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39、第39章 生日

　　十月初，物理竞赛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裴言深为了名次，肉眼可见他的紧张程度，书房桌子上满满的竞赛卷子。
　　林一芒给他倒了杯热牛奶，看他眼睛都快贴在卷子上了，伸手把他下巴抬了下。
　　“别凑那么近，想近视呀。”
　　裴言深坐直了，翻阅卷子继续看。

　　林一芒坐在一旁，看着订好的卷子上动物图样的贴纸有些纳闷，“这些可爱的贴纸是？”
　　裴言深一心二用的本事大着，一边复习着题目，一边还能跟林一芒聊天，这几天都是如此。
　　他说：“都是曲文敏帮我整理的，贴纸拿来标记重点，还真是花里胡哨的。”

　　“哦，那个小姑娘啊。”
　　林一芒拖了点长音，意有所指。
　　裴言深抬头去看林一芒的神色，有些无奈地喊了声：“妈。”
　　林一芒笑了笑，把卷子放下，指了指热牛奶：“别忘记喝啊，早点睡吧。”

　　物理竞赛结束后，裴言深成绩还算过得去，拿了金奖，可惜不是前十名，没有保送资格。
　　他看到成绩，心里却放松不少，找了自己周围玩地好的同学，邀请他们一起为他庆祝生日。

　　望城的十月不是很冷，风微凉，前几天下了场小雨，气温骤降。
　　林一芒穿着米白色线衫，外搭冷灰色外套，深色高腰牛仔裤。
　　她和裴言深一起来到约定的地点。
　　林一芒他们以为来的是曲文敏的家，结果是她家名下的俱乐部，电玩台球射箭一应俱全那种。

　　她都不知道这算儿子第几岁生日，姑且算真正的十六岁吧。
　　昨天偷偷去旗舰店买了限量版的球鞋当做儿子的生日礼物。价格对她现在来说有些贵，也正因为如此，她还继续在陆盛那边的剧团兼职演出，赚点零花钱。

　　曲文敏第一次见到没穿校服的林一芒，就算见过林一芒台上的舞蹈，也没这么近距离感受过她的好气质。

　　她羡慕道：“一芒姐，你这身材也太太太好了！我要是你，恨不得露出一小截腰出来。”
　　因为裴言深总是在林一芒面前认怂，曲文敏跟着叫姐叫得十分顺嘴。

　　林一芒：“露什么腰，小心宫寒。”
　　曲文敏被她一噎，吐槽：“姐你说话可真像我妈。”
　　林一芒笑一笑，没说话。

　　曲文敏邀他们坐下，转身去拿可乐。周围陆陆续续到场了许多同学，林一芒跟他们不太熟，转身去小吧台帮曲文敏拿饮料。

　　林一芒端着饮料杯找到休息区坐下，旁边是桌球室，她随意地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裴熠背对着她站在标靶面前，穿着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曲线。

　　林一芒悄无声息地坐下，裴熠却似有所感，很快转身，手上的镖针反着灯光的白光，刹那，有些晃眼。

　　他看到林一芒，没有很意外，笑着打招呼：“嗨，同桌。”
　　“你怎么在这。”
　　“你弟弟叫我来的。”

　　今天是裴言深的生日，他想叫裴熠来，就随他高兴，林一芒也不是不能理解裴言深的想法。

　　这时候裴言深拎着好几袋娃娃，走过来的时候还跟曲文敏争执：“这些是我夹到的，不给你。”
　　“给我一个嘛，我最想要的就是那个流泪猫猫头了。”

　　“俱乐部都是你家开的，你拿个钥匙开机器不就好了。”

　　曲文敏气恼：“但我想要你夹得，算了，你不给我我自己再去夹。”

