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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噩梦 火烛摇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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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烛摇曳下,床架上挂着的“宠柳娇花”的牌匾照得格外清楚,床幔里的人影,也照得格外清晰。
“飞玉。”
“嗯?”
“这,这和我看的不一样……”
曲飞玉愣了愣:“什么不一样?”
柳己整个人像是蒸熟了一般,热气腾腾。哈,这屋里的火龙烧得也太旺了吧!
“和我看的书、书里不一样。”
“没事。结局都是一样的。”
曲飞玉的话像是给了柳己一些安抚,他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哼哼唧唧起来。
“祖宗,你又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哼哼。
曲飞玉无奈又可恨,她咬着牙,声音忍耐:“你别动了!我疼!”
这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子了,柳己瞬间红了眼,泪水汪汪地流,整个人都委屈极了。
曲飞玉又是心疼又是咬牙,一边忍着疼,一边还得哄他。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凶你。”
“我就是,就是、就是真的很疼……”
曲飞玉忍着疼,大口呼气,不由地有些抱怨:“你是舒服了,可我比挨刀子还疼。”
柳己终于肯说话了,他委屈,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轻颤:“我,我也疼啊……”
曲飞玉沉默了,心里有点打退堂鼓。啊。这两个人都疼啊,那要不还是算了——
察觉出她的心思,柳己赶紧故技重施抱紧人。
泪湿的发鬓紧贴在他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只听他贴耳厉声呵斥道:“你想也别想!”
好吧。
曲飞玉只好继续努力。
今年天气变化不定,按理曲飞玉去南郡那段时间,都城就该下雪了的,然而直到他们的队伍回来,这被厚重的云朵压得黑沉沉的天气,也始终没有下过一场雪。
但是此时此刻,窗外的树梢上,却是悄然落上了一抹白。
很快,那抹白越落越多,越落越快,不稍一会儿,整个都城,就被迫穿上一层厚厚的白绒冬衣。
都说落雪前的时刻是最冷的,夜半,感受到温度骤然下降的百姓们各自拥有各自保暖的法子。
搂着身边的爱人睡的最暖,一个人睡准备的棉被厚重也能睡暖,而没做好准备,半夜睡着睡着直接被冻醒的也有,这时,大冤种就不得不爬起身来添柴火。
但好在老天没有让他白起,他是这夜里,头一个瞧见这场声势浩大的雪景的。
“哦豁!好家伙!还说今年迟迟不下雪,原来是老天在给憋个大的嘞!瞧瞧,瞧瞧!”
半夜被冻醒的禹秋兴奋地直搓手。哦,或许也是因为冷的。
“瑞雪兆丰年。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定可以过个好年咯!”
寂静的雪夜,最为适合聆听心声。
配着噼里啪啦的火烛燃起声,和那簌簌的落雪声,更是格外的舒适安逸。
此等寒夜,有人相拥,该是何等的幸事。
“嗯~”
“飞玉——你,哼嗯、你快点儿!”
说到底,还是新人的房里最暖,忙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
姱容修态,絚洞房些。
蛾眉曼睩,目腾光些。
靡颜腻理,遗视矊些。”
美人白玉般的身子染成了朱红,在火烛的照耀下,晶莹的眼泪成了颗颗分明的珍珠,闪耀着纯净的光芒。
它的主人腰肢狂颤,很快将它们颗颗抖落。落在大红的喜铺上,一团一团,汇聚汲润了一方天地。
美人红着眼睑,粉粉的脸颊像是涂了绝美的胭脂,这大红的喜帐中,充染了他似喜似怨的欢愉。
昏睡后,柳己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沉闷的噩梦。
他在梦里无法自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一切的发展。
柳己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眼熟的大红袍坐在床上。那一瞬间,他恍惚以为自己这是还在准备婚礼。
不过,他是记得的,婚礼已经结束了。他和飞玉,也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
想到这儿,柳己不由脸颊晕红,来不及窃喜,四周忽然就出现了好几个面容模糊的人影。
他们极有目的地朝自己冲来,二话不说地将他绑了起来,还把他带进了一个奇怪的阁楼里。
他惊恐,害怕,更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环境。
大红的纱幔,波光粼粼的水箱,细碎轻响的铃铛,这熟悉的场景,正是无忧楼。
可是,这栋阁楼不是已经被烧毁了吗?
柳己皱了皱眉,它不是被……被谁来着?等等,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栋阁楼被烧毁了呢?他此刻,不就好端端地坐在这阁楼里么?
“药下了没有?”
“放下吧老板,保证万无一失!”
