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月光照雨

5、第五章 盼盼与盼盼 男

　　男人与女人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当她吻过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天塌地陷。即使明天我将要死去，至少我最后的回忆是美好的。

　　我将车开到一个破旧的码头，面朝大海，与盼盼在车里疯狂的性jiao起来。

　　之所以说是性jiao而不是zuo爱，是因为只有与爱人之间才可称为zuo爱，而对无爱之人，则只能称作是性jiao。没有爱，又谈何zuo爱呢？

　　只不过在此过程中，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的前妻顾盼，仿佛与我抱在一起的人是以前的盼盼而不是现在这个盼盼。我闭上眼睛，感受到的都是顾盼。

　　我恨她，但却又无法真正的恨她。她背叛了我，抛弃了我，可又不是她造成的，罪魁祸首是我。如果我能做的更好一些，哪怕只是不去赌，我们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可当我发觉时，我已退无可退。

　　就让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吧，盼盼，我爱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对你，绝不要再失去你。

　　黎明冲散黑暗，海平面上一轮金色的太阳缓缓升了起来，它伸出金色的触手抚摸着车里全身chi裸的我和怀里的盼盼，我们相拥着观赏日出时的美景。

　　“我发现我爱上你了。”盼盼柔声说着。

　　“是么。”

　　“你不相信？”

　　“不相信。”

　　“那要怎么样你才相信？”

　　“怎么我都不会相信。”

　　“为什么?要不我现在就跳海证明给你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钱？”

　　“你认为我爱的是你的钱吗？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其实那些钱都不是我的。”

　　“什么意思？”

　　“这些钱，和这辆宝马都属于另一个男人，我想你应该爱他。”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去后备箱看看，回来还能说爱我，我就相信。”

　　“后备箱里有什么？”

　　我按动后备箱的开关：“你下去看看吧。”

　　她披上我的外套下了车，走到了后备箱处。

　　“啊！”我听到一声惊叫，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转身撒腿就跑，也不顾自己身上除了一件男士外套外别无他物。她就那么狂奔着逃走了，一个前几分钟还信誓旦旦的说爱我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止不住狂笑起来，笑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虚伪与欺骗，笑我自己也是这些虚伪与欺骗的作者。

　　我望着眼前升起的太阳，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好了，该结束了。

　　我发动汽车，将车子倒退离海岸边，然后猛地加速向海里冲去，没有一丝迟疑，车子带着我飞进了海里，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海面上最后一道光线在我眼中消失。

　　“警官，他醒了！”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睁开眼，我看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戴着铐子，两个警察站在我的病床前。

　　我顿时明白自己没有死，还被警察抓了起来，看来，我还得再死一回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

　　后来，我到了警察局，坐在老虎凳上，我将杀人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察，没有一丝隐瞒，因为隐瞒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儿意义。

　　之后就是各种流程，留指纹，拍照，指认现场，还有站在一面大玻璃前。我知道那是玻璃对面有人在指认我这个杀人凶手。我想，应该有那个叫盼盼的女孩儿，很可能还有我的前妻顾盼。两个盼盼都在这里，而我却看不到她们，不知道她们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检查完身体后，我被扔进了看守所里，身上披着黄色的马甲，人们都称之为‘黄马褂’。我的脚上戴着重镣，这是死刑犯才有的待遇。

　　看守所里的生活对我来说还算不错，没有人敢惹一个杀人犯，因为我很可能被判死刑，如果一个死刑犯看谁不顺眼，很可能把他带走，所以我在这里享受的是头等待遇。就像在飞机上坐头等舱，我在这里也是头等铺位，铺位面积也是最大的。

　　在看守所里是睡在一条长长的炕上的，也就是大通铺，有几种等级的铺位，分别对应不同等级的在押人员。（之所以叫在押人员，是因为在看守所里时还未判刑，所以不能叫罪犯。）

　　头等铺位是给‘大哥’级别的人用的，这种铺位最大，他们的铺是将一张被子折起一半，铺在炕上的，铺位与铺位之间还会拉开些距离，这样整个铺位的面积就会更大。

　　中等的铺位是将被子折成三折，大概一个人平躺时与肩同宽，是给小弟们用的。

　　下等铺位就比较挤了，这种铺位几乎可以说就是没有铺位，是将一张被子打开，几个人挤在一张被子上睡，有时候来的人多了，他们就侧起身来睡，一个紧贴着一个，就像叠罗汉。这样的铺位是给那些新来的用的。