　　裴言深嘴上不饶人：“得了，我看你夹了快一百个币了，什么都没有。”
　　他调笑曲文敏的样子，一瞬间像极了裴熠。

　　曲文敏白他一眼，但心底是很开心的，她好久没见裴言深这么放松地笑了。

　　两个人走过来，都看到了裴熠。
　　曲文敏“咦”了一声，小声问裴言深：“一哥是来找咱姐的么？”
　　这个咱姐两个字，藏了点曲文敏的小私心，但是裴言深没听出来，他胳膊肘悄悄捣了一下曲文敏：“走，我们俩前台去把布玩偶装起来。”

　　然后裴言深就立马拉着曲文敏走了。

　　裴熠放在飞镖，一屁股坐在林一芒旁边的沙发上，指着她藏在茶几下的袋子：“不是吧，你也买了这款的限量。”
　　林一芒：“你也？”
　　“前几天裴言深跟我讲他过生日，我就去他喜欢的球鞋牌子旗舰店转了一圈，看上这个了，觉得他一定喜欢，就买了。”

　　林一芒忽然笑了：“挺好，那他得高兴死。”
　　裴熠也笑。

　　两个人在裴言深的喜好上，都有一种默契的直觉。只是不知道是血缘的关系，还是另有原因。

　　下午大家一起切了蛋糕，每个分一小块，裴言深被同学追着抹了一身的奶油。那同学抹完裴言深，又想去逗林一芒，结果奶油还没抹脸就先红了，被裴言深一顿嘲笑。

　　有人上去唱歌，大屏幕上放着《下辈子我还记得你》的歌词，裴言深的一个好哥们站在台上深情嘶吼着。

　　桌上的雪碧可乐换了，变成酒。
　　曲文敏喝地有些多了，跑去台上抢过那个卖力喊麦人的话筒，瞥了眼灯光影绰下的那个少年，开口唱歌。
　　曲文敏唱得不错，有人起哄她再唱两首，于是她点的歌又被顶上来，继续唱。

　　她唱完，大家都夸她唱得好听。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曲文敏脸红扑扑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来回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裴言深身上。
　　裴言深大咧咧坐在林一芒右边，高大的身影陷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着几张牌。
　　他刚刚也是认真听了曲文敏的歌声，但她唱到第三首时，就低下头继续打牌了。

　　林一芒左边是裴熠，她被夹在中间，心不在焉地看牌。
　　他们三个人，在打斗地主。

　　裴熠是那个地主，已经赢了三场了，这第四场，他手上又只剩一张牌。
　　裴言深低骂了一句：“一张尖，没对子了，靠，你又赢了。”

　　“真不想跟你打了。”裴言深站起身，看到曲文敏刚好过来，招呼她：“来，你代替裴熠过来打牌。”
　　“我不打了。”林一芒输得也是没了兴致，把牌一撂。

　　曲文敏这时走过来，朝林一芒说：“一芒，唱歌去啊。”
　　“算了吧，我唱，要掉粉的。”

　　裴言深“哈哈哈”地笑起来，确实，林一芒当红的时候，凡是唱歌的综艺节目都不去，最多当个伴舞，绝不开口。

　　“裴熠，你去唱啊。”曲文敏这时喝酒喝上了头，连裴熠都敢调侃：“快，一展歌喉，让你仙女同桌听一听。”
　　“不唱。”
　　“为什么啊。”
　　“今天是人家弟弟生日。”
　　“？”
　　曲文敏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的。

　　裴言深算是听明白了，嗤他一声：“你唱歌有多好听，说得能抢我风头似的。”
　　裴熠耸耸肩，但还是没去唱。

　　林一芒在这种热闹的气氛玩得有些累了，倚在沙发上有些困顿。
　　胃里头翻江倒海，说不上饿，但也说不上吃得满足。因为从早上到下午，他们都没吃正餐，酒水和蛋糕就把肚子填饱了，但又感觉什么都没吃。

　　她跑去休息区眯了一会，轻阖上眼的时候，感觉到旁边沙发忽然陷下去，重心稍微偏了偏，接着是身前一阵温暖。
　　林一芒睁眼，发现裴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自己身前披着尚有余温的黑色外套，背面印着大大的logo，是裴熠最喜欢的天价潮牌之一。

　　“累了？”