门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那熟悉的声线,宇柳乙一听就知道,是无忧楼的老鸨,穆春娘。
他晃了晃晕晕沉沉的脑袋,听闻他们给自己下了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想扣吐出来,奈何手脚被绑,根本无力动弹。
“很好!魏公子马上就要来了,你带两个人去门口迎接着,不要怠慢了贵客。”
“是是是,我这就去。”
魏公子?那个恶心的男人?!
宇柳乙完全想起来了。就在昨日,穆春娘给自己开春夜,是那个魏公子花了十金,将自己买了下来。
不行!他得赶快逃!
宇柳乙疯狂地摆动着手臂,用尽了力气想要挣脱那将他绑得死死地红绸,哪怕双腕因此被磨得通红,磨到放烫,破皮,红肿,他也始终像是没感觉似的,拼命努力着。
很快,那白玉般的皮肤就因为承受不住摧残而变得鲜血淋漓,那血和大红的红绸黏在一起,生生勒进了他的肉里。
好疼。真的好疼。可是他必须得快点,再快点!努力离开这里!
“美人~相公来啦~”
宇柳乙一愣,从纱幔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人推开房门,朝着自己寻来。
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让他一时忽略了那割肉的疼痛,手上的红绸终于被他挣脱。他心中生出了一股微妙的希望,忍不住高兴地牵起嘴角,去解脚下的红绸。
就在他刚刚把红绸解下,那魏公子,也到了眼前。
对方瞧见他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面色难看极了,猛扑上来想扯他。
宇柳乙想躲,但他就像贡品一样被摆在床上,哪儿有地方可躲。他避无可避,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臂。
魏公子的脸色沉得想那地狱里的夜叉,丑陋、狰狞:“谁准你弄伤自己的!”
对方下了死手,宇柳乙只觉得被抓的地方青疼,然而更可怕的,还是他脸上的表情。
似疯似魔,陷入癫狂的可怖神情。
“你这么完美,为什么!为什么要弄坏自己?”魏公子心疼地捧着那一双惨不忍睹的手,脸上一时怒气一时难过,如此反复几回,彻底化成了恨意。
他挥手,啪地一声甩上了对方的脸颊。
宇柳乙一心想挣脱他的手,没成想对方会忽然发难,被打了个正着,柔嫩的肌肤瞬间红肿变高。
“你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弄伤自己?啊!”
“你是我的!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弄伤你。”魏公子看着那被他打伤的脸颊,面容浮现出心满意足,“只有我,能在你这件完美的艺术品身上,做出痕迹。”
“其他人,包括你!也不可以!”说完,魏公子面目狰狞地想再次抓住他,却没想对方会一个猛抬脚,正正踹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吃疼地卷缩成一团,从小没吃过一点儿苦的人,此时忽然遭受这样的剧痛,只觉得眼前发黑,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趁着他缓不过劲来,宇柳乙赶忙连滚带爬下了吊床,他目光坚定,朝着烛台跑去。
他就是死。也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化成灰烬,连一片残渣,也不要给那些人留!
然而,他刚跑两步,就被一只厚厚的肥手给紧紧抓住了脚腕。就像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要逃离时一样,每次都会被他们逮住。
宇柳乙本是全力奔跑的姿势,被人这么一抓,重心不稳,直直摔趴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唉,你听到没有?楼上有动静!”
这栋阁楼外,门口守着的仆人们正无聊地昏昏欲睡。
听到身旁的人这样大惊小怪,一名仆人嗤笑:“你小子新来的?这楼上有动静,不是很正常嘛!”
被笑的人挠了挠头:“但是,这声音也太响了,不像是……”
“害!”说话的仆人随手扯了个草根,叼在嘴里无趣地咀嚼着,“楼上那位大爷有特殊癖好,这不奇怪。”
那名仆人被说服,回首遥望了高高的阁楼一眼,怜悯地摇了摇头,站离了些。
听那沉重的声响,一定很疼吧。
阁楼上,重重摔下的宇柳乙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只拽住自己脚腕的手,却怎么也没能踢开。
“贱人!你敢踢我!”魏公子彻底大怒,他暴起而立,一把拽紧宇柳乙的长发,将他提到那精致优美的水晶箱边,“你个贱人,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按着宇柳乙的脑袋,往水箱里塞。
水面翻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映得整间屋子满是不断浮动的水纹,美不胜收。
可这样的美景,却是因为有个魔鬼,在将宇柳乙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水中摁,制造出来的。
“去死!去死!哈哈哈,去死吧!”魏公子看着美人在自己的手心里无助的挣扎,心里舒爽极了,张狂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