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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围猎 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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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十里猎场,已至仲夏,草木茂盛,正是便于鸟兽栖身之地。
“猎场如何围起来了。”见丛林外重兵把守,玉山差人去问。
“回禀司徒,今日司马大将军在此围猎,特命人看守,怕...怕刀剑无眼,伤及无辜。”回话的是一步兵校尉,独行长揖礼,言语恭敬却强硬,丝毫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是吾等冒失了,不如请这位小郎君,通传一声,看霍大将军,是否愿意赏光同狩。”山玉身边侍从,除了栗子看不出表情,其余众人都略带怒气,只有山玉并不愠怒,仍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那校尉原以为,司徒该训斥自己一通,只管奉命拖延着不让他们进去就是,不曾想,堂堂司徒会是这般平易近人,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办,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半晌,林中忽传来一浑厚有力的男声:“司徒大驾,霍某有失远迎。”
见大宛铁蹄破林而出,马上坐着司马大将军霍青锋,当朝皇后之弟。
这位英雄少年,犀甲红巾,蟒纹金戟,背挎玄漆柘木弓,只手拉缰,怒马嘶声,停在王山玉的车驾前。
“山玉见过司马大将军,扰大将军雅兴,实属罪过。”王山玉朝霍青锋颔首示好。
“罢了罢了,既如此,王司徒与霍某,一同狩猎比试可好,胜者...诶?这姑娘是...”霍青锋将目光转向王沧清,又看看山玉。
“霍大将军见笑了,这是舍妹,未曾见过狩猎,今日便吵着,定要与我同来。”
“小女沧清,见过霍大将军。”沧清行礼。
“原来是令妹,霍某是粗鄙之人,失敬失敬。”霍青锋回礼,“不如胜者可执一愿,当作今日狩猎讨的彩头如何。”
“大将军愿意赏光,山玉却之不恭,请吧!”山玉应邀,踏蹬上马,“王某虽不会武,但这射箭的本领却不含糊,大将军切莫轻敌啊。”
一挑眉,策马前去。
“哈哈哈,好!今日霍某便请王司徒多多指教了。”霍青锋笑得肆意,快马扬鞭追去。
“姑娘,马已备好,可要与司徒一同狩猎。”随行的侍从问沧清。
沧清俏皮的笑笑:“不必,我们在此守株待兔便是。”
丛林中,只见山玉一仰与树枝擦身而过,当即往丛中一射,双箭齐发,便有一只红狐被夹在双箭之间动弹不得,步兵上前用笼子将红狐逮进笼中。
“诶,这可不算啊,司徒双箭都未射中。运气好罢了。”霍青锋见状,赶紧说到。
“山玉不喜见血,只爱抓活的。”山玉见他认真,笑着说。
“我看未必都能抓活的吧,那若是黑熊野鹿,你怎么抓。”霍青锋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问。
“那便看机缘造化了。”
此时,恰有一只小鹿窜出树丛,王山玉当机立断开弓道:“大将军且看吧。”
话毕,他在小鹿跃起的刹那,挽弓一击,箭锋深深嵌入小鹿前方的参天古木中,使之被箭柄拦颈一撞,横倒在地上,瞬间抽搐着无法动弹,王山玉见状,马上从腰间,抽出铜柄软鞭,缠住小鹿的前腿,将其一拽,拖到二人跟前。
“今日天公作美,山玉献丑了。”王山玉回头,带着笑意看看霍青锋。
“王司徒还真是个妙人。那咱们且看,是你这不见血的温柔箭射得多,还是我这离弦必见血的金石箭射得多罢。”霍青锋原以为王山玉不过是个柔弱书生,对他尚存有偏见和鄙夷,今日见他射艺还算精湛,印象大有改善。
说完从膝前的箭筒内,一并取出三只箭,定在柘木弓上将弦拉满,放手时箭风呼啸而过,只听见几声哀鸣,遂看到天空中落下纷纷黑影,再到地上时,每只箭上都有飞鸟一只。
王山玉亦不甘示弱,抄起弓箭向动物藏身之处,也是嗒嗒几声,就看到一只猹被弓箭错综的围在地上,挣扎几下仍逃不出箭篱,倒真没见一滴血。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又几个回合,正比得胜负难分。
此时,恰有一群大雁从头顶飞过,山玉立即向天一击,霍青锋也多箭齐发,直追其尾,不仅将山玉的箭,从尾部贯穿,劈得粉碎,还多出两支仍有冲天之势,忽然却听见树上,传来沧清银铃般轻快的声音。
“兄长,你看这儿。”
“姑娘小心!”
