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初遇嚓哈雷 紧张紧张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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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苍离给的路观图不算细致，上面只标了粗略的地点和方向。若非陈万卷领路，李原怎么也想不到：
要前往大山村的下一个地点——施安城——
竟然需要走那么远。
地图上明明只给了一条道啊！
见到李原皱着眉头把路观图重新揣进怀里，陈万卷连忙走上前，为他引上另一个岔路口。
左边那条路，宽阔平坦，远远绕着山脚转了个弯，是路观图上指示的路线。
右边那条路，草木丛生，甫一入林，就迫不及待升上山头去。几串黄泥脚印向岔路口延伸，拼凑出一条小道，不仔细看实在难以察觉。
“恩公看来确实不是这里的人。这图上的路，早在五年前就被土匪给占了。我姑父有时来信，还抱怨过路费太高，出村赶集不划算。”
陈万卷一边往前走一边手不停，在李原前面为他把横生的树枝通通折断。一群小孩有样学样，李原插不进手，只好收集树枝，给他们一人削一根拐杖。
然而耍起拐杖的陈万卷兴致更浓了。正逢众人登上山丘顶端，身周群山如波涛汹涌，绿海林涛一浪高过一浪。陈万卷踩在山顶一块高石头上，拐杖头指向遮掩蜿蜒道路的云海，对李原也是对孩子们朗声道：
“同学们，往脚下看，这一条就是安平道。它现在虽然有魔兵拦路，但是咱们翻过关隘，沿着道路一气往前走；再过白虎关，趟碧水河，进镇安城，踏上太平街，脚下就是直往都城的通天道……”
李原顺着陈万卷的介绍向前看去，果真是云遮雾绕，气象万千，一派优美景致。然而饱览群山过后，陈万卷言语中透露出的差异，则更是让他忧心：
“上山前你曾说，这条安平道被土匪所断，如今为何又成了魔兵？原先的土匪哪去了？”
此言一出，连围绕在李原旁边，叽叽喳喳介绍这个山头那个关隘的孩子们都沉寂下来。李原左右看看，又望向陈万卷——他以往舒展的两道白眉毛紧紧皱起，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和严肃。
“恩公啊……”
左思右想过后，陈万卷仍是长叹一声。
“我们加紧赶路吧。”
下山的路上，李原在孩子们的前呼后拥下，打开地图重新将路线仔细查看了一遍。
这一看，他似乎又看出了新的说法：
方才陈万卷所阐述的方向，是从安平道深入中原中心，一直到都城。然而在默苍离所给的路观图中，在安平道上走没多远，出了施安城，就要拐向另一条路。往后，基本上便是慢慢接近中原与苗疆的交界处，后半程直到金雷村为止，都是沿着中原边境前进。
而不巧的是，陈万卷带着他所走的这条小路，大致方向与默苍离所指的一般无二。
鉴于李原对默苍离的初印象实在算不上和蔼可亲，对于前路的安全程度，李原必须抱有最坏的打算。
毕竟这一路上没有魔兵巡逻的痕迹，更没有看到零散或者群聚的魔族。如果大小山村所在的地区已经是魔世的实控区域，那这里是否过于安静了？
遗憾的是，李原的忧虑很快便成为了现实。
眼前是一处拐角很大的路口，暗黄色的泥路向前延伸，在一丛树根处打了个几乎是锐角的折，接着便淹没在树林深处。李原让陈万卷和孩子们在他身后稍待，他自己按上腰间配刀，慢慢向前探去。
说是配刀，实际上也不过是从魔兵残骸中挑选出的还能用的一把。陈万卷和孩子们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别说配刀，便是剑也拿不太动，只好让他们再摸点细软，好作为盘缠。这柄配刀在如今的李原手中，已然显得过于轻飘，不够趁手。
但聊胜于无。手里边握着坚硬的金属，心里也像是有了着落。
李原这样想着，按紧刀柄，屏住呼吸，朝着眼前的大树摸去。
那是一棵南方常见的大榕树，从树上垂下来许多藤条一样的气根。这些气根密密匝匝，在李原眼前铺开一大片网络。气根交织成帘，随风晃动。深处的阴影也如同人影一般，影影绰绰，浓暗交动，仿佛真的有什么人要冲出来。
正是在那阴影最深之处，一声怒喝炸开在李原耳边。李原连忙架起刀向后退去，耳边顿时响起一圈奔腾的脚步，约么有十几个人。
每个人都配着闪亮的长刀，李原再向后退时，背心已然被一把刀尖正好抵住。而那发出猛喝的匪首，此刻正背着手，在两边长刀的簇拥下，一步三晃地朝着李原走来。
他披散着狂野的黑色长发，胡子拉碴，额头上戴着一个亮闪闪的护额，护额上嵌着一个擦得更为发亮的铁圈。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原听到这四句诗，心里一凛，这不是拦路抢劫的标配吗？他下意识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陈万卷和那些孩子也已经被两个匪徒一前一后挟持住。如果是现代社会，李原或许还能周旋一下，可惜。现在的世界已然不能与拥有稳固秩序的21世纪相比。
眼前匪首得意地仰着下巴，对李原念诗般地唱完这几句词，又向李原凑近一步，伸出了手。李原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手心，又疑惑地望向他。匪首勾勾手指，啧了一声：