　　林一芒点点头，本想好好陪裴言深玩一玩的，但是胃里确实有些难受。

　　她闭上眼，没管裴熠，决定小睡一会。
　　可是胃里的难受劲没有消退，她睡不着，眼下无聊，只好去看裴熠。
　　裴熠似乎喝了很多酒，也在闭眼缓神。她不知道裴熠为什么这个阶段烟酒瘾都这么大，明明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许是林一芒毫不避讳的目光叫裴熠察觉，他睁眼看了一眼她，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拿了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温水。

　　“是不是胃不舒服。”
　　“你又知道了。”
　　“上次你在食堂吃了凉菜，回来也是这幅表情。”

　　林一芒一时哑然，她对裴熠这阵子的态度都不算好，甚至因为表演的事，她都有在刻意疏远裴熠。
　　疏远的不仅仅是这个人，还是那些曾经有过的记忆，她告诫自己重来一回不要重蹈覆辙，可裴熠不依不饶，他追她，就真的摆好了态度，让人无从指摘。

　　若不是今天是裴言深的生日，林一芒真的不想同裴熠说话。
　　可今天是他生日，他想要打牌，便陪他。他想把裴熠叫过来参加生日会，便叫好了。林一芒其实看出了裴言深的小心思，他想叫他们两和好。

　　唯独这个不行。
　　她是裴言深的母亲，而裴熠却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现在来说，他们不可能。

　　“不睡，在那胡思乱想什么呢。”
　　裴熠声音里三分笑意，他对这些敏锐得过分。

　　“你在这我怎么睡得着。”林一芒把话题扯开，开始赶人出去。裴熠呆在这里确实影响到她的思绪，尤其是今天这个日子，总让她回想起很久以前的这一天。

　　裴熠便收敛了笑容，就在林一芒以为裴熠被自己激怒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行啊，那我哄你睡。”

　　林一芒抬眸不解地看向他。
　　裴熠清了清嗓子，低声问询：“英文歌可不可以？”

　　当她还是小孩子，需要唱摇篮曲哄睡？
　　林一芒明晃晃白他一眼，一副冷艳高贵丝毫不领情的模样。

　　“我看你上英文课的时候睡得最香。”
　　他说完，不等林一芒的反应，便开口清唱起了一首英文歌。

　　类似民谣的调子，清冽，如同雨后的新竹一节节往上攀长，最终窥见阳光。

　　林一芒想起不久前裴熠还拒绝唱歌，可他明明歌声很好听，天生的好嗓音。

　　林一芒又去看窗台上的绿植，绿叶背后是夕阳美景，远处城楼影影绰绰。
　　耳边伴着裴熠低缓的歌声，昏昏沉沉的，她竟有些睡意了。

　　裴熠看着她阖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缓，直至入睡。
　　他没继续唱了，其实也没唱几句，可这小没良心的，真就睡着了，真当他唱了首摇篮曲。

　　裴熠轻声啧了一声，抬头看了眼休息区另一边的娱乐区，那边还热闹着，但隔了好几个玻璃门，声音传不到这边来。

　　静谧的下午，天边落日正红。

　　裴熠也没动，最近许宏和封思妍的生意又撞上了，两边的事情搅得他最近十分累。

　　一会儿的功夫，酒劲像一头才醒来的猛兽似的，开始蚕食他的意识。
　　渐渐地，他也睡着了。

　　林一芒没睡很久，她好似做了个混混沌沌的梦，醒来后迷瞪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在十六年前的裴言深生日会上，真离奇。

　　身旁的男人睡得很沉，林一芒伸手推他，没醒，呼吸乱都不乱一下，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她有些恼，裴言深也不劝着他一点，就由着他喝？

　　林一芒还是想把裴熠叫醒，又稍加用力拍了拍他胸膛。
　　裴熠似乎有点醒了，但眼睛没睁，磁性声音低低的，还有些慵懒地拖着长音：“老婆，别闹。”

　　林一芒听清楚了。
　　那一瞬间仿佛血液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