，问问纪廿有计划吗？他门吆喝了几个人要去南部山区爬山，美名其曰的爬山，其中就有一部分女生。
　　纪廿没来及说考虑，就听到体委兜着风冲进教室道：“哎哎哎！大消息！我们老燕要结婚了！”
　　纪廿觉得晴天霹雳也就这样效果吧！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老郑的脸，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国庆计划被搁置，老燕的八卦还在继续，纪廿却无法思考，所谓老郑的哭成那样的理由，不用解释，一切都清白于世。
　　爱而不得。
　　“胡吹呢吧！你怎么听到的！”
　　“我刚才去登记我们班的运动会奖品的时候！正好听到二班老师和老燕要喜糖！”
　　“哎！老燕怎么也三十五六七了吧！”
　　纪廿拽着椅子上的外套，流矢一样冲了出去。
　　不管不顾的从二楼冲下一楼，连着撞了好几个人！
　　他想要确定一下，可是这话问不出口。
　　纪廿站在办公室门口急得满头大汗，来回徘徊，理一班的学生以为他犯事了，好几个人驻足停留，突然二班老师出了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火急火燎的纪廿，道：“怎么，听到你们老燕的好消息，这就急着要喜糖了！”
　　纪廿彻底蒙了，不用证实了，老燕探出头朝门外的二班老师问道：“谁啊？”
　　“你们班纪廿！”二班老师笑着擦肩而过，拿着书款款走了。
　　老燕声音停顿片刻，朝外头喊了一声：“进来吧！坐。”老燕踢了一脚面前的凳子。
　　纪廿促狭的坐立不安，他此时此刻脑子里都是老郑的脸，老郑笑着聊着老燕的微信，笑着聊着老燕的学生生涯，难道一直围绕一个人的生活，是说断就断吗？
　　老燕点点头，拿起一旁的资料道：“正好帮我拿回去发了，一会儿上课要用！”
　　纪廿咽了口吐沫，双手握拳的放在膝盖上，不接资料，问道：“老燕，是真的吗？”
　　老燕把资料随手放在纪廿面前，看出纪廿无比认真的脸，颓唐的整个人倚在身后的椅子上，语重心长道：“纪廿，成人的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
　　纪廿颔首驼背的盯着自己的手背道：“可是，老燕你曾经不是告诉我们说开心的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要不开心的过着每一天呢！”
　　老燕笑着看着纪廿，道：“可是一个人的开心不是真的开心，你有你的父母，家人还有很多重要的人，我无法自私的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开心，就要搭上身边所有人的开心，这就是一场已经被暗箱操作的赌局，结局输得太惨，我赌不起！”
　　接着老燕拍了拍面前的一沓资料道：“你还小……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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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廿想不明白，余生那么长，不开心的过着未来的每一天，是不是对身边的人也是一种伤害！
　　纪廿扭头往医务楼跑去，他想知道，老郑是不是一样的想法：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所以大家就都能退一步回到彼此的安全网里面吗？
　　要是这样！为什么要哭泣！为什么要独自待在回忆里出不来！
　　纪廿推开校医室的门，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纪廿深呼吸道：“我找一下老郑！”
　　“老郑今天调休了，最近都是我值班，有事找我也是一样的！”校医笑着道。
　　纪廿微怔片刻，道：“不用了！”关了门就往教室跑。
　　纪廿心里压着石头，比思考自己和顼宸的事情还难受，因为他眼睁睁看着一对人走向背道而驰，就想到他和顼宸以后会不会也是一样，憋得他喘不过气，想要大喊大叫，释放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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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顼宸从运动会之后，每天晚上回来坚持给纪廿发着微信视频，默默无言的陪着纪廿写作业，纪廿偶尔会抬头问两个题。
　　今天纪廿将指骨捏的啪啪作响，顼宸忍不住蹙眉，眉间形成一个“川”字，“你，今天怎么了？”
　　“哦，没事。”纪廿回过神，捡起笔，低头继续写着卷子。
　　老郑和老燕的事，说出去对他们不好，纪廿不是碎嘴的人，即便对方是顼宸，在没得到老燕他们允许的情况下，他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你今天状态不好！”顼宸停下笔，道。
　　“哦，刚才想事情走神了，还不是纪梁栋偏说国庆要去爬山，要做什么攻略！”纪廿不动声色的扯着慌。
　　“恩，听说了，我们班也有几个女生要去！”顼宸揉揉手腕，道。
　　“你去吗？”纪廿脱口而出。
　　“还没计划好，我爸妈每次国庆要一起组织家庭出游。”顼宸道。
　　纪廿点点头，他爸妈估计也要出去过二人世界，他去不去再说吧！
　　纪廿咬着笔杆子，思绪又跑到老郑那里，爱而不得的老郑，突然消失了，到底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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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廿还是参加了集体活动，他家没人，路上纪梁栋这个二百五，在公交车上硬塞给他耳机听什么《你要结婚了》
　　里面的歌词说：新郎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搞得纪廿全程想抡死纪梁栋，最后了无兴致的陪着纪梁栋这个傻缺爬了一座又一座山。
