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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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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盛天祭祀,一秀皇城锦绣繁荣,二秀忠臣治国之礼,赶上前阵子边陲危急,军营上下断粮数日,诸位骁勇善战的将士险中求胜征服蛮夷,如此胜象,定是要祭拜一番的。
张云柯提前算计着能出皇殿的日子,毕竟皇宫祭祀前一晚,没人闲着,除了她这位不谙世事的长公主。
这不,皇殿祭祀的前一晚,她叫丫鬟在皇城边隘处寻了间客栈。此客栈地处较远,住的不是将领就是往来商人,不易被发现。
“公主殿下……”丫鬟青鹃刷的一下替公主拉好木制门窗,瞪大眼儿左右观望着,生怕被某个地痞流氓瞧去。
“嘘,快叫小姐,公主当腻了。”她一张小脸红红润润的,将整个身子浸在檀木浴盆中,柔捏捏的说着。
金樽玉盏,帘外灯笼,好一番盛世景象。青鹃无心赏景,只一心琢磨着,平常尊贵的公主殿下哪饮得这么烈的酒。
且不论今日她们借着盛天祭祀,私来皇城边隘客栈一事,最终该如何了结,就论若她再任公主殿下喝下去,事情会怎样发展。
青鹃怕事儿闹大,赶忙抢过自家主子紧攥于手中的酒杯。
就在此刻,门“刷”的一下被推开。隔着玛瑙玉垂帘,隐约瞧见门外撞进来两个汉子,其中一位汉子眉目秀色显阴柔之态,举止优雅,而另一位,青鹃看不清大概,应是个粗汉,瞅着有些毛躁。
粗汉对这突然出现的姑娘,并不觉着新奇,只瞥了眼长帘后的乌发,便轻声道:“姑娘?”
“三皇子奉圣上之命前来接我入京,还特地提前了几个时辰,原来就为了这个,如此讨好未免太低劣了些。”粗汉苦笑一声,略带质问口气。
听到三皇子这三个字,青鹃整个人都麻了。
这帘太厚,是看不清容面的,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帘后的另一位竟是三皇子张明渭。
此刻长公主殿下已经昏睡过去了。
“非也,秦兄,这……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一个朦胧发影,张明渭便瞧出了。他双颊瞬间红透,不敢多瞧,慌张的直直推门而去,离开了。
慌乱离开之前还不忘扔下句话。“别动她,将军您……配不上。”
说句实在的,张云柯的出现,根本就是个意外。
皇帝本来定好派张明渭去接待秦臣,秦臣虽带功回朝,被封了上将军,可有权有势的三皇子毕竟在气势上压了他一头。皇帝想着,正好利用三皇子给才回京的秦大功臣一个下马威,方便日后管束朝中。
哪成想……
青鹃虽已被吓破胆儿,可她还没傻到一定程度,她趁着方才僵持之际,赶忙替长公主殿下披好锦衣,携到榻上。
秦臣一副粗汉模样,撞入帘,借浴桶中的温水冲了把脸,不理会一旁跪着的青鹃,只瞥了眼榻上醉醺醺的柔弱美人儿。
“这么烈的酒,长公主殿下果然好性子。”秦臣不住道。在蛮夷之地驻扎的这七年,他曾有幸见过长公主殿下的画像,这画像盘在蛮夷权贵之间,他偷去过。
画中美人乌色发鬓长至柳腰,嵌着红鸾石的簪子盘束头髻,远山眉柳叶唇,长白袍披身,袍上镌着金丝鸳鸯秀,一身打扮却是利落轻便。
他曾感叹世间怎会有此等美隽女子,没想到今儿竟瞧早了。
“青鹃,你又胡乱放什么人进来了?这……哪儿偷来的野汉?我不需要,还不快轰出去!扫兴。”张云柯恍惚听见有人说了轻薄话,勉强缓过酒劲儿,眯着眼。
秦臣不紧不慢的擦拭着手。许是见久无人动,张云柯又使了公主性子,大声道:“人呢?驻城士兵都是废物吗?连本公主的话都不听了?”
“将军……”门外侍卫自是看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了,可他们夹持在公主和将军之间,惹了谁都是掉脑袋,于是只好先问问。
秦臣冷声回复了句:“不要管。”
将军亲自开口,自然是无人敢言。他们一个个手握长戟杵在客栈内外,守的死死的。栈外紧挨城界,夜半无人时嗖嗖凉,尤其过冬时。
客栈外,打更人在游街。
栈内——
“姑娘该醒酒了。”秦臣道,他的声音从凉薄中透着安稳。
他愣是怎的都想不到,七年后再次回到故国,竟撞上了自己最大的仇人。
是三皇子有意安排,还是另有其他原因,他不知,这阴差阳错的。
半晌,他又道:“在蛮夷的这七年,我寝食难安,我恨姑娘,不过我也并非不懂得怜香惜玉之辈,这样,公主殿下,你我谈谈看。”
他顺势打发走青鹃,扶了扶身不算轻巧的坐在张云柯身前,欣赏着红罗帐下的她。
听此,张云柯这才意识到什么,猛地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被吓的直蜷在榻内。她盯了秦臣半晌,才颤颤巍巍的问道:“谁?”
“秦臣。”
话语利落。
“秦、秦臣?!你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听这儿,张云柯将目光移向他,似是看仇人那般,惊讶的说不稳话,半晌才勉强镇定下来。殊不知此刻她红润的脸上已染了铁青。她力小,任秦臣将她拽入怀中,无法挣脱。
冷风吹动夜色,黄沙中并无半分人影,殿内青纱掩盖着两人映地身影,小雨淅淅沥沥。
秦臣犹豫半晌,伸出满茧的手,轻悄悄地摸了把张云柯那嫩白若雪的脸,目光所至,皆为美色。
“若我说途经路过,并非有心公主殿下怕也不会信。不得不说,皇城的美人儿果真养的好,也不枉诸将士没日没夜的守着。”秦臣道。
他并未打算对衣衫不整的姑娘指染半分,只替她盖好被子,生怕她冻着了,随后,将一双夜眸死死的盯向窗外。
“戍城将士自然可敬,秦小将军自然也值得敬畏,我不信你我仇恨你并非有意,也不想琢磨你究竟有何用意,只不过秦小将军,今日这事您若是真的办了……”张云柯言语间还算亲近,她想着,本来两人就隔着仇恨,万一她一不小心将秦臣激怒,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毕竟秦臣是个男人,是个在蛮夷之地七年未碰过姑娘的男人。
张云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裹着床被,身子却不停的颤着。
秦臣怎会瞧不出公主殿下的窘迫,不紧不慢的道:“我本就该丧命蛮夷,死都不怕了,您以为我还畏惧朝中?说句实话,在蛮夷落魄之时,我曾斟酌多次,没有因果,我始终不明白,分明是两个素不谋面的人,怎么会无冤陷害。”
现如今看见如此纯善的长公主,他更辨不明诸多是非了。
“姑娘睡吧。”秦臣道。毕竟他颠簸劳累,明日又要祭祀早朝,更何况,这女人早晚会是他的,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