　　新来的人一般都要经历的一关就是挨揍，一般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的接受检阅，也有些人会反抗，由此也会引发集体斗殴，当然，是一群人打一个人。

　　而我的黄马褂和重镣是我的特别通行证，在这里管教们怕我自杀，狱友们怕我看他们不爽带走他们，所以我过得还算不错。

　　我被指定的罪名是抢劫杀人，但是还有一个罪名却让我摸不着头脑，强jian。盼盼告我强jian？为什么？明明是她主动地，可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强jian，所以这个罪名死死地贴在了我的身上，怎么也揭不掉。

　　接到起诉书时我才知道，原来盼盼的证词说我是胁迫了她，威胁她如果不顺从我就会杀了她，我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她是想和我撇清关系。

　　这下没悬念了，抢劫、杀人、强jian！三项罪名加在一起我被判死刑，其实我本来也没抱着能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接到判决时我还是连续几夜没有闭眼，浑身总是出冷汗。我经常告诉自己，怕什么呢？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人其实不怕死，最怕的是等死。

　　就在我享受着看守所里最后的平静日子时，我接到了一个会见通知，我知道这是死前见家属的最后一面。自从进了看守所以来，我就没有听到我母亲的消息，我没有律师，所以没有与外界通信的渠道，我不知道母亲是不是不愿再认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我本以为来的是我母亲，可来人却让我大吃一惊，是顾盼。

　　我在玻璃窗前坐下，犹豫着要不要拿起电话，我没脸面对她。

　　她早就坐在对面等待我了，她看上去很憔悴。她将电话举在耳边，就那么看着我，没有开口。

　　我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你怎么来了？我妈呢？”

　　她的眼泪随着我的问话奔涌而出，她捂着嘴痛哭起来。

　　“怎么了？你别哭啊。”我想安慰她。

　　“妈去世了。”她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告诉了我这个令我无法平静的消息。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她的话。

　　“她被车撞了，撞她的车逃逸了，就是你···你出事的那天，打你的电话不通，警察就打了我的电话。我让吴墉在他的公司里拿些现金出来救妈，可是···”

　　“等了很久他都没来，我东拼西凑了些钱，可最后妈还是走了。”她说着又泣不成声。

　　我举着电话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原来我杀死的男人是要去救我妈，被我抢走的钱竟然是我母亲的救命钱！这真是太讽刺了，什么样的儿子能干出这种事来？恐怕全世界就我这一个如此愚蠢的儿子吧！

　　“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妈。”顾盼竟然为我母亲的死而自责，这怎么能怪她呢？是我这个蠢货儿子不孝，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这得是多善良的人才能说出的话呀！顾盼与我母亲的关系一直很好，我母亲也一直当顾盼是自己的亲女儿。和我离婚后，顾盼还一直跟我母亲叫妈。

　　“不怪你，怪我，是我该死！”

　　“你怎么那么傻呀？你杀了吴墉又能怎么样呢？你这是自己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知道吗？我和他在一起是在我们离婚之后，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到现在都不懂我！”

　　“别说了。”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从高中到现在，我也一直爱着你！可是光靠爱是生存不下去的，你明白吗？你那段时间做的事把家全都毁了，我怎么劝你都不听，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如果你能听我的话，哪怕一次，我都觉得我们的生活还有希望，可是最后我什么希望都看不到了！”

　　“别说了，求你!”

　　她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哭泣。

　　我希望她骂我，可是她一句都没有骂，甚至没有说一句责怪我杀死她丈夫的话。我的心口像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我无法搬开它。

　　顾盼，你应该怪我的，甚至应该亲手杀了我，这样我还能觉得好受些。不，我该被折磨，如今最痛苦的折磨就是明明是我对不起她，她却不责怪我。

　　“再见。”顾盼哭着向我道别。

　　“别说再见，下辈子千万别再遇见我了。”我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希望她最后记忆中的我是笑着的。

　　她没有回答，放下电话，转身走出了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