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双人对抗 清寻 ...
-
清云和陆允初一起坐在树下吃饭，今天吃大鸡腿，陆允初专门给她打了两个。
清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阿初姐姐，我没想到你会谈恋爱……”
两个人没认识多久，这话实在有些冒犯，但陆允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我妹妹也是这么说我的，她可生气了，骂了我两个小时，哈哈！她担心我是恋爱脑，到时候耽误了事业，我可没这么傻，我还要留在这里让更多姑娘有机会往上走，才不会放弃！”
清云一个劲的点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看到女孩子谈恋爱也总觉得人家是恋爱脑，总觉得人家就要坠入万丈深渊，转眼回家生仨娃围着灶台转，可哪个女孩没有自己的打算，人家都和自己一样有脑子，可能比自己还聪明，才不会轻易放弃梦想！
她还没有说话，陆允初却先有些愧疚的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朋友一直觉得我是大女主，还说要以我为原型写故事，说我能事业爱情两手抓，可我为什么能有今天，还不是女性前辈为我托底，让我有了拥有事业的机会，也教育出了好男孩让我可以遇到。可还有许许多多的姑娘都没有机会走出来，也还有很多男人都依然浸泡在旧叙事里，与其怪有的姑娘恋爱脑，倒不如我们多做一些，把她们托举起来！”
清云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点了点头。陆允初很认真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无名将军给我们女人开了这个口子，让更多女人可以参军，可在比例上还是远远小于男兵……我也经常睡不着觉，反复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口子开的更大……”
很快又到了下午的训练，下午训练高强度对抗。
下午的训练场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空气里浮着一层土腥味和汗酸味，混着草坪被踩烂后蒸腾出的青草气。陆允初站在队列前，脚边放着几个训练用的橡胶假人，她正弯腰把一个假人扶正，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两两一组，自由配对，先学后练。今天教近身搏击，男兵那边也过来听。”
几个男兵稀稀拉拉地凑过来，楚承朝站在人群后头，老老实实蹲在一边看。他之前还想自己教，可看了两天陆允初带兵的方式，自觉拿不出手，干脆把人都轰过来蹭课。
清云还没来得及找人配对，胳膊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转头，一个高挑的姑娘站在她身后，板寸头，眉毛又浓又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跟我一组可以吗？”
清云点了点头。
陆允初站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聚过去。她穿的是墨绿色训练服，袖子撸到肩膀，露出整条胳膊，肌肉是沿着骨骼流畅延伸的长条形肌群，肩头浑圆结实，三角肌像两块盔甲一样扣在肩胛骨上。她侧过身，背部的肌肉在衣料下面起伏，像一头收拢了翅膀的鹰。
“贴身近战，第一条，距离控制。”她原地迈了一步，重心下沉，膝盖微屈，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对方靠近时，不要退，要迎。退是送，迎是夺。”
她朝面前的假人走了一步，右脚向前探出半步，脚尖内扣，左腿蹬地发力，身体在瞬间扭转，腰先动，肩随后，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手掌劈在假人的颈侧。啪的一声脆响，橡胶假人晃了两晃，脖子那块凹下去一个坑。
“力量从脚底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背、肩，最后到指尖。光用胳膊抡，是抡不动的。”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腰是轴，所有力量都要过腰。”
她转身又演示了第二个动作，近身缠斗时的肘击。先是一个虚晃的推掌，假人重心偏移的瞬间，她左臂回收，肘尖朝外，整个身体像门轴一样旋转，肘尖狠狠凿进假人的肋部。那一下又快又狠，假人横着飞出去半米。
汗从她额角淌下来，顺着下颌线滴到锁骨上，她抬手用训练服下摆擦了一把脸，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八块腹肌整整齐齐。
“第三个工作，摔。”她走到假人侧面，左手扣住假人的后颈往下压，右手穿到假人腋下，整个人像一把合拢的钳子。她弓步沉腰，肩膀顶住假人的躯干，身体猛地旋转，假人被她的腰部发力带着腾空而起，翻了半圈，砰地砸在地上。
场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倒抽了口气。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兵从人群里走出来，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刺：“陆教官，我们几个想请教一下，你们女的，是怎么把肌肉练这么大的？我们练了好几年，也没你那个线条。是不是女的耐力天生就比男的强？还是有什么特殊方法？”
