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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王爷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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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负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个蠢女人……也罢,本王正有意会一会她。”
他久居高位,自有一股無人能及的威势,只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屋内气氛顿时变得肃杀,姬三听得头皮一阵发麻,管家则吓得浑身哆嗦,趴跪在地上猛磕头:“王爷恕罪!”
“听着,敞开都尉府大门,请萧长歌一行人进大厅,本王要亲审萧凤一案,”李翔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吩咐管家:“派人广邀百姓进府旁听案情,多多益善。”
管家顶着满头冷汗,遵旨飞奔而去。
李翔沉吟片刻,招手将候在院中的章庭唤来,命其加强府内防备,以防有人暗中捣乱。
姬三默然立于窗前,暗想,倘若萧大哥跟小羽发生冲突,我该帮着谁?
萧长歌于我有救命授艺之恩,我自不能与其相争,只是萧家庄高手无数,萧月楼兄妹异常刁蛮难缠,而小羽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难免顾此失彼……
姬三选择性地遗忘了李翔是位威震八方的马上将军,身边总跟着武功高深的暗卫及锦衣侍卫。他的心不自觉地偏向对方,继续为其找理由:
小羽前夜受了重伤——胸口有个小针孔,毒一解就没事了;
目前身体虚弱——体内多了姬三输送过去的二成内力,比任何时候都健壮;
结论是,他应该保护柔弱的一方。柔弱?李翔一跺脚,整个后傏都要抖三抖!
江湖中人讲究锄强扶弱,他的所作所为出于侠义之心,绝不是因为喜欢小羽才特别想保护他的。
这么一想,姬三觉得心安理得了,一转头,见李翔凑得很近,两眼发光地瞄着他,似想揭去他那张猥琐的神医面皮。
姬三伸手捂脸,义正言辞地:“老夫的美髯和美痣已被你毁去,你还想作甚?”
李翔忍不住笑了,转身将一方丝巾浸湿,潇洒地扔到姬三脸上:“丑八怪,把你的易容药水洗了。”
姬三顺势用丝巾抹了一把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易容药水乃老夫精心调制,遇水不褪,需用专门的药膏才能洗去。”
他从药箱中取出自配药膏,把脸上涂得花花绿绿,蹲在院中桃树下晒太阳,他儿时顽劣,为逃避父亲责罚,常涂花脸或带着面具去捉弄别人,此刻玩兴大发,一边对牢李翔挤眉弄眼,一边作翩翩风流才子状大声吟诗:“两只黄鹂鸣翠柳,我陪小羽上青天……”
树梢上停着两只小雀,闻声吓得扑拉拉的飞走了,奉命前来送梳洗用品的小厮则憋着笑,险些砸了水盆。
李翔亦忍俊不止,心道,这才是姬三的真性情,如此放肆,如此有趣!
不多会儿,姬三揭去半干的药膏,露出清俊无双的真面目。李翔眼前一亮,挥退仆人,上前捧起姬三的脸,用锦帕沾了清水,动作轻柔地擦去残余的药膏。
两人男人这样面对面,眼对眼,如真正的情侣般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感觉就像做梦一般,姬三心中荡漾起来,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 “够了,别擦了。”
李翔却不舍得放手,忙乎了好一会儿,才丢掉锦帕,满意地端详姬三的脸,宣布:“真俊!与从前一模一样。”
姬三笑着称谢,正想站起身,嘴唇倏地被亲啄了一口,一阵酥麻的电流由唇瓣向身体四处流窜,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不自觉地蹦得老高,不小心碰断了一根桃树枝,然后,他顶着满头粉艳的桃花落下地,眼睛睁得溜圆,神情迷懵略带羞涩,似有些不知所措。
李翔看得一阵心悸,伸手拈起他发间的一片花瓣,柔声问:“我吓到你了?”
“无妨。”姬三揉了揉撞到树的后脑勺,“众目睽睽下,你最好不要……偷袭。”
姬三并非保守的卫道士,他不讨厌亲昵的举止,只是都尉府内人多口杂,李翔身为王爷自然能随心所欲,而自己是平民百姓,为了父兄的名誉着想,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李翔明白他的顾虑,贴近姬三的耳朵,色迷迷地道:“以后,我尽量在无人处偷袭你。”
没正经,姬三摇了摇头,不去瞧李翔那张笑得春风得意的脸:“我们走吧,别让客人久候。”
李翔矜贵地扬起下颌:“没关系,不急。本王是什么身份,哪能想见就见,让他们先等着,正好挫一挫锐气。”
出于某种心知肚明的原因,姬三不便表态,转而问起他纠结两天的一个疑惑:“小羽,你怎么知道那木匣埋在我娘的墓地?”
“是你的李管家派人送信告诉我的,我无法确认信的真假,想给你一个惊喜,便自个带人去取,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一个圈套。”
姬三一愣,李管家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没提起过木匣之事,为何偏去告诉李翔。
“那封信呢?”