“看什么看？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买路财呀。”
李原眼见陈万卷和孩子们受到威胁，只好拱起手，对着那匪首行个礼，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要往施安城去。只要大王肯放我们过去，不止这次。以后的财帛更不会少。不知大王尊姓大名？”
匪首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他没说话，身旁的喽啰倒是抢先一步答道：
“大胆，竟然不识我们嚓哈雷大王！”
“嚓哈雷？”
李霸地惊呼一声，将这个名字和记忆中的形象慢慢对应了起来。
错不了，嚓哈雷的确就是一头长长的披散的黑发，眉毛也和头发一般飞扬。没想到这人在进入龙虎山之前，竟然也做这等抢劫的勾当。他不由愤怒地一拍桌子：
“敢情也是个不做人事的！早知道我在龙虎山就多揍他两下。”
李原慢悠悠地重又端起一杯酒，浅浅抿了一口。
“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既然我现在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就一定有办法渡过难关。你就安静听我讲完吧。”
李原现在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李霸地仍然能听出来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陈万卷一行，带上李原一共十个人，只李原一个是拥有足够战斗力的成年人。
其余的八个孩子被长刀围在陈万卷身边，慢说他们此时大部分人还没有成长到能够拿得动刀枪的年纪，哪怕可以，李原也没有让这些孩子见血的打算。
此时围向陈万卷那边的人更多了，李原紧盯着嚓哈雷，默默记下移动的人数。自嚓哈雷围住自己以来，朝着陈万卷那边又过去了三个人。加上之前就有的两个，一共是五个。
而自己这边，后边一个，左右两边各三个，加上嚓哈雷本人，八个人。
一共十三个穷凶极恶的匪徒，而且……
李原又扫了一眼他们的装束，或多或少都缝有一块兽类皮毛，似乎不像中原打扮。
而且，可能是苗疆那边的人。
趁着李原思量，嚓哈雷那边又招了招手。
“喂，你怎么回事？钱呢？赶紧主动交出来！交不出来，我们可就要搜了！”
配合着他的威胁四周围住李原的喽啰们也纷纷举起长刀，呜呜嗷嗷地叫喊起来。李原余光再瞥一眼陈万卷那边，男孩子们已经手拉起手，把女孩们围在了更里圈。但如果嚓哈雷真的发狠动手，在乱刀之下。他们恐怕抵挡不了太久。
思及至此，李原连忙欠欠身子，拱手再弯腰道：
“大王，我们做商人的大宗货物与钱款都放在驿站，不和人马一道走。这些人是我家里的仆人，也没什么钱的。不如我给大王抵押点什么，等回了城再送全款不迟——”
他的话没有说完。在李原想出更合理的借口之前，嚓哈雷的手掌重重搭上了李原的肩。
“我看你们中原人的耳朵是不灵啊。要老子再说一遍吗？把你们所有的盘缠，金子，银子，铜板只要是值点钱的东西——”
嚓哈雷的脸在李原眼前骤然放大。浊黄的遍布血丝的眼白上，两只睁大的黑色瞳仁，闪烁着邪恶的光辉。
“通通给老子交出来！”
李原抿了抿嘴角，看来战斗是难免了。他低下头，向后半步，一个头锤砸向嚓哈雷的下巴；又趁嚓哈雷捂住下巴，大叫着向后退去之际，拔出腰间配刀，刀气向身后横扫，一刀劈翻陈万卷身边一侧围住他们的三个人；再喝一声“弯腰”，横过一刀，刀锋擦过陈万卷的头顶，将他身后剩下的两个人也悉数砍翻。
这两刀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围在李原身旁的众人直到看见自己的同伴被砍翻，这才和缓过劲来的嚓哈雷一同大喊着冲了过来。李原懒得与他们周旋，沉喝一声运起内力，周边空气压力骤然增强，又在李原的操控下猛地爆发，激起滚滚沉浪。
除了定力稍强的嚓哈雷，其余的喽啰纷纷被李原这一下震飞十米开外。嚓哈雷在震荡下向后退了数十步，好容易站定，晃了两晃，大喝一声，举起双掌就朝着李原冲来。
而这次，李原看出来了：嚓哈雷的步伐稳健，两只手掌看似不懂，随着接近，掌风似乎稍有变化。他是动了真家伙。
然而缠斗无益，比起和嚓哈雷较劲。李原更希望的是赶紧带陈万卷他们离开此地。于是他沉肩弓步，先接嚓哈雷向前挥出的一掌，再迎上嚓哈雷紧跟上来的第二道掌风。趁着嚓哈雷双掌被钳，想要学李原用头锤之时，李原弓步后腿横扫过来，趁嚓哈雷不得已收势上跳，一个前扑，将嚓哈雷死死压制在地。
嚓哈雷被李原用手肘压在地面上，仍然不服输地嗷嗷大叫，直到天灵盖上迎来木棒沉重的敲击。就连李原都被那清脆的邦的一声震了一下，再抬头一看，原来是孩子们趁机围拢过来，高举木棒的，正是那黑皮肤的虎牙小男孩。他见嚓哈雷还在抽搐，似乎还有劲，举起来又要补一下。李原赶紧将他拦住：“丁火！不要动杀心。”
这样说着，李原抓紧时间站起身，将男孩手里的木棒拿在自己手上。
“我之前并未伤他们性命。还有几个问题，等他醒了，我们再仔细问问。”
作者有话说
第354章 初遇嚓哈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