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6 或许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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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男单自由滑的比赛拉开了帷幕。
倍受人们关注的仍然是最后一组的选手。他们都是在短节目的比赛中获得前六的选手，实力相当。本次冬奥会的男单金牌，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将在他们六人中决出。
“放轻松，享受，锐莱克斯(relax)，欧克(ok)？”赛前，教练操着一口不忍直听的东北英语，鼓励即将上场的金博洋。
金博洋被逗笑了。他捏着队服外套里的花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寻找着“放轻松”的状态。
“就当平时的比赛那样就好了。我们国家这次能不能上领奖台，就靠你了天天。”闫涵拍了拍他的肩。
闫涵的短节目没有拿到前六，所以中国队剩下的、奖牌的有力竞争者，就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最后一组，代表的就是这个时代。
比赛很快就来到最后一组之间的角逐了。金博洋是第二个上场。在六分钟训练时，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会场广播叫到他的名字时，少年身着一身紫与黑晕染，水晶点缀的考斯藤，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滑到冰场中央，他做好起始动作，等待音乐《星球大战》的开始。
在17年世锦赛结束后，有人问过他自己认为的星战是什么。闻言，少年的脸上浮出一个爽朗的笑:
“最后一组。我认为最后一组的比赛就是星球大战。”
乐声奏起。刹那间，少年的眼里流露出不同于往常的阴戾。
他正在参与一场星球大战。
除了后半段的后外点冰四周跳失误了，其他的动作完成都很完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金博洋握紧拳头，脸上是难掩的激动。
最后的得分是196.45分。
教练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尽力了。”
金博洋一个劲地点头，喃着:“尽力了……我尽力了。”
失神地念叨了几句，一滴泪徒然划过脸颊。顿时泪水就如泄了洪的闸口，再也止不住。
这场星球大战，是他经过多少个疼痛难忍的日夜和摔倒再爬起的失败，所铸成的结果。最后换来一声“尽力”，或许也是值得的吧……
来到人员不断变换的“Green House”(实时总分前三的休息室)，金博洋瘫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微博上不断有人询问他情况怎么样，金博洋刚要准备发一条动态回应，就听见转播赛场状况的电视机播出一阵鼎沸的人声。他立刻抬起头，不出意料的，他看见了那位身着白衣紫领考斯藤的青年。
那是安倍晴明。是刷新了无数次世界纪录的不败战神。
时隔三年，金博洋再次与这套考斯藤相逢。一时间，难以言表的情绪占满了他的眼眶。
他仿佛回到了15年的那次NHK杯。长野的蓝天依旧，竞技场内，两个剑拔弩张的少年棋逢对手。
他的跳跃令他赞叹，他的表演令他钦佩。
金博洋还是那个连颁奖绕场都能跑进别家区域的小朋友，羽生结弦也依旧是那个冰面上孤傲的王者。
除了时间，一切都未曾改变。
《SEIMEI》的鼓点一奏响，青年垂下的眼帘蓦然抬起。他是冰上的安倍晴明，是统治这个时代的王。
开场的跳跃完美落冰，他彻底找回了曾经的感觉。随着乐声渐进，他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最后的鼓点落下，青年大吼一声，将所有的愤懑与不解释放出来。他近乎疯魔地冲着场边喊道:“见て！(看啊！)”，脸上是歇斯底里后的舒畅。
他扶着受伤的腿，滑到冰场中间，朝所有为他欢呼的人深深地鞠躬。青年勾起唇角，勾出一个属于他的王者时代。
那一刻，他已然确信自己就是蝉联的奥运冠军。
“容颜如玉，身姿如松;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索契奥运会冠军，在平昌周期面对着四周跳小将们的挑战，他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命运，对勇士低语: 你无法抵御风暴; 勇士低声回应: 我，就是风暴。'”
“羽生结弦，一位不待扬鞭自奋蹄的选手。”
“他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部热血动漫。”
结束采访来到“Green House”，羽生结弦看到了眼里泛着泪光的小朋友。
羽生还以为是金博洋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意，便来到他的身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金博洋刚从回忆里脱身，此时有些懵，一从羽生的怀里钻出来，就被他抓住手说了句:“你很棒。”，然后又扯进怀里拥抱了一次。
金天天彻底愣住了，他怔然的看着羽生结弦。后者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背包里翻翻找找，然后毫无预兆地在摄像机面前问他:“Do you have Wechat?(你有微信吗？)”
金博洋不解地点点头，还以为下一刻羽生就要掏出手机加他，结果就听这大佬“oh”了声，诚实道:“I don't have Wechat.(噢，我没有微信。)”
