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晚街

7、第七章 我离

　　我离开光明圣殿后，径直前往了暗域，凭着记忆，我来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这里仍和以前一样，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最大的变化就是曾经陪伴着我的维纳已经变成了佝偻的老者，悠长的岁月终究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维纳是我父亲身前最好的朋友，是暗域伟大的占卜师，而我今天来找他，是为了让他解开埋藏在我体内深处的封印，拿回属于我的力量。

　　“你真的要解开封印吗？”
　　“嗯。”
　　维纳看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初你父亲为了不让你体内暗域和光域的两股力量相互排斥而损伤你的心脉，亲自助你融合了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将它封印起来也是因为那股力量过于强势，不是你所能够轻易承受的，即使如此，你也要解开封印吗？
　　“那时尚且年幼，不能承受，如今百年已过，早已不是从前了。”
　　“你执意解开封印获取力量，是想为了那位光域神明的自由，去破坏光明圣殿的封印吗？”
　　我并不奇怪他为何会知道，因为他是位伟大的占卜师。
　　“可你要知道，光明圣殿里的封印，不是那么这是容易就能被破坏的，何况，光域的神明，会让你破坏它吗？”
　　“您说的我都知道。”我将目光落在维纳手中的那根星杖上，“所以我需要您一次性解开我的封印，我要拿到全部的力量。”
　　“这是一条不归路，前面生死未卜，你当真要走下去吗？”
　　“不论是何种结果，”我坚定地看着他，清晰地咬着字音，“我也要去试一试。”

　　维纳画了一个圆阵，我坐在阵心，他手中的星杖在此刻亮着莹绿色的星光，他用指尖抵着我的眉心，闭着眼，口里低声念着大串大串的咒语，灼烧的感觉自我的眉心而起，然后蔓延至我的全身。
　　正如维纳所说，融合后的力量十分强盛，随着封印一点点松动，那股被禁锢了百年的力量就已经按捺不住地冲撞着我的经脉叫嚣着想要重获自由。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维纳还是顾虑着我的安危，不是一次性就完全解开封印，而是让一部分力量流经我的经脉，待我将它彻底吸收后，再接着慢慢松动封印。
　　可这个过程并未因此而减少一丝半毫的痛苦。源源不断的力量带着强劲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撞击我全身各处的经脉，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全部吞没，有细密的血珠从我的皮肤里渗透出来，血腥味萦绕在我的鼻尖。
　　“还要继续吗？”维纳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忍着痛苦，艰难地从嗓子里吐出两个带着嘶哑的字——
　　“继续。”
　　维纳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将我的封印完全解开。

　　我曾想过，若我200岁离开了光明圣殿，那么下一次再见到她，我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
　　我想我可能会是一头纯净的白色长发，站在众多的光域子民之中，远远地望着那神圣的光明圣殿，或是如同初次相见那般，看见的只是她的一道幻象，又或者是连一道幻象也看不见。
　　只是，在众多的可能性中，我从未想过，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光明圣殿里依旧充盈着光域最为纯净的灵力，她也仍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立于殿中央，浅浅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知道，在我的眉心，有一道黑色的印记，正如那天我在埃德·普脸上看到的一样。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她眉眼间流出的愤怒与不满。
　　“既然已经选择了黑暗，那么还来这里做什么？”她的指尖有浅金色的灵光浮现，“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话落，她指尖一抬，一道金色的灵力撕破了空气朝我而来，而我丝毫未动，周身围绕着的黑色灵力在我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金色的灵力狠狠地撞在黑色屏障上，强大的灵威扩散开来，卷起了我的长发和衣袍，忽然间，我听到了清脆的破裂声。
　　黑色的屏障渐渐消失殆尽，最后，我看到的是她身后飘扬的长发以及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白玉发簪。
　　她似乎也愣住了，垂着眼眸让我看不清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我想她应该是会伤心的吧，毕竟那是我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毕竟她曾经是那样的喜欢它。
　　可是，当她抬起眼眸望向我时，却依旧是那般平静，我听到她用冰冷的声音对我说——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我沉默着望向她，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我知道，是斯格那群长老们来了，我随手一挥，一道屏障立于光明圣殿的入口，将他们阻挡在外面，同时我的手上幻化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我看着她说：“我要打破封印。”
　　我想要你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