霍青锋眼疾手快,操起一颗石子向箭弹去,呯的一声,原本直指沧清方向,将要穿林而出的箭,顿时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衣袖弹到一边,沧清吓得滑倒,失声叫出来,从树上跌落,霍青锋见状,当即手撑着马,翻身一跳,稳稳的在地上接住了她。
这时候,霍青锋才看清,这个粉黛未施,仍就眉目如画的娇女郎,虽吓得花容失色,却更显楚楚动人,一眼秋波撩得人心荡漾,脸上还带着些余惊未定的红晕,娇憨妩媚,霍青锋心底一下子柔软下来,片刻之间,没能回得了神。
“谢大将军救命之恩,让将军见笑。”
沧清捂着被划破的衣袖,羞得满脸通红,垂眸轻声说。
霍青锋闻声,马上意识到自己失神,抽回思绪,赶紧将她放下:“霍某冒犯,伤了姑娘,任凭姑娘打罚。不过...好端端的,姑娘怎么爬到树上去了。”
沧清不好意思的抓着衣角:“不过是刚刚,瞧见地上有一只受伤的雏鸟,像是从树上那个鸟窝里坠下来的,想着将它送回家去。”
“原来如此。”霍青锋摸摸后脑勺,思索一下,差几个士兵上前,“你们几个将这棵树上的鸟看好了,切不可负了王姑娘的好心。”
“霍大将军不必哄着她,这丫头在府里肆意妄为惯了,没规矩。”王山玉看似淡淡的对霍青锋说这些话,实则一直低头看着妹妹轻声训教,顺手用自己的披风把沧清裹起来,遮住她划破的衣袖,将人抱上马车。
“禀大将军,算出来了,王大人20只,将军25只。”正好霍青锋手下的卫兵计数完毕,拿着两筐猎物前来复命。
“霍大将军果然百发百中,王某甘拜下风。不知,大将军可有想好什么彩头。”王山玉问。
“罢了罢了。”霍青锋摆摆手,“今日冲撞令妹,还什么彩头不彩头的。过几日我在家中设宴,烦请王司徒与令妹一同前往,好让霍某好好赔个不是。后会有期。”说完霍青锋冲二人抱拳道别,就与随行的副官策马离开。
“不过想让你跟他单独说两句,你倒好,差点把命也搭上。”
车行一段,王山玉突然说到,又拉起沧清那只划破的袖子,此时已零星的渗出些血迹。
“疼了吧,总不长记性。留疤就麻烦了,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王山玉语气虽是严厉,还是皱着眉头,从袖袋中抽出手帕,轻轻给沧清擦拭伤口。
“嫁不出去,就给兄长当一辈子长工,端茶倒水。”沧清脱口而出。
“还当长工呢,什么都做不好,再嫁不出去,就只能养一辈子,好一笔赔本买卖。”王山玉一边替她吹吹伤口,一边无奈的说。
“不过,今日一见,我觉得...霍大将军并不像坏人。”沧清低着头,小声说道。
“才见过一次,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真不让人放心。”王山玉轻轻拍一下沧清的小脑袋,“不过你说的也不错,他是不坏,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无需负担。”
“沧清自然是听兄长的,才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呢。”王沧清生怕王山玉误会,赶紧解释,不过见山玉怕她偏心外男,心生欢喜,虽受了伤却看着心情极好。
“回去咱们可得好生准备了。霍将军的家宴,还需你多努力。”王山玉边看车窗外的景色边不经意说。
“是。”王沧清闻言应声,神色恢复如常,又挂起那不冷不热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