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后善妒》花梗子

47、闺秘 雨浓轩的门

　　雨浓轩的门被外面的人轻轻一敲，只听玳瑁的声音道：“娘娘，馨儿来了。”

　　“进来。”

　　馨儿走进来，笑道：“娘娘万安，奴婢向娘娘讨一杯茶喝。”

　　梅剪雪打趣道：“你不去伺候你的主子，倒来本宫这里讨茶喝。”

　　馨儿心领神会，道：“那我可讨对了地方，我的主子就是皇后娘娘。”

　　小圆早已拿了个杯子凑过去，茶叶在杯子里泡了两遍，方才出了茶色。如今她做这些细微的事也很是得心应手了，与原来蓬头垢面的那个粗使丫头样子已经大不相同，因着梅剪雪疼惜梅府的人，将她的月例也提到跟玳瑁、翡翠一般高，小圆站在哪里也不觉得低人一等了。

　　“你过来光为着讨茶喝？”桔梗笑道，“说正事！”

　　馨儿忙道：“是有正事呢，芳菲殿问娘娘，什么时候能收网？”

　　梅剪雪与茯苓对视一眼，笑道：“她倒是真的等不及。”

　　茯苓喝了一口茶，道：“还早着呢，如今还不算得很是撕破脸呢。”

　　馨儿道：“芳菲殿何止是等不及，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从前她不知道这个法子，只想着在宫里终老一世也便罢了，现在知道了，每天在宫里只是长吁短叹，我昨儿夜里看她往橱柜里塞东西，凑过去一看，原来东西都瞒着人收拾好了。”

　　梅剪雪大乐，问：“她带了些什么东西？”

　　馨儿答道：“左不过是些衣裳首饰，市井里的女人毕竟眼皮子浅，从前没想走，就觉得处处不好、处处看不惯；现在想走了，发觉宫里连桌角都是镀着金的，就恨不得全都剥下来带走。”

　　桔梗指着馨儿笑道：“娘娘瞧瞧，这好生刻薄的一张嘴。”

　　梅剪雪也笑得喘不上气，道：“你告诉她，她真走的那一天，两袖清风的走了便是，我自会派人跟着送些东西出去，到底是姐妹一场，绝不让她后半生失去倚靠。”

　　茯苓道：“这我就奇了，这位贞嫔既然如此爱财，竟不留在宫里，也不愿意讨皇上高兴，不知外头是哪家的公子让她如此情根深种呢？”

　　桔梗也道：“我也正奇怪呢，她一个做舞姬的，说得不好听些，什么男人没见过？”

　　馨儿道：“娘娘不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动起情来，越是不得了的。”

　　几人啧啧称奇，突然小圆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馨儿姐姐这话让我想起来，昨儿去太医院抓娘娘日常进补的药，碰上兰意了。”

　　“兰意？”梅剪雪几乎要想不起来这个人，“是派到哪一个宫里的？”

　　“是仪嫔的和顺殿里的。”小圆道，“说起情根深种，兰意如今称病在太医院养着，迟迟不出去伺候仪嫔，说怕传染了主子，可是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有病，倒像是……”

　　小圆到底年纪小，说到这里，脸色一下子潮红起来。

　　茯苓领会道：“唔……她是瞧上哪个太医了？”

　　小圆点点头，小声道：“我看那样子……就是经常去给仪嫔请脉的那个周太医。”

　　“天爷！”桔梗叫了一声，“那个周太医的年纪，怕是能做她的爹爹！”

　　馨儿故作正经道：“这叫做天降奇缘，你们可知道，天上有个月老儿，在有月亮的时候，就将一对男女脚上各系一条红绳，只要系上了红绳，他俩无论隔了千山万海，也要奔到一起的，差个辈分又算得了什么！”

　　茯苓捂着肚子笑道：“曾嬷嬷带来这些人，还说是精挑细选的，可见美人也难过英雄关！”

　　梅剪雪笑道：“你这丫头片子，从前不中用，被人那样挤兑，在我跟前就失魂落魄的，曾嬷嬷是怜惜你和桔梗两个，不让那四个丫头来顶了你们的差事，惹得你们发怨，这才借着用计，将她们都打发到别的宫里去，你如今受了恩惠，倒来说她们的风凉话了！”

　　茯苓忙念佛道：“阿弥陀佛，我待会儿要去佛坛好好吟诵，祝祷曾嬷嬷和她的四个小鬼长生不死！”

　　众人哄笑一堂，馨儿也笑得肚子痛，告辞道：“奴婢不好出来太久，这就要回去通禀了，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话，让芳菲殿尽管闹起来，自有娘娘来替她收拾。”

　　“她闹，也得让皇上知道她闹。”梅剪雪懒洋洋道，“她昨儿不是去了御书房吗，今天再去，明天再去，让皇上都烦不胜烦了，来跟我诉苦的时候，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是！”馨儿笑嘻嘻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