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38、第38章 松手

　　林一芒和许茉都有些愣住，半晌，林一芒才反应过来裴熠确实会弹钢琴。曾经他提到过，自己是跟着大哥裴新文一起蹭课学的钢琴，后来大哥过世，他也就很少去弹了。
　　偶尔弹过几次，还是因为她想听。

　　指导老师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拍手赞道：“可以啊，你们是同一班的，也好交流。”
　　许茉在一旁尴尬地张了张嘴，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嫉妒让她双眼好似喷火，愤怒地瞪着林一芒。

　　林一芒和裴熠被欢欢喜喜的指导老师叫去音乐教室了，许茉想跟着，被裴熠拒绝了回去。
　　“你不是要好好准备物理竞赛吗？”裴熠说。
　　许茉抱着书包，有些尴尬，朝指导老师央求：“我想问问老师，能不能双人弹琴？”
　　裴熠笑了：“我不会双人。”

　　指导老师也是看出这小姑娘心思了，内心冷笑，表情已经有些不耐：“你还要准备竞赛，圣诞表演的事情，先算了吧。”
　　许茉被两个人怼的哑口无言，愤愤走了。

　　音乐教室角落有一架施坦威，蒙着布。指导老师走过去，先把布掀了，然后对裴熠扬了扬下巴：“你来弹一弹，我看看你的水平。”
　　裴熠走过去，坐在钢琴前，抚了一下琴键，没有翻开前面的琴谱，没有过多犹豫开始独奏。

　　一首幻想即兴曲，节奏明快，他弹得丝滑流畅，毫不卡壳。
　　林一芒听不出水平，只觉得好听。她没学过钢琴，这东西学起来太贵了，小时候因为外形好看就去学了芭蕾，所以没钱学钢琴。

　　指导老师很满意，朝裴熠递过去几张纸，上面印着谱子：“底子不错，我们上台不用弹这么难的。哦对了，你叫我李老师就行了。”
　　“好的，李老师。”裴熠接过谱子，看了眼曲子名字，然后往后看。

　　林一芒也有心想看看上台她要跳的曲目，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硕。
　　于是她走出教室，接通电话：“喂，爸爸。”

　　哪知不是他爸爸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声：“小芒果，你爸爸喝醉了，我手机没电只能用林硕的手机了。”
　　是楚乔的声音，林一芒心底松了口气，“他喝醉了？没事吧？”
　　“没事，他就是……最近你怎么样呀？”

　　林一芒和楚乔聊了些别的，才终于问：“楚姐，到底什么事啊。”
　　楚乔在那头咯咯笑起来：“还楚姐，把我叫的这么年轻。”

　　“也没什么事，最近网络拉票，上次我们是第一，本来要计分的，后来又取消了。”

　　林一芒皱眉，这都能取消。

　　楚乔那边声音乱糟糟的，林一芒耳朵紧贴着手机，终于听到了林硕在那头胡乱骂着的声音。
　　原来没有醉死过去。

　　楚乔又说：“这回又搞了拉票，我想拜托你帮忙转发一下，让你朋友来投一投。我们在网络上的人气不低，但是……”
　　林一芒听懂了，但是就是名次不高，有实力，可是评委不这么认为。
　　她心知肚明，林硕是个素人乐队，没有底子也没有门路，想拿第一几乎不太可能。

　　可是都拿了第一了，加分机制就取消，这也太欺负人了。
　　林一芒思来想去，只好先跟楚乔说：“我会转发的，让班里同学都动动手投个票。”

　　她挂下电话，回到音乐教室时，看到指导老师站在钢琴旁边，面露欣赏。

　　裴熠把校服外套脱了，露出今天穿的白T，坐在琴凳上，脊背笔挺，匀实的手臂和手背成一条直线，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他身上的痞气散去，目光专注地落在琴谱上。
　　有光落在他发丝上，熠熠生辉。
　　他弹着钢琴，曲子一改先前那首要舒缓许多，柔和，像雨后清晨的无限美好。

　　林一芒心中那股闷气消散许多，怔怔站在原地，她许久没听裴熠弹琴了，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弹到一半，裴熠被李老师叫停，她语调俏皮地指出裴熠弹的几个错音：“这首曲子不难，有几个音弹偏了，你还得练练哦。”
　　裴熠应了声好。

　　林一芒上前，想去看谱子，好奇曲名叫什么。
　　李老师见她打完电话，便把她拉住，翻出手机对她说：“我们俩加个微信，我把编舞视频发你，最近学一学。今天很晚了，我先走了啊，都是那个许同学耽误的，唉。”

　　林一芒加了李老师微信，很快，聊天窗口弹出一个分享链接，是个视频。
　　她没着急点开，朝李老师点点头：“嗯，我会把教室收拾好。”

　　李老师打了个响指，欢喜地说：“我有预感，这回压轴是你们俩个，明天再说，今天你们可以练一练，或者早点回家。”

　　她临走前，还把音乐教室的钥匙交给了林一芒。

　　林一芒捏着钥匙转过身，手心的热度和钥匙的凉意相抵，她抬眼看向还坐在钢琴前的男人。
　　裴熠翻着谱子，似乎在检查自己刚刚弹错的地方。

　　他最近不怎么弹钢琴了，手生，刚刚秀的那一首幻想即兴曲，也是他以前练了好久，专门用来拿出来炫耀的曲子，其他的曲子都不太会弹，而且弹得也都不如大哥好。

　　林一芒走到过去，问：“曲名是什么？我听着很耳熟。”