　　他们一群人找了一个酒店，两人一间，四个女生，四个男生，整得和联谊一样，可是一天下来，女生不带他玩就算了，连火柴都禁不住叛变的站在女生的统一战线，纪梁栋不体贴的行文彻底惹恼了女生，遭到男生的谴责，没人和纪梁栋一屋，于是纪梁栋死赖着要和纪廿一屋。
　　纪廿给赵波点着微信道：“下次你来吧！我实在受不了纪梁栋这个二百五了！和个牲口一样，爬完一座有一座！他不是体育不行吗？”
　　赵波每次国庆要陪父母回江苏姥姥家，纪廿所以一开始就没问。
　　赵波在微信那头发了一个捧腹大笑。
　　赵波：他是跑步不行，但是爬山行！
　　纪廿：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我可是知道这牲口为啥找不到对象了！
　　赵波：为啥？
　　纪廿：他他妈的撒丫子跑另一个山头去了，和鬼谈啊！姑娘还没起步，他都没影了！
　　赵波又发了一串笑。
　　讥笑。
　　嘲笑。
　　哭笑不得。
　　纪廿看着一串表情包，道：行了，不和你扯犊子了，犊子冲澡出来了，我也收拾收拾冲澡去了。
　　赵波：快去，快去，我要看美人出浴图。
　　纪廿：这里有猛兽，有个屁美人！
　　赵波：哈哈哈哈。
　　纪廿熄了屏幕，抱着睡衣看了一眼犊子，气不打一处来，犊子却乐呵呵的看盯着他的纪廿道：“怎么了？”
　　纪廿想一锤头轮死他，怎么了，他走这两步小腿肚子疼，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体校毕业的，这样强度大的体练！
　　可是犊子看着纪廿目光不善的老实巴交的认错道：“大佬，我滚犊子还不成吗？你赶紧去冲澡吧！”
　　纪廿笑骂一句：艹，读心术吗！
　　总归，被老郑耽误好几天的糟糕心情，被纪梁栋这一折腾，纪廿忘了大半。
　　纪廿冲澡出来，就看见一脸奸笑的纪梁栋举着自己手机道：“刚才大神给你发视频电话啦！”
　　纪廿一把夺过来，骂了一句：“王八犊子，你没接吧！”
　　纪梁栋突然认真的摇摇头，道：“我一般非必要对应关系的，绝对不和大神说话！你不知道大神多可怕！就上次你不是请假回家嘛……”
　　——咚咚咚——
　　敲门声及时制止纪梁栋长篇大论。
　　火柴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裤衩，站在门口道：“走走走，打牌去！”
　　纪廿看了眼手机，想说不去了，可是又想算了，晚一会儿再给顼宸回过去吧！
　　603房间。
　　简直被他们几个搞成了party，纪廿看着标间的床合在一起，床上板板正正的几个女生错落的坐着，中间摊着两幅扑克牌。
　　纪廿举手投降道：“我扑克牌不会啊！只会抽王八。”
　　文艺委员糖糖拉着纪廿的睡衣一角，示意纪廿坐下来，纪廿不好意思拒绝女生，于是和一众女生隔着半壁江山，抱着个枕头坐在床头的位置。
　　火柴不客气笑道：“行啊，那先搞两局抽王八，一会儿我们玩别的！”
　　八个人坐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床上，略显拥挤。
　　纪廿做的稳稳当大，和个木乃伊差不多，一动不动。
　　火柴抽着扑克牌的三个王，三个八丢一边不用，洗着牌道：“说好了！这么简单的游戏，谁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糖糖性格与容貌极其不符合的吼道：“来就来，谁怕谁！”
　　大家摸牌，将对子都丢了，开始顺时针轮。
　　纪廿家里没人和他玩这种游戏，还是小时候和赵波凑着他爸三个人玩过，在那之后连纸牌都没摸过，手气臭的可想而知，别人手里对子一扔，没剩几张牌了，就他抱着一把牌，还一个个都是单蹦！
　　纪廿听天由命的抽着火柴的牌，很好——大王，这下大王和八都到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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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廿欲哭无泪，他他妈要是抽牌都能最后就剩个大王八，以后再也不玩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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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笑作一团的轮了三圈，纪廿手里的大王八岿然不动，他只剩三张牌了，要是这轮下去再不变，纪廿就是……
　　其他人手里都没牌了，就他和他下家文科五班的程之橙。
　　他三张牌，对方就一张了！
　　纪廿恨不得丢牌重来：“肯定是没洗开！”
　　纪梁栋笑着道：“完了，大佬手里肯定是大王八！”
　　“我去！你他妈透视眼吧！”纪廿捂着牌吐槽！
　　“哈哈哈哈，说准了！橙橙一会儿抽牌小心哈！”纪梁栋捶床狂笑。
　　“来来来，我看！”橙橙看着纪廿紧张的表情，在几张牌上反反复复跳跃选择，纪廿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鱼，“就这张了！”
　　“我去！哈哈哈哈，纪廿你是大王八！”火柴捧腹大笑。
　　其他人笑作一团，就剩纪梁栋擦着眼角的笑泪道：“惩罚！哈哈哈，惩罚！”
　　突然纪廿的手机响起来，纪廿看了一眼屏幕，起身想要去阳台接，然后被其他人勒令禁止道：“哈哈哈，就这个就这个惩罚！”
　　“来来来，接电话！”
　　“公放！公放！”
　　“哈哈哈，谁啊！”
　　纪廿愿赌服输，将手机摊在掌心，有人好奇的凑过来已经看见屏幕上的字，深呼吸一口，是他们家喻户晓的那个顼宸吗？
　　纪廿点开接通，顼宸温柔的语气传来：“爬山累吗？”
　　纪廿觉得耳根发红，点点头道：“纪梁栋是个牲口！”
　　顼宸那边十分安静，他们这边大家屏气凝神，不敢乱说话，你们班大神以前说话这么温柔吗？
　　众人看向这里面坐着的两个理一班的女生，女生摇摇头，拉扯着自己的脸做着鬼脸。
　　大神一天板着脸和鬼一样。
　　顼宸笑着道：“太累了就早点休息。”
　　纪廿点点头，眼神湿漉漉的恳求大神赶紧挂了吧!
