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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老子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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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姓名:
年龄:19
身份证号:
家庭住址:解放路新风小区8号楼 西侧地下室
教育程度:初中肄业
职业:无业游民
小警察从厕所出来,旁边问笔录的实习生一股脑儿把档案纸甩给他,“哥,我就这点儿本事了,你自己看着整吧。”
一脸多云转阴着猫自己座位上喝茶去了。
换小警察往桌子前边儿一坐——
对面阿久立马儿给他飞了一大白眼。翘着二郎腿宁可欣赏窗户外边儿的掉皮老樟树也不看对面那张恶心脸。
情有可原,,,
在俩人携手并肩走进地铁里之后,这该死的大盖帽第一时间把手铐铐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半解开拷到车厢上边的横杆上了。
妈的用得着这么撇清吗?就他那身藏蓝藏蓝的制服搁那儿显摆着,满车厢谁不知道小帅哥我是犯人?
怎么着和我铐一块儿掉了您青天大捕头的价儿了是吧?
等车开过五站到了目的地,阿久已经累的连咬牙切齿都省了,,,
‘谁他妈把杆儿设计的那么高的有病啊?’
转了一地下通道,眼前赫然耸立着一座让杀人放火坑蒙拐骗之流闻风丧胆的光辉建筑——市警察局。
怨气一扫而空,阿久鸡冻了,“老子有生之年终于要进市局了啊!!!”
刚想踏着正步往里走,手铐把他斜拉到屏幕外边儿了。
“你干嘛?”
不说话。
“不是要进局子吗,拉我干嘛?”
说话了,
“先去趟超市买点儿东西。”
可倒好,这回知道照顾阿久了,没把他往太高的地方铐,铐到超市门口儿的冰箱把手上了。
不错啊,长这么大头回这么轰动效应,满街的目光跟激光似的,全都朝着冰箱扫射,阿久乐的频频挥手示意,还SAY HI的。
原来明星都他妈这么爽啊~~~~~~
可是——
小警察一出来,顿时浇了阿久一头一脑地冷水。
三笑牙刷,中华健齿白!!!
靠,你买冷酸灵我都更有面子一点儿!
“走!”
“走毛啊!你让我把这个冰箱也拖进去啊?”
“哦,,,”拍脑门儿,“忘了。”
手铐刚一松开,阿久兔子似的窜出去了。小警察把牙刷牙膏往冰箱上一扔,也跟着窜出去了。
警察抓小偷式的跑了半条街,总算把这小瘪三给逮住了。
那是,人民警察可不是随便什么张三李四都能干的啊。像本文主角这种毫无肌肉细致白净的,一般更厉害,,,人家有内劲啊。
这个,逮倒是逮住了,就是这个定格的姿势,,,比较有碍观瞻。
“你起开,我跟你回去。”
“信你才有鬼!”
这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的站立式啊!被压在墙上的阿久第一时间就回忆起了四十九式里那图文并茂的N多细节,他火了!
“你再不闪开我告你猥亵男童啊?!”
“噗噗噗,,,,,,”
“笑毛啊?”
“就你,,,男童?”
“怎么着不像啊?”呲牙一乐,“像不像的我也是90后,猫被窝儿羡慕去吧!,,,嘿嘿,大叔?”
“咔”一下,小警察整个身子把阿久拍在墙上纹丝未动,就保持着这个体位又把他给铐上了。
“你离我远点儿你!”阿久拍苍蝇似的把小警察往一边儿哄。
“你有本事把手铐给拉长!”
靠!你松开它放了我不就得了。。。
“嫌老子脏你靠那么近!”真表脸。
小警察回过味儿来了。
这他妈还真像90后,别别扭扭地芝麻大点儿事儿就闹哄。自己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点儿啥,只好说了句大实话,“我有洁癖。”说完还脸红了。
这脸怎么说红就红红的跟西红柿鸡蛋汤似的。“大叔,,,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不吱声。
“那这么说,,,你还是个,,,那啥,啊?”
不吱声。
阿久崩溃了,“靠不是吧!!!您都多大了啊,真是的,你家弟弟也不管管你!!!”
弟弟?
等到小警察反应过来,阿久这边儿已经捂着肚子多时了。
于是小警察赏了阿久一个和他一身警服极其相得益彰的眼刀,“知道我现在特想干嘛吗?”