　　“《梦中的婚礼》”

　　林一芒脚步霎时僵住，曲调她可能只是觉得耳熟，而听到这个名字她却想起来了。
　　这是裴熠在他们当年那场盛大的婚礼上，独奏的钢琴曲。
　　他专门奏给她听的曲子。

　　林一芒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原地。
　　直到裴熠直直看着她，见她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老师挑得挺好，这首曲子的伴舞也比较简单。”
　　林一芒强做镇定，她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不是老师。”
　　“嗯？”
　　“是我挑的，我觉得，就这首歌挺好。”

　　林一芒心中不知道是什么火苗蹴地就燃了起来，而很快，又被凉凉的水浇下。她垂眸，把情绪掩下去，直到裴熠那边又响起舒缓柔和的琴音，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她的记忆。
　　旋律越来越熟悉，勾起她痛苦的回忆。

　　有些甜蜜的糖果，曾经拆开，仍是甜蜜。
　　而此刻，却像一把把刀子，刺穿她的心窝。

　　她有些忍受不了，往钢琴上重重拍了一下，钥匙敲在钢琴顶盖上，啪地一声，然后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裴熠愣了两秒，觉得不对劲，立刻起身去追。
　　林一芒走得很快，逃命似的，裴熠追到她时已经在走廊尽头。
　　夕阳的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林一芒没有哭，她只是面色难堪，纤细的手腕被裴熠拽住，动弹不得。

　　“怎么了？”
　　还有脸问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
　　是啊，是很不舒服。

　　林一芒想要抽回手，却被裴熠死死拽住，他慢慢靠过来，校服上有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林一芒拧眉，小声说：“松手。”

　　“直觉告诉我不能松。”裴熠叹了一声，“你在生我气，我看得出来。”

　　林一芒干笑两声，试图掩饰：“我生你什么气，别自作多情。”

　　“我也不知道啊。”裴熠赖皮的语气，说得直白：“但你们女生生气还需要理由吗，我哄就行了。不喜欢那首曲子？我可以换一首。”

　　说完，他又忽然冷笑：“也许是跟曲子没关系，你是不喜欢我来弹钢琴。”

　　林一芒沉默不言。
　　裴熠看她默许，心中只觉得有股火没处烧，嘴上却不依不饶：“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那我只能哄哄你，因为李老师已经定我和你来表演了。”

　　两个人僵持着，林一芒的手机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裴熠，裴熠松开手：“大忙人，下课后总是有电话。”

　　林一芒不理他的调侃，看了眼来电，是陆盛。

　　她在裴熠面前接起：“喂？”
　　“一芒，是我，陆盛。”
　　陆盛声音响起的时候，裴熠面色便冷下几分。他多想把那通打扰他们的电话摁断了，不要让陆盛再出现。

　　林一芒抬眸警告地看他一眼，继续问：“什么事。”
　　陆盛跟她讲了剧团那边的事，林一芒只是应下，态度很不错。
　　直到陆盛在那头笑了：“你这公事公办的态度，把我整不会了。”

　　林一芒也笑了。
　　她还站在窗边，阳光的余温笼在她身上。
　　笑得很好看。
　　明明之前她面对他时，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裴熠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林一芒一愣，然后瞪他，似乎是不满他的行为。

　　裴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对林一芒做口型：说再见。
　　那边陆盛其实已经说完再见了，但没有挂电话，一直在等林一芒回应。
　　这样的态度，让裴熠更加不爽。

　　“再见，陆盛。”
　　林一芒慢吞吞说完，裴熠就摁了挂断。

　　“你这样很不礼貌。”她在指控，她此刻真有点恼了，“陆盛一直是我的师兄和前辈，他对我……”
　　“他对你什么。”
　　裴熠欺身向前，把她圈在窗边，话语里的冷意明显。

　　陆盛这个人，一直到林一芒三十多岁，都是圈内有名的前辈，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精湛的演技为他铺就一条顺风顺水的路，林一芒跟他一直是好搭档，相处多年的同事情谊，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但在裴熠眼里不是这样。
　　他只看出，林一芒和陆盛关系并不一般。
　　他有些恼火，压低了声音：“陆盛是你男朋友？”

　　“是又如何？”林一芒心里闷着气，裴熠这样莽撞地揭她伤口，她也终于不想再忍了。

　　“分了，”裴熠说话轻飘飘的，却说得极为霸道：“我追你，当我女朋友。”

　　“你！”
　　林一芒觉得跟他讲不通道理了，她心脏怦怦跳着，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堪。

　　“不可能！”

　　“林一芒，你究竟在生我什么气。”

　　林一芒瞪他。
　　裴熠似乎决定要在这说清楚，黑漆漆的眼里燃烧着火，拽她手腕的那只手，滚烫。

　　“我考了年级第九，学习上的事，我可以辅导你，我配得上。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以后的路，我不负你。一芒，别生我的气。”

　　他连自己气他什么都不清楚，只会哄她。
　　这反而让林一芒无法原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怎么招惹他，他还是这样喜欢她。
　　还是说，他早在转学之前，他就喜欢她。

　　林一芒压下心中这个令人惊诧的猜想，用尽力气抽回手。
　　手腕有些红，她冷着声，一字一顿：“裴熠，有些承诺，别说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