　　可也舍不得就这两句和顼宸挂了电话，于是问道：“你们全家去了哪里？”
　　顼宸却没看到，可能是酒店的灯光太过旖旎，顼宸道：“在塞班，我给你带了礼物，回去送你。”
　　纪梁栋憋气失败，噗嗤笑出来，这下一群人彻底绷不住了，笑声此起彼伏。
　　顼宸大概猜出什么情况，道：“在玩什么？”
　　纪廿不好意思的揉揉额前的头发，转了摄像头朝着纸牌，又转回来道：“纸牌，我输了，他们惩罚我。”
　　这两句怎么听都有些撒娇告状的寓意，只是纪廿没意识到，顼宸更不说，只是公然道：“下次一起吧，我替你收拾他们！”
　　纪廿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挂了吧！”身边的橙橙突然凑过来，也对顼宸道：“大神，拜拜。”
　　可是纪廿的手已经摁在挂断上面了，顼宸那边最后的屏幕上，只留下纪廿和那个女生头贴着头的样子，顼宸想：这个感情呆子真是一点都不让自己省心！自己都这样严防死守，还是有女生在身边！纪梁栋这个墙头草，真是随风倒！太不靠谱了！
　　挂了电话，火柴问道：“纪廿，没听说你和大神认识啊！”
　　纪廿不想多做解释，就道：“我们平时晚上一起写作业。”
　　众人心里无比佩服：学霸就是学霸，我们谈情说爱，大神们挑灯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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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一局纪廿又被逮住了，大家开了两罐啤酒喝，想要让纪廿惩罚喝酒。
　　纪廿刚想说自己喝着胃药，纪梁栋就出来支支吾吾道：“纪廿胃不好，……不让你喝！我这次再办砸了，……真能弄死我！”纪梁栋没说大神一早安排好免费提供了他出行的一切费用，因为自己帮了纪廿的关系，前面他都推了费用，就算大神不说，他也觉得自己和纪廿关系很好，帮好兄弟忙是应该的！可是后来不知道大神怎么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偷摸提着水果，还把钱偷偷塞给他爷爷，他不想低人一等，大神又不是那种多嘴的人，次数多了，自己才收了！
　　别人听的一脸云里雾里的，但是纪廿从纪梁栋含糊其辞中还是听明白了，上次顼宸就说了，纪梁栋监督他！纪廿心里骂纪梁栋个叛徒！
　　纪廿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反正从未敞怀大喝过，但是他想了想自己这破胃，听顼宸的话遵医嘱不能喝。
　　众人也不逼他，毕竟出来玩就是玩个开心，抽皮条的意思意思的放过了纪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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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几天他们去古镇玩了一圈，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毕竟各班老师压榨的留了一沓试卷。
　　纪廿撑着下巴颏儿，翻着手里还剩下的三张数学卷子，问着视频另一头的顼宸道：“我现在把这些卷子撕碎了，塞马桶冲走了！明天告诉老师被狗吃了！”
　　顼宸笑着道：“你家有狗吗？”
　　“管他哪里的狗！啊啊啊！我快疯了！这他妈七天假期，语数英每天两张卷子，其他的科目一天一张，一天九张，七天就是六十三张卷子，你不知道从我回来天天写卷子！啊！我眼睛快瞎了！我这补不过来了！”
　　顼宸笑着听纪廿抱怨，自己每天陪纪廿写卷子，当然知道他们班留了多少张卷子，可是听着纪廿日常的情绪，顼宸觉得十分开心。
　　“你为什么不写卷子？！”纪廿埋头苦干的嘟囔着题问道。
　　顼宸敲了敲自己书桌上一摞文件夹道：“我提前写完了！”
　　纪廿飞快的甜头看了一眼顼宸，低下头低声道：“bwang，你狠！”
　　顼宸安抚道：“慢慢来，我陪你做，你别急。”
　　纪廿收了情绪，顼宸给了一针镇定剂，有人彻夜不睡陪你熬夜，你还想上天吗？
　　纪廿十分感激顼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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