“放在书房。”小顺子在院门外答了一声,转眼功夫就去取来。
姬三接过,那龙飞凤舞的字体确实是李管家的笔迹,信中声称,李管家当年负责修缮佛堂后花园,掘出一个木匣,里面有二娘的遗物,他不想多事便找人悄悄埋到墓地。
姬三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破绽,想了想,道:“自从回镇江后,李管家就失去了联络,你怀疑他?”
李翔沉吟:“李管家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常情况下,一个相貌堂堂年轻人没理由长期扮作老翁,除非,他有所图谋。
姬三叹气:“三年来,李管家像一位慈祥的长者般尽心照顾我,我不信他会害我。”
李翔眼色变得深沉,淡然道:“人性本恶,有时候,谁也不能信。”
姬三不以为然地挑眉,“你这回中镖险些丧命,醒来后一句话也没多问就信了我,也没有追究属下失责之罪,”想到这,他十分欣赏李翔的胸襟,不由送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大笑脸:“可见人性本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是甜言蜜语,却更胜过百倍,听得李翔心头柔情倍增,薄唇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本王识人无数,若瞧不出你是个心软的傻瓜,还怎么做官?”
姬三抿嘴嘴直笑,“你才是傻瓜。”
这就是所谓的打情骂俏吧?李翔心情大好,拍拍姬三的肩膀道:“走,陪我去见识一下萧家庄的真面目。”
他心道,姬三的眼神清澈诚恳,绝不是一个心怀叵测之人。至于本王,却未必如你想象的那么好……
都尉府的厅外聚着不少百姓,神情局促不安,一见前呼后拥的李翔,立即跪在地上三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低头跪倒之际,姬三犹豫着是否也要装样子行个礼,李翔捉住他的手,用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姬三,你不必多礼,不过,在卧房内要记得上下尊卑之分……”
胡言乱语!姬三顿时面红耳赤,不客气地踩了李翔一脚。
李翔吃痛,眸子里笑意流转,冲着姬三用口型道——不得欺负相公!
姬三翻了个白眼,干脆不理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李翔敛去笑意,随意地一挥手:“平身。”便昂首走进大厅。
会客厅宽敞明亮,家具按照一般衙门形式的排列,李翔施施然落座于中央主审官位,面前有一张乌木长案,上放纸笔及惊堂木,小顺子及章庭侍立于李翔身后,姬三陪坐于右侧,众侍卫派成两列充当衙役。
李翔穿着一品王爷朝服,金冠玉带,气宇轩昂,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地慑服。
他轻咳一声,道:“萧凤,你有何冤屈,但讲无妨。”
话音一落,大厅内外瞬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眼光齐齐转向萧长歌等人。
萧长歌坐在左侧客位第一个位置,面色波澜不惊,对姬三礼貌地颌首致意后,便如老僧入定般一言不发,萧月楼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萧凤本来信心满满要大闹一场,结果见了李翔的威势及现场肃穆气氛,她不免有点胆怯,鼓起勇气站出列答道:“回禀王爷,民女之子在都尉府中毒而亡……”
“谁说他死了?”李翔冷冷地一喝,众人皆觉心头一寒,萧凤只觉一股可怕的压力逼过来,如乌云罩顶,她双腿一打颤,扑通跪倒在地,两旁的侍卫齐声大呼威武,她更加慌神,没出息地直呼王爷饶命。
姬三见状直想摇头,萧凤欺善怕恶,竟然有胆冲撞王爷,是该受点教训了。
他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李翔正不着痕迹地跟自己抛魅眼,唉,公堂之上,这人却举重若轻,犹如儿戏一般,不知他准备如何收拾萧凤……
李翔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姬三身上收回,转头向章庭使了个眼色,章庭点头,朗声道:“将萧凤之子带上来。”
两位婢女随即从后面的屏风处走出,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男童,乍看之下,与牙牙长得差不多。
章庭上前一步解释:“卑职奉王爷之命,从城中找来与萧凤之子同龄的孤儿,萧凤,你身为母亲,必能从中挑出自己的儿子,对吗?”
姬三感兴趣地瞪大眼,心道,这方法倒是有趣,且看萧凤如何应对。
萧凤抬起头,脸色惨白,求救地望向两位兄长,令她失望的是,大哥面无表情,似乎周围一切与己无关,二哥萧月楼瞅着她,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妹子,快些把侄儿领回来。”
萧凤心中悔恨不已,都怪她平日任性妄为,真把自己当作萧家庄的女主人了,到了此刻,她才意识到,若没有他们的支持,她将一无所有。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胡乱指了一个男孩。
章庭凉飕飕地发话:“王爷有令,没被选上的那位男童,即刻净身,送入宫中当太监。”
众百姓闻言哗然,站在萧长歌身后的仆从中,有位青衣婢女惊得踉跄倒地,对着萧凤嘶声急呼:“小姐,小姐,你可得看仔细了!”
萧凤没了主张,赶紧选择另一个男童。
李翔板起脸,一拍惊堂木,一字一句重逾千斤:“萧凤,你若选错了,便是犯了欺君罔上的重罪,本王可当场判你一个立斩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