“干,,,干嘛?”
“扇你。”
老实儿沉默了。
一脚已经迈进警局大门了,阿久又被拽出去了,“你又干嘛?”
“牙刷牙膏丢冰箱上了。”
于是又折回去拿了一趟。
阿久以为自己已经够镇定,可看到该死的小警察当着他的面还真跑到厕所去刷牙,止不住的肝火上涌啊!!!!!!今儿早上刚嚼的口香糖算是白搭了。
一肚子火气的阿久,果然全部撒在了小实习生的身上。
等半个多小时之后,小警察刷完牙出来,实习生已经完全顶不住了,瘦巴巴白菜绿的小脸儿都进化成菠菜绿了。
“姓名?”
“阿久”
“我问你姓名!”
“阿久啊!”
“听不懂中国话是怎么着?听不懂分着来,,,姓什么?叫什么?”
“阿久。”
“你小子找病是吧?”
“没,,,没啊,”一脸无辜,“这会儿是你找我又不是我找你。。。”
旁边小实习生开腔了,“真哥你不用问了,我刚刚姓名一栏已经问了十分钟了,,,实在不行你就当百家姓里有个姓阿的好了。”又不是什么要犯,值得这么较真儿?
“你小子一边儿喝你的茶!”
“姓名!!!”提高三个八度。
“我说大叔,说真的,你哪年生的啊?”
“84年。”
“哇塞,这要是按照四十五岁算的话,整整提前了二十年啊!!!厉害。”
“什么?”小警察挠头了。
旁边实习生一口茶俨然已经含不住了。
“还什么!!!来来来,大叔我问你啊,最近是不是很容易抑郁,紧张,还失眠,头晕,没事儿特爱激动?”
“啊,,,还好吧。”连砸了三四个案子了,能不超常态吗?自己算不错的了,赶上队长,已经顶不住快在市局刑警队办公室里唱歌剧了。
“所以说,,,”阿久眼睛一亮啊,“这是标准的更年期症状!”
“噗!”小实习生一口茶喷了出来。
“少给我没正经,姓名!!!”
这死叔有完没完,驴啊他?
“不公平!”
“又怎么啦?”
“你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久说着,一把抢过小警察手里的档案本和中性笔,把笔头儿往桌子上磕两下,端端正正有模有样的,“姓名!”
“田真。”
“噗!”阿久好庆幸自己刚刚没抢小实习生手里的茶。
这么大人了还叫天真,不害臊!
“大叔,你好天真啊!”
“得,该你了吧!姓名!!!”火冒三丈了已经,
“,,,,,,,,,阿久。”
拍案而起,“你他妈的耍我?!!?”
同拍案同起,“谁耍谁这是,啊?”
90后的孩子就是他妈的无畏,到哪儿都有理,“我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吗?至于这么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唐僧似的吗?知道我姓名能怎么着?初吻备个案啊?”
“你要是实在觉得吃了天大的亏,大不了我站着不动让你亲回来还不行吗?比不比你帅咱先搁着,至少我比你你年轻吧大叔!怎么看也是我吃亏啊!!!”
旁边小实习生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砸地上了,
小警察这叫一个庆幸啊,,,还好全队都出任务了,只留下他带着实习生看老窝,这不然,,,以后可怎么抬头见人哪!!!
“你给我坐下!”
“我不!”
“你坐不坐?”拳头,时刻准备着。
“我,,,你坐我就坐!”
于是,和平地,,,俩一起坐下了。
“性别,”
阿久乐了,这驴他终于不执著了,好,下回再跟我呛声我就提他初吻,害臊死他!
“性别!!!”
“看着办。”
果然,档案纸上有条不紊地写了个“女”。
小警察抬头瞅了眼阿久,嘿!没反应!?
“看什么看!我可不像你那么小心眼儿,芝麻事儿都想不开的。”一边说着人还玩儿起自己的头发来了。
小警察这才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对面这孩子——
别说,成色还真好。就逮着这会儿阳光透过窗户斜45度射过来的角度给他来张快照,回头找人PS成美女总共用不到20步的,,,所谓丽质总有天生嘛!
“得,我也不为难你了。说说吧,今儿怎么回事儿?”
好歹是初吻啊!利用都利用完了,总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什么怎么回事儿?”
