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笑合欢》燕燕于飞

3、第 3 章 第３章

　　第３章
　　出园子，过长廊，下阶台，折折转转，曲曲弯弯。合欢心中一路默念：“先右转，直走，见三人合抱大树，左拐，直行至长廊处”念到后头都不记得前头是怎样走的.只能不管别的，睁大眼睛，想着能记多少是多少。
　　正死命盯着迎面而来的园子的名字,就听见耳边一个声音：“这就是两位小姐的住处。”合欢一惊，才意识到原来是挽情在说话,“这里面的都是小路，昨夜有阵小雨，可的小心着些。”说着就搀起合欢。一进园子，合欢就知道为何挽晴会这么说了。原来园中全是小细青色碎石铺地，大概年级长了，有些青苔，略略有点水气就滑的利害。这下合欢根本顾不上记路，只希望不要跌倒，叫人笑话了去，所以一路来只盯着脚，哪敢放松。一会儿，就听挽晴说：“可到了。”抬头一看，一座两层楼阁蜿蜒面前，暗暗的红色衬着暗暗的青地，只觉得有点闷。“这是江南的样式吧。”合欢琢磨着，因为这些楼阁和自己住处的不同，和曾见到的更是另一滋味，倒是和娘曾经说过的江南大户人家的样子有些相似。小时候喜欢听娘讲江南的故事，讲花团锦簇，讲庭院深深。因为知道自己是生在江南长洲，所以对江南的一切特别好奇。
　　进了屋，一屋的丫头拥着正中坐着的两位年青女子。一位年纪大些另一位却形容尚小.一进门更年幼的那位站了起来，叫道：“嫂嫂。”另一位年长的嘴里轻轻的呲了一声，倒是也懒洋洋的站起来叫到:“合姨娘。”合欢心里一咯噔。她早知道自己只是个妾，但却因为仪式的正式，夫婿的温存竞忘了这个事实。一时间只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更有点沮丧，脸也红了起来。正要答话，那年幼的冲着那年长的就叫了起来：“怎么着，叫声嫂嫂能掉斤肉啊～～～。哦，难不成你叫自己的娘也叫姨娘啊。”“青青！”那年长的瞪大了眼用手指着年幼的女子，看来是气的够呛。突然放下手指，哧的一笑：“哟，不和你争，你本就没当自己是姨娘养的嘛，你是大太太养大的嘛。”那位唤做青青的也不答话，拉着合欢的手往左边里屋走，一边走一边说：“知道自己不是大太太养的就别赖在这阿，现在回去还能看你亲亲夫君新娶的小娘子呢。”“青青！”这此的呼声同出上次一人，只是声音显得暴怒。青青却头也不回，揭了帘子就到了里面一个房间。合欢回头一望，正好帘子落下，隐隐只见那人满脸赤红爆跳如雷。青青将合欢拖到里物正中的椅子，按着坐下，自己也坐到旁边，向外娇娇的喊着“翠儿，快泡壶今年的碧螺春来。”然后笑嘻嘻的说：“这可是今年的新茶，香得吓人。”那神情根本就象没刚才的对话。
　　合欢打心眼里喜欢这位青青。不仅仅是因为她为自己说话，更因为她说话透着那股子神气。就象爹爹点着她的鼻尖说的“你这鼓神气劲”一样的味道。合欢只觉得全身松了点。青青眯眯一笑，带些娇气的说：“嫂嫂莫理她，她那是心里斗气呢。我叫青青,十五啦，是你最小的妹子。那个外边的叫淑贵，恩，是另个妹子。原是应该过去看你的，但是你看我这个身子。嫂嫂长的好漂亮，大哥有福了。难怪大娘当初非要定下你。其实也是,大娘的眼光哪会差呢～～～”倒豆子似的一路就说了下来。合欢有些糊涂了。“大娘～～”“啊呀，就是大太太呀”青青吐了吐舌头,“哦，我是老爷的三姨娘生的。我叫大太太叫大娘。”合欢微笑了起来，在说到自己母亲是姨娘时，这种自自然然的神态，实在是不多见的。合欢见的多的都是吞吞吐吐的说：“我～不是～啊这个～哈。”要不就是翻脸.爹私塾多少场文武双打常是因此而起。而她出嫁时若不是爹爹当时病重已无阻止能力，拼死了也不会让她做小。
　　青青哪里意识到合欢在想啥，还是一路说了下去：“你知道末，大娘眼光可准了，就没啥出过错的。大娘临终前一直交待了要将你尽快娶进门。”突然,语速慢了下来“也算是她的心愿了。你没看到哥哥答应她时她的那个微笑阿～～”合欢看着青青，就见她眼框越来越红，慢慢的慢慢的眼泪顺着鼻延掉落到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