他身后又跟上来四个男兵，五个人站成一排，虽然个个都在笑，但眼睛里那点不服气清清楚楚。
陆允初把假人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试？”
那男兵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陆允初退后半步，摆出起手式，左手在前虚护，右手在后握拳，重心沉到脚后跟。
第一个男兵扑上来，拳头直奔她面门。陆允初上半身往左一闪，那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与此同时，她右手从下往上抄，五指张开，指尖直戳对方的眼睛。男兵本能地往后缩头闭眼，她顺势手腕一翻，掌心拍在他太阳穴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男兵脚下一绊，横着栽出去。
第二个紧接着从侧面冲过来想打她的腰，她左脚后撤半步，身体重心瞬间降到最低，对方的胳膊从她头顶掠过，扑了个空。她没给他调整的机会，右腿从下往上撩，膝盖正中他小腹下方，力度精准，点到即止。那男兵蹲了下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从左右包抄。陆允初往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眼睛左右各扫一眼，忽然朝左边那个虚晃一枪，右脚向前迈出作势要踢，左边那男兵赶紧抬臂格挡，她却脚踝一拧，整个人扭向右边，右肘已经抡圆了砸在右边男兵的胸口。那一下用上了腰的旋转力，男兵胸口中招，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左边那个反应过来再冲，她转身就是一个低扫腿，脚背抽在他小腿迎面骨上，那男兵嗷了一声单膝跪地。
第五个块头最大，一米九往上，壮得像头熊。他学聪明了不着急上，围着陆允初慢慢转圈。陆允初也不急，跟着他转，步子又碎又稳，脚尖始终点着地。那男兵瞅准一个空当猛地扑上来，双臂张开想直接把她箍住，陆允初在他合拢的瞬间整个人往下一蹲，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站到他身后，抬脚在他膝窝里轻轻一蹬。大块头重心不稳往前栽，她又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冲出五六步，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沙坑里。
场地周围鸦雀无声，然后轰地炸开了掌声。那几个男兵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第一个开口的那个挠了挠后脑勺。
陆允初笑了笑，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男女天生的差距没那么大，各有各的长处，互相尊重，谁也别瞧不起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战场上没有性别，只有能不能打。练到份上，你自然就打得赢。”
掌声又响了一轮。
清云看得手心冒汗，她扭头看了看小姐姐，对方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火，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到我们了。”小姐姐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清云跟上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定。
陆允初走过来站到两人侧前方，手臂一抬：“准备。”
清云弓步沉肩，左手护脸，右手握拳，脚掌牢牢抓住地面。小姐姐的姿势跟她几乎一样，只是重心压得更低，整个人像一匹蓄势待扑的狼。
小姐姐先动，左脚前踏一步，右拳直奔清云面门。清云偏头躲过，同时右手从下往上撩她手腕，学过刚才那招，虚晃。小姐姐果然上当手腕往回一缩，清云趁机前冲，肩膀撞向她胸口。小姐姐后退半步卸掉冲劲，左膝一提顶向清云小腹，清云双手下压挡住膝盖，两人同时发力往后弹开。
第一回合，平。
清云喘了口气，重新靠近。这一次她主动出拳，连续三记直拳，左、右、左，拳拳奔着脸去。小姐姐左右各闪一次，第三拳不躲了，抬手格挡的同时右脚横扫她的脚踝。清云跳起来躲过，落地没站稳，小姐姐已经贴上来，右手扣住她的后颈往下按，又是一个摔。
清云被按得弯了腰，但她没慌，胳膊肘往后一捣，撞在小姐姐的肋骨上。清寻闷哼一声手松了劲，清云趁机转身，一把捞住小姐姐的腰，两人缠在一起摔倒在地。泥地松软，溅起的土扑了两人一脸。
她们在泥里翻滚，清云想压住小姐姐的肩，清寻膝盖顶住她的胯不让她上身，两人绞在一起，像两头发了疯的斗兽。清云的鼻子磕到清寻的额头，嘴里尝到铁锈味，她不管，胳膊箍住小姐姐的脖子使劲往上提。清寻双手抠住她的手腕往外掰，指节泛白。
陆允初在旁边喊：“清云，重心再低！腰要锁住！清寻，别跟她拼臂力，你肘部比她有优势！“
原来小姐姐叫清寻……
清云咬着牙把全身重量压下去，清寻猛地一翻身把她掀到旁边，两人同时爬起来，鼻子里都淌着血，膝盖、手肘、小臂全是泥。
清云抹了一把脸，冲上去又是一拳。清寻也不躲了，迎着她的拳头撞过来。两人在场地中央对撞，拳肘膝盖交错碰撞，砰砰闷响不断。最后一下，清云一记摆拳扫向清寻面侧，清寻同时一肘顶向清云肩膀，两人同时中招，各自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进泥里。
大口喘气，谁也没力气再站起来。