“那帮人追你干嘛?你干什么坏事儿啦?”
“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干坏事儿啦?”以貌取人?不可能啊。。。
“呵呵,,,”阿久想明白了,其实不是想明白了,是无意中瞟到档案纸上受教育程度那一栏了。
“初中没毕业就只能干坏事儿是吧?”
“我,,,”小警察沉默了,他是想说‘我没那个意思!’,可事实上,,,不可否认是有那么一点儿的。九年义务教育都义务不下来的,能是什么好鸟?
“算了,你这么想也没什么。”社会总有三六九等,白眼看多了早成习惯了。
“看在你好歹救了我一命,跟你说说也无所谓,”
阿久整个人沐浴在白晃晃的阳光里,突然就产生了超越年龄的雕塑感了。
小警察盯了五秒钟,雕塑开口了,
“有烟吗?”
小警察差点儿从椅子上直接摔下去!他妈的有没有王法?被铐着进来的还等着人民警察给敬烟啊?当自己是涛哥的直系亲属啊???
“嘿嘿,,,没有就算了。我就是觉得这会儿的气氛挺合适的。”
“算了?还就?真有你还接着啊?”
“警察叔叔的烟,哪敢不接?”
“其实,刚刚带头追我那个原来是我老大。我跟着他混酒吧的。结果昨天,来了一个所谓的老大的老大,过来查场子,看上我们这儿一个唱歌的丫头了,非要把人家霸了。我一时气不过,就偷偷跑去告诉那丫头叫她以后都别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着那个老大的老大就知道这事儿了,吩咐我们老大一定把我给做了,,,”
“,,,,,,”
“就酱。”
“唉,,,”长叹一口气,可怜祖国的花朵们这么多过早萎靡的啊!
“你父母都不管你的吗?”
“你说他们啊?哼哼,他们管不着!”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本来就是!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怎么管?”
警察默了。
算了,自己也不是他七大姑八大姨,更管不着了!
“今天出去了以后,找点儿正经活儿干,大小伙子的还能饿死不成?别跟那些个乌起抹黑的混啊混的!”
“嘿嘿!”阿久乐了,“叫你声大叔你还真当你是我叔了啊?”
“你!,,,”
“您甭管了,我这日子过的挺好的,没妈没爹没老师,我滋润着呢!”
这说的叫什么话?现在的小孩子家,真是的!
“没事儿了吧?”说话儿就站起来了,“没事儿我走了啊?”
小警察拿俩铜球直愣愣盯着他,,,
“怎么着警察叔叔,想亲回来啊?”
彻底失望了,孺子是彻底不可教了,“滚,”边说边拿手扑扇着,“滚滚滚滚远着点儿啊!”
阿久大步流星地从警局里走出去了,边走还边哼一首很古早的流氓曲儿,
“我给你脸,你不要脸,你欠人扁,我撕破脸,,,”
听的后边小警察手里的笔直接握不住了,颤颤巍巍颤出十八个调儿。
旁边小实习生很有眼见儿地直奔厕所。
“还好不是我们家孩子!”
这要是搁一年之后,小警察回想起这句感叹一定会悔的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要知道他这个嘴啊,一向神准,说啥不是啥,,,一语成谶倒是真的,就是全都反着来。
这边厢,阿久吊儿郎当地晃出警局大门口,吹着口哨儿第一时间给自己铁哥们儿电话。
“喂,纯啊,哪呢?过来接哥!”
“久哥,我出省了已经。”
“啥??????”
“我现在在火车上了。”
“你出省干吗?”
“追我嫂子!”
“哪个嫂子啊?”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哥的,总之人是跑了。”
靠,连是谁的女人都不知道你追个毛你追!!!
“那你那房子呢?”
“退了。”
“!!!!!!”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的?”
“打你电话你不接啊...”
呃,,,不错,自己那会儿被一票大叔围追堵截的哪有哪个闲空儿接电话?
“哥,久哥?,,,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嘿嘿!我能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好。”
“成,你跟那个女的好好玩儿吧,可别一激动把人给泡了啊,到时候小命儿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哪儿能啊,你当我是你啊?呵呵。”
挂了。
和着自己在多年兄弟眼里就是这么个“光辉”形象啊?
阿久郁闷了。
然而更让他郁闷的是——
难道我今天晚上只能去广场上喂蚊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