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vern》多轨鱼塘

11、□□Time past 长河流沙，

　　时间是什么？

　　那是一条很安静的河流，永远向前，人类只是其中的浮游微生物，即使拼命挣扎也逃脱不过，于是只能顺水而逝。所以人们总是说“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伤口。”那是因为我们怎样也敌不过一个叫做“永恒”的虚幻度量。

　　Alice每天早上照镜子都会有自己已经31岁了的清晰认知。那一条条总爱冒出来的小细纹果然是女人最大的天敌。虽然Mars总是用漫不经心的态度说：“不要在意，Alice，你笑起来还是非常迷人。”这也不能阻止她开始涂搽各种保养霜。有时候Mars在洗脸台前看见那些瓶瓶罐罐，会想起父亲从前说过的话：Mars，你将来总会看着一个女人慢慢变老，看着她失去青春美貌，但这才是真实的生活。也许也是一个男人的幸福。

　　在这短短一年多的光景里，Alice和Mars都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时一种缓慢的，平淡的生活气息。没有喧嚣，没有五彩斑斓的欲望。只有安静的两个人，在夕阳下散步，或者各占沙发的一端读书看报。他们都渐渐淡忘了一些关于刻骨铭心的情节。谁也不再提起一些疯狂的纠葛。于是长久以来漂浮着的音节慢慢沉默下来。曾经的那首旋律被埋藏在沙尘底部，密不透风。

　　Alice重新回到广告公司上班，工作性质从创意设计师换为了图样修饰师，薪水比从前少了一些，但她没有争辩。这个社会永远在激烈竞争着，老板是只认得年终报表上最后那个净利数字的赚钱机器，难道你还指望有慈善家白白留着肥缺永无止境地等你回去吗？这样简单的道理十年前她也许不明白，如今都奔四的人了还能假装天真吗？

　　Mars还是做着副教授，可幸的是每年的实验经费成倍成倍地上涨。听说实验室的负责老教授非常器重他，有意栽培，如此看来倒是前途无量。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优秀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得踏实勤奋，又怎会不成功。

　　Alice曾经笑过他：“啊啊，多么刻板无趣的一个人啊！Mars，你总是对着那些物理公式，难道不会发疯吗？”好象很多年前有一个眉眼弯弯的少年也说过这样的话：“呐呐，Mars，一直盯着实验反应，难道不会眼睛抽筋吗？你应该笑一笑来活动脸部肌肉！”那是谁呢？他会一直损他，闹他，陪着他。那个人是谁呢？他只能记得那模糊的笑容，名字竟然叫不出口。普通安逸的生活正一点点腐蚀掉他的回忆，他的过去。又或者，只是他心里另一个自己不愿意想起？

　　如今Alice不会再调笑他的认真。她已经习惯了丈夫的精确规律。在不忙的中午，她会开车去实验室给他送午饭，偶尔遇见他和他的学生，年轻的孩子会恭敬地问候她：“夫人，午安。”或者等他下课后接她下班然后一起去超市采购当天的晚饭材料。更偶尔的时候他们会一起陷在沙发里看电视新闻，然后洗澡就寝。安静的生活像一剂镇静剂，让他们以为自己出现了幸福的幻觉。或者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幻觉。

　　于是有些什么竟然就像再次回到了原点。曾经漫长的8个月的纷乱又归于平静。时间好象开了一个大的玩笑，最后仍将他们带回过去，就好象他们没有失去过，没有重逢过，亦没有思念悲伤后悔起伏过。

　　其实我们的一生有很长的时间都是在庸常的状态中度过的。也许会做出一些重大的决定，也许会遇见一些意外的人，也许会有波折的经历，但那通常只是很短很短的时光。没有人会流一生的泪，也没有人会有一辈子的欢喜，大多数时间，我们总是沉寂于世界的，用一种最平凡地姿态去构筑复杂的空间。虽然没有任何东西我们可以控制，但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