金博洋:“……”
他默默地把抽出衣袋的手机摁了回去。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羽生结弦没有社交软件事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你在想什么哦金博洋！
“でも……(但是……)”
一直在保持警惕的后台大哥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剑走偏锋，便立刻切换了赛场的机位，没让休息室的画面再继续播放下去。
果不其然，就见羽生结弦接着拿出了他的IPod，认真地说:“我想下载它，需要怎么操作？”
……果然小小期待一下还是有用的呢！
金博洋有些飘飘然地点头，接过手机一开启，当即就僵在了座位上。
这什么？全是日语怎么破？？
他尴尬地把手机递还给羽生，后者即刻看出他的难处，善解人意地问:“需要我帮忙设置一下语言吗？”
金博洋当即点头。
羽生笑着接过手机，在「语言」栏里找到了中文，设置好了再递交给他。
金博洋原本以为他在app store可能压根找不到“Wechat”的踪影。结果是他小瞧了这台IPod nano6，人也是搭载了IOS8.4版本的设备啊……
下载好了以后，金博洋教羽生结弦怎么注册账号，又帮他把语言调了回来，道:“你可以搜索添加好友。我的微信号的话是这个……”
空荡荡的聊天列表里从此多了第一个，也是此后唯一一个的联系人，叫做「天天」。
羽生结弦熟悉了一下用法，给金博洋发了第一条消息: 你真的很喜欢蜘蛛侠啊……
金博洋的头像就是蜘蛛侠，他盯着那行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嗯……会很幼稚吗？
柚子(这昵称是金博洋帮他改的，尽管羽生本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的(笑)。我也还记得，小时候的第一次表演我就和老师说:“请以奥特曼为主题帮我编一个节目！”妈妈还特意帮我量身制做了奥特曼的考斯藤……虽然节目构成已经不记得了，但那时的衣服至今印象深刻。到现在，我也依旧喜欢着《盖亚·奥特曼》。
天天: 哇，小时候就有这种机会吗？真厉害！
柚子: 嗯……
摄像小哥看着这两个隔了不到一米远的人，此刻正垂着脑袋，跟个小孩似的互发微信。
不是，你们有话直说不行吗？一定要离得这么近发微信，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俩小孩很快也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轻咳一声，他们把手机放下来，专心致志地盯着实时转播比赛的电视机。
随着最后一位选手宇野昌磨的总分出现在了屏幕上，最后的排名也随即出炉。
羽生结弦以317.85的高分摘下了平昌冬奥会的冠军，实现了相隔半个世纪的连冠，书写下值得被历史铭记的一页。
而金博洋获得第四名，和领奖台仅有一步之遥。他在鲜花和掌声中勾唇一笑，拎起自己的冰鞋，离开了“Green House”。
羽生看着他的背影，很想就这么追出去，拥抱一下这个看起来在笑，但心里可能很落寞的小朋友。但碍于摄像机和接下来紧密的流程，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场外，金博洋被想采访自己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瞄了一眼已经在举行颁奖的冰场，心下不知名的情绪倏地开始作祟。他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又转回来，强撑着笑意回应记者的问题。
每一个第四名的故事，都是一篇令人感动的传奇。或许无声，但值得铭记。
金博洋没再像赛前那样嚷嚷着要办什么庆功宴了。隋文静想找他，可比完赛的金博洋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吃饭也碰不上面。
“天天不会躲房间抑郁去了吧……”隋文静担忧地说着，韩聪闻言蹙了蹙眉，道:“再等等。金博洋不至于和食物过不去。他那么开心一人儿，咋可能那么容易抑郁呢……”
隋文静瞥他，啧道:“不好说。万一他私底下就是这么丧呢？咱也不好问……”
“记者说天天采访的时候哭了。”韩聪越说越担心，“回头有哪个记者特不会看气氛，跑去问天天为啥哭，换我我得跟他急……”
“干嘛呢搁这儿，吃完饭开小会说我坏话啊？”
金博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一看到他并无异色的脸，两个忧心忡忡的大人便舒了一口气。
“你去哪儿了？？”
金博洋挠挠头:“没去哪儿，被记者堵了。”
“哦，那就好……”韩聪抚着心口，往他面前推了一碟菜，“来来来，今儿食堂有饺子！可抢手了！你哥我处处想着你，帮你留了几个……还热乎着呢！快吃！”
圆滚滚的饺子上腾着热气，金博洋愣愣地看了半晌。水汽扑上他的眼睫，在眼尾处挂了几滴水珠。
“聪儿，别说了。”隋文静眼看金博洋情绪不对劲，立刻叫停了韩聪老母亲般的念叨，“天天，咋哭了呢？”
“我没哭，隋姐。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
“你不觉得Boyang Jin这次很可惜吗？”布莱恩和吉斯莱恩(白熊教练)坐在长椅上闲聊。
吉斯莱恩点点头:“他是可塑之才。要是趁早打磨，一定是金牌的有力竞争者。他的跳跃高而远，是我理想中的跳跃。”
布莱恩笑了:“那趁早？”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默契不减十几年前的当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6