泥地里安静了几秒，清寻先笑了。她撑着地爬起来，走到清云面前，泥糊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亮得惊人的眼睛，她伸出手：“我最喜欢强大的女人，遇到你棋逢对手。”
清云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黏糊糊的，但攥得很紧。
两个人互相拽了一把从泥里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饭堂走。清寻脚步很稳，步子迈得大，清云跟在她旁边，膝盖还在打颤。她们身上那股泥腥味混着汗味，隔了两米都能闻到。
食堂里正热闹，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清寻没往女兵那边走，径直拐进了男兵那一桌，拉了个空位坐下来。几个男兵抬头看见她，嘻嘻哈哈地打招呼，有人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地方。
“清寻！今天练得咋样？累坏了吧！”一个圆脸男兵给她递了碗水。
清寻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回头冲清云招手：“过来坐啊，这边有空位。”
清云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那一桌坐了六七个男兵，有的正低头扒饭，有的抬头打量她，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那种目光她太熟了，工厂里、街上、公交车里，到处都是，像黏在身上的蜘蛛网。
她不想坐过去。
可清寻还在招手，旁边那圆脸男兵也笑呵呵地说：“来啊！清寻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清云皱着眉走过去，在清寻旁边坐下，后背挺得笔直，胳膊贴着身体，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占地面积，她更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坐在这些男人中间。
“清云，你吃啥？我帮你打。”清寻站起来往窗口走，清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她已经挤进人群里了。
桌对面的一个高个男兵翘着二郎腿，饭勺在碗里搅来搅去，眼睛瞟着清云：“你就是清寻说的那个新来的？打得不错嘛，我看你俩滚了一身泥。”
清云没接话。
另一个瘦长脸的男兵凑过来，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兄弟你这肌肉怎么练的？看着比我还结实！而且兄弟你是新疆人吗？”
兄弟？
清云抬眼看他：“你叫我什么？”
瘦长脸一愣：“兄弟啊，咋了？”
清云把腰板挺得更直了：“我跟你不是兄弟。你叫我姐妹就行。”
桌上安静了一瞬。圆脸男兵笑了一声，打圆场似地说：“哎哟别那么较真，大家都这么叫，叫兄弟亲近嘛！”
“那我叫你姐妹也挺亲近的。”清云盯着圆脸的眼睛，“你愿意吗？”
圆脸脸上的笑僵了僵，筷子放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极端？一个称呼而已，至于上纲上线？”
清云没再说话，扭头去看窗口，清寻还在排队。那几个男兵互相递了个眼色，高个放下二郎腿，身体往她这边倾了倾，手肘压在桌沿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了句：“我说你啊，□□打多了吧？到军队里还搞这一套，累不累？”
清云还没来得及开口，清寻已经端着两个饭盘回来了，啪地放在桌上，往她面前推了一盘：“红烧肉，多吃点，晚上还得练。”
清云盯着饭盘里的红烧肉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清寻，我们换个位置坐吧。”
清寻已经把一块肉塞进嘴里，闻言愣了一下：“为啥？这儿挺好的啊！”
高个男兵接了话茬，笑得满脸褶子：“你朋友嫌我们臭呢，我们这些臭男人配不上跟你漂亮姐妹坐一桌。”
清寻皱了皱眉，看了看高个，又看了看清云，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别理他们，他们就嘴贫。你跟我坐一块儿，谁敢欺负你？”
清云的声音沉下去了：“我就是不想坐这儿。”
“至于吗？”清寻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眉头皱得更紧，“我就跟他们坐一块儿吃个饭，你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大家都是战友，哪有那么多讲究？”
她看着清寻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种混合着不解和厌烦的神色，她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
那个圆脸男兵又笑了，筷子指着清云直抖：“哎呀，你朋友这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们可都是正经人，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瘦长脸接了一句：“就是，咱们清寻兄弟都没说啥呢，你一个外人倒先挑起来了。”
清云